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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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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耐着心在写字楼外抽完第二根烟时,大厅正门才被人从里边刷卡打开。
邓示国先看到了停在雨帘里的大众,才注意到反身靠着墙的宋哲。因为下车开伞那么几秒钟的功夫,他的袖口和头发就被雨淋到了些,看上去有些许狼狈。
邓示国有些不太好意思,面上陪着笑说:“对不住啊宋工,现在里头忙成一锅粥了。我也是刚刚雪听才跟我说你过来了,让我下来接。”
宋哲从口袋里掏出那栋房子交给了邓示国,和善却略有些疲倦地笑了笑:“有什么对不住的,我也刚到,反倒是难为你了这么忙还要抽空下来帮他拿东西。”
邓示国接过手表时面上神色有些奇怪,凝滞了一瞬就塞进了衣兜里,看着宋哲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心想宋哲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被派来伺候这样一位太子爷,徐雪听这种人,你对付他来硬的根本没用,反而还会起到反效果,就得跟哄孩子一样,来软的,自己放宽心态,给他宠着、捧着。
这跟他以前带过的几朵小花完全不一样,新入行的大多都是拘谨胆怯,片场根本不敢吱一声的性子。所以漂亮听话的就很容易红,因为乖,不会来事任人摆布,所以业内风评会好,好起来了自然就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你合作。
当他看见徐雪听第一眼,那都不是人的样子出现在他眼里,就是一大把红艳艳的钞票。其他不说,光这张脸往那一站,都不用他做什么自然就会有无数人来为这张脸买单。但坏就坏在徐雪听性子太嚣张,不听人话。惹他生气了,抛开脸就活脱脱一只拆家还脾气大易怒,冲你呲牙的狼犬。
以德服人或者就事论事他都是不听的,当邓示国第一次目睹宋哲怎么把他三两下哄消气后,说句不恰当的,那跟训狗没什么区别了。
厉害,邓示国对宋哲霎时就肃然起敬。
两人刚要相互道别,宋哲的手机就不合时的响了起来,他朝邓示国微微颔首,后者也点了点头,识趣地站远了点距离。
“喂?”
徐雪听:“我叫老邓下去了,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东西我也给他了。”冷风从单薄的衣领灌了进去,宋哲冷‘嘶’了声,裹紧了外头随手拿过穿上的外衣,“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走了。”
徐雪听那头明显语气还是很不高兴,衣服布料悉悉簌簌地动静夹杂着他的声音传来:“你没进来?”
“我去哪?”
听着对面背景里雨落发出的平缓白噪音,徐雪听刚想伸手下意识去顺头发,就立马意识到已经做好造型了,有些烦躁说:“邓示国没让你上来吗?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宋哲不理解却还是老实道:“大概五六分钟吧......怎么了?”
“你没开车过来?”
“大晚上哪里还有公交?”
“你不会先坐在车里等,看到人下来了再下车吗?”徐雪听肚子里窝了团火,本来今天晚上一系列事情让他干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挺烦的,他现在就想见宋哲一眼但也不想给人整感冒,偏偏他是个榆木脑袋,车上有暖气不呆下车等什么?
宋哲没说话,他本来以为徐雪听既然叫他二十分钟内要到,那也应该会安排人在这期间下来了。谁知他时间内到是到了,反而说的人迟了五六分钟。再加上车内开暖气也耗油,他只要手头上有项目,差不多一周就住公司里了,开车消耗的油量都比不上开暖气。
不懂柴米油盐贵的兔崽子。
“算了。你跟老邓上来,我在搂上等你。”
宋哲眉头轻蹙:“我只是来送个手表,送完我就走。”
徐雪听:“我很快就拍完,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
“雪听......”
不等他说完,通话被猝然挂断。
听着那头规律的盲音,宋哲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旁等待许久的邓示国光听宋哲说话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好歹是自己手下艺人,他尴尬又不好意思道:“宋工,你身上也湿了,这样回去会感冒的,最近流感爆发,身体是革命本钱,不然就上去休息一下吧?休息室有暖气和咖啡,想吃夜宵的话离这里最近也有几家小吃还开着。”
宋哲将手机放回衣兜,用客套地笑容掩饰疲惫:“麻烦您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邓示国脸上挂着地笑容被苦涩蔓延,宋哲都听出他咬牙切齿。
这栋写字楼管理很严,进出都需要刷卡,电梯还需要扫脸才能启动。
他跟着邓示国走进电梯,看着他按下楼层。宋哲将外套往上拉了点,露出藏在布料下的手表,还好明天他顶头上司唐总怕他猝死过去,给他批了一天假回家调整,不然今晚他就要死在徐雪听身边。
门缓缓闭合,还剩半人宽的缝口时,空旷的大堂里骤然响起一阵回音。
声音由远到近:“等一下、麻烦等等!——”
宋哲本来心不在焉地神游,闻言回神,伸手按下开门键。
电梯门又重新打开,一名身材瘦高,黑色卷发身着天水蓝白色条纹衬衫的青年,端着两杯冒着滚烫热气的咖啡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他是一路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临了到电梯前还喘着粗气,手中端着的两杯咖啡因为他而左右晃动,眼看着就要洒出来,宋哲忙伸出手扶住了杯壁。
“小心。”他心里吓得猛地一抽,陶瓷杯的热度烫得他本来冻僵的手瞬间感到一阵刺痛,“别着急,会等你的。这么烫,到时候泼到身上留疤了怎么办。”
邓示国看清来人后,语气疑惑:“陈迹?你不是应该在雪听身边吗?为什么会在楼下?没有出入卡也没有人脸验证,下来了等会没电梯上去,你要生爬二十二楼上去吗?”
陈迹看上去岁数不大,没有多少阅历。先是因为宋哲两句话整张脸涨得通红,又因为邓示国算不上指责的问题,微微低下了脑袋,语调有些颤抖:“是,是雪听哥,他说......说要喝咖啡,让我到一楼大堂里的咖啡厅去买了上来。”
徐雪听平日以自己为主惯了,肯定不会记着谁有出入卡谁没有配,宋哲和邓示国也深谙这点。要不是今晚凑巧碰上他们,他就真要端着这两杯爬上二十二楼。
邓示国摆摆手:“算了,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你找袁萍,让她带你下去。”
宋哲看着陈迹下巴都要嵌进胸口里,弱弱地点了点头,细弱蚊蝇地声音答应了句。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看着不大,应该刚上大学的年纪,刚进社会就遇上徐雪听这样难伺候的上司,宋哲无不惋惜。要说来的人性子烈一点还好说,怕就怕这种老实孩子,被压榨被孤立都一个人憋在心里头,什么都不肯说。
邓示国领着宋哲出了电梯后就直直往左边走廊走去,都快深夜了依旧灯火通明,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身材高挑,身材纤瘦的俊男靓女。
宋哲走在期间,就只身着了件简单的睡衣,外头套了件米驼色大衣,在人群之中难免有些黯然失色,但他依旧步履平稳,脊背始终挺直,多年的工作阅历打磨出来的沉稳气质,让他反而平添了一份独特于这些人的韵味,引得来往的人都不由得被他的魅力所吸引,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来到化妆间推门而入的时候,徐雪听刚仰头喝完最后半瓶水。
宋哲视线越过他面前的化妆师,看到那张时隔半个月没见到的脸时,还是不由得呼吸一滞,心神颤动。
高中有一年家长会,就是徐淞赴和徐雪听那位传闻中的母亲来开的。当时只在校门口就引发了一阵轰动,宋哲见过那位优雅矜贵的法国女人,长相跟伊莎贝尔·阿佳妮不能说百分百相似,但至少也有八九分像。徐淞赴跟她站在一起就跟巴黎时装周开到学校了一样。
徐雪听的样貌甚至要更胜他的母亲和徐淞赴,优越立体的眉骨连接着挺立的鼻梁,双目深邃,漂亮到已经有了点妖气,双眸中像所有星光揉碎坠进眼底,带着分孩子的稚气,中和了造物主过度炫技而导致这幅皮囊有些非人类的美。黑色薄纱透视内衬,领口处缀有手工缝制蕾丝刺绣,常年健身的匀称身材若隐若现,胸腹肌肉线条流畅明显,却又没有大块夸张的肌肉块,外头搭着黑灰渐变仿皮草大衣,毛织蓬松纹理斑驳,衣身拼接处用了深色哑光面料,衬得皮肤白皙细嫩。
厚重的oversize风格与层层相叠的布料本质上整体想要营造出一种旧世纪重工业风的粗粝感,换个人穿,再搭配不好打理的蓬松卷发,那就是灾难中的灾难。偏偏这套造型徐雪听轻而易举就能撑起来,抛开本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他本身混血的长相就自带着华贵颓废的气质,及肩卷发被统一拢到右肩,当那双充斥着妖异和稚气的眼神扫过来,带着点无法言语表明的禁忌与诱惑。
宋哲当即就觉着室内有些闷热了,耳根都有点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