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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

  •   宋哲将徐雪听粉丝见面会的票交给徐淞赴后就又投身进工作当中,年关降至,家家户户都贴上喜庆的对联了,以往徐雪听还在上学的时候,家里还有人总归还有点烟火气。现在徐雪听忙工作,尤其是新年当晚,各大卫视都争着抢着要他这块香饽饽,想到自己一个人过节也索然无味,就不打算买新对联了。
      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小时后,宋哲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驱车往家走。
      刚关上车门,手机就震了一下,本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消息,解锁屏幕后,跳出的却是满屏的贺喜消息。
      最顶端是张卓然晒出的一张照片,襁褓里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眉眼看得出很精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正闭着眼安稳睡着。紧接着下面就是他连发的三条消息,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初为人父的喜悦,最后一条还特地@了他跟徐淞赴,约着一伙人过年再聚聚。
      看着照片里的小生命,宋哲唇角不自觉漾开一丝柔和的笑意,贺喜后就按灭了屏幕。
      正好这趟回夏杭连带着把转院的事情都一并处理完。他想着,徐淞赴大概这趟也会宣布他要订婚的消息,所有人都在一步步朝着规划好的路在行进,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他也不能落于人后。
      只是安静下来,心底那点空落又悄悄漫了上来,前半段人生路看似顺风顺水,年轻时拼命往上爬,如今钱和地位都有了,可回头看,倒像只无头苍蝇,忙忙碌碌半辈子,心底还是缺了一块。
      回到家后,宋哲将早上晒出去的被褥都收了回来,客卧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等把床褥铺好,该准备的东西都置办好后,就等着年后接宋振方过来。
      至于徐雪听......
      宋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对他爸他从来没撒过谎,只能实话实说了。
      不过单凭他跟徐雪听两个人间的磁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对的样子,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他关了灯,出了客卧。站在二楼走廊环视了整栋房子,心中感慨万千,这栋房子也有八九年了,就是当初为了方便徐雪听上下学走读才买的,不然光这里开车过去融兴就要一小时,他哪有那闲工夫。
      现在趁着房价还没跌的那么厉害,把这栋房子脱手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宋哲思索了一番,刚巧他最近看中了一栋离市一院跟融兴都很近的独栋小别墅,那块地好,附近也有地铁跟公交站,还有农贸市场,给宋振方跟钟敏娟安置在那最合适不过。
      只是怎么跟徐雪听说?
      宋哲垂下眉眼,双手猛搓了两下脸。
      他在瞎操什么心?
      徐雪听一个娱乐至上的大明星,说出不想搬走想待在哪这种话当放屁听听就好了,指不定那时候受了什么刺激,起叛逆心才说的,徐雪听可能都不记得了他挂念着什么?
      宋哲敏锐察觉到心里那一丝不对劲,他想,大概是因为曾经利用徐雪听当作跟徐淞赴间交往的桥梁,如今他决定放弃,就这么将徐雪听抛开不大好,可是整整九年,他也从没亏待过徐雪听,已经仁至义尽了。
      徐雪听现在做的所有举动,都是因为他已经习惯性将宋哲归纳为他的‘私人物品’,他不允许别人染指半点,可惜宋哲不是他身边换来换去的温顺床伴,也从不需要他的‘恩赐’,早些年平淡的生活兴许还要一丝调味剂,但现今宋哲只想要好好陪伴父母,也不用什么强烈的调剂了。
      正当这么想时,密码一个个输入的电子音就传入了耳畔。
      宋哲抬眼看去,徐雪听正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和他脚上一样的拖鞋,而后提着印着‘阳光超市’logo的红色塑料袋从他眼前掠过,径直走到洗脸台,将自己原先的洗漱用品都换成跟宋哲一样的塑料牙杯跟牙刷。
      做完一切他才重新回客厅,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盯着宋哲:“我饿了。”
      “把口罩摘了。”宋哲没动半米,翘着长腿也看着他,柔声道:“外头回来很多细菌。”
      徐雪听依他,伸出手将口罩摘了递给宋哲,后者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起身进了厨房,扔在了垃圾桶里:“要吃什么?”
      徐雪听伸长胳膊扒过一旁耳朵还系着死结的兔子,圈在怀中坐起身,为了跟半扎发搭配特地烫的刘海已经变得毛躁,脸上的淡妆都没卸干净,尤其这次造型师还画了眼下腮红,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变得可怜又无辜,当跟那段略有些委屈的视线对上,宋哲顿感心脏被狠狠锤了一下。
      “邓示国什么都不让我吃。”徐雪听垂着肩膀,下巴压在兔子抱枕上,像小孩告状一样,埋怨道:“天天生菜沙拉,水煮鸡胸肉,我快饿死了。”
      宋哲短促地笑了一下:“鱼也不能吃?”
      徐雪听皱了一下眉头:“不能。”
      “那家里也没什么了。”宋哲看了一眼,“小米粥可以吧?”
      提到米粥,徐雪听抿了一下唇,面上掠过一丝不愉快:“这个可以。”
      得到他的回复,宋哲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淘米。
      水流声淅淅沥沥萦绕在耳畔,宋哲想,他和徐雪听终归是要走到分开那一步的。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就想多陪陪父母,心思就这么些,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再去迁就徐雪听的那些小性子,他们这段关系也该走到尽头了。
      他曾设想过无数次徐雪听离开的契机,想过各种猝不及防的时间口,却从没料到,最先抽身的会是自己,是他主动从徐雪听的生活里,一点点剥离开来。兴许就是徐雪听的性子太烈太闹腾,让他笃定徐雪听不会在一个人身边停留太久,不知不觉他竟然就成了那个例外。
      就和徐淞赴在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中也是唯一一个例外一样,是他心甘情愿所给予的偏爱。只是这份偏爱终究不同,他对徐淞赴是打从开始就裹挟着真切的爱意,徐雪听对待他只不过是所有物不甘被别人占有的恶欲。
      放米下锅,盖上锅盖后,宋哲索性直接坐在厨房里耗时间,客厅里传来吵闹的游戏打斗音效,等了半小时,貌似是输了,宋哲听到徐雪听明显‘啧’了声,将手机关了机丢在一旁。
      紧接着拖鞋摩擦地面的动静响起,由远到近,宋哲看了眼计时,还有十五分钟。
      “还有多久?”徐雪听反身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叠在椅背,下巴搁在臂弯打了个哈欠,“我都快睡过去了。”
      宋哲道:“还要十五分钟,你先去眯一会,好了我叫你。”
      徐雪听没动,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道:“我才不要,脸上妆没卸就去睡,会长痘。”
      “只是闭眼休息一下,不会的。”
      “不去。”徐雪听抬眼,“我过会睡着了就不想醒了。”
      这倒是真的,徐雪听起床气大,还不容易叫醒,到时候没把人喊醒还要耍脾气,宋哲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做,默认了他继续待在厨房。
      宋哲继续垂眸盯着手机里的时讯,徐雪听干坐了一会就闲不下来了,伸手去拨他长到有些过眉的头发。
      仅在刚碰到的瞬间,宋哲身形一僵,开口道:“没大没小,手收回去。”
      徐雪听选择性耳聋,他下巴压着曲着的左臂弯,右手将宋哲额前的头发全都拨了起来,他眯着眼打量了会:“你是不是又瘦了?”
      宋哲刚点开一则关于自建房倒塌造成重大安全事故的新闻,闻言,滑动屏幕的手顿了一下:“可能吧,这段时间忙,顾不上吃饭。”
      “你跟公司签的不是合同是生死契吧。”徐雪听扁扁嘴,眉头轻蹙:“别等老了跟邓示国一样过劳肥,丑死了,赚那么多钱也不见得你有花。”
      宋哲抬手轻轻打掉他作恶的手掌,眼都没抬:“你经纪人的过劳肥有一半是托你的功劳。”
      徐雪听冷哼一声,盯着他手腕上那块旧表道:“我那天不是让人给你送了块新的吗,怎么还戴这块破表。”
      宋哲目光落在那块表带都已经有些开裂的腕表上,心里难免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他仗着徐雪听窥探不见有些波动的内心,随口扯了个谎:“你送的那块我不喜欢,我自己已经挑好了,等过几天快递到就去把这块换了。”临了,他又续上,“你别给我送这些东西,我不缺。”
      徐雪听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尽管他都不知道从何而来,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的憋屈,他执拗地看着宋哲:“你挑的能有我那块好?一点都不识货。”
      宋哲没所谓道:“能用就行。”
      更何况就徐雪听的消费观念,一块能抵宋哲年薪十分之一,真送给他,他也不敢戴。
      宋哲越是推拒,徐雪听就越有种宋哲不需要他的怅然若失,像掌中抓不住的流沙,他没办法永远握在手心,只能徒劳的看着它一点点流逝。
      “我下周三有一场粉丝见面会,我给你留了张内场票。”他企图用以往的回忆来掩饰心中隐隐的不安,希望宋哲还会事事顺着他,往年只要他提出的需求,无论多忙碌宋哲都会来捧场。
      徐雪听视线没从他身上挪开半分,生怕错失了什么。
      宋哲手机的闹铃先响了,他将闹钟关掉,起身去关火,温声道:“我那天还有事,很忙。”
      徐雪听额角抽了一下,语气生硬:“你往年多忙都会过来捧我的场。”
      “那时候你才高中,参演的家长都来了,就我不来不合适。”宋哲将整个锅放到了桌上,从消毒柜里拿出陶瓷碗,将米粥舀了出来,那张脸上仍旧带着包容的神色,跟以前的充沛相比,已经有些淡漠,“何况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少我一个也没关系,你现在已经不缺给你捧场的了。”
      徐雪听恶狠狠地瞪着他,抿着唇瓣,愤怒的视线里却隐隐含着厚重的委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指什么?”
      “陈迹......还有那个姓赵的。”
      宋哲将满满一碗米粥放到他面前,神色不变:“我没生气了。”
      “你之前答应我的。”徐雪听入口后,无论再怎么香甜的米粥都食之无味,他有些不甘道:“不会冲我发脾气。”
      宋哲忙起来早都将一切抛到后脑去了,谁知道这种猴年马月发过的誓,徐雪听竟然还记得。
      他有时是真的羡慕徐雪听还可以保持着孩子心性,空出的大脑记这些仅在特殊情况下才有法律效应的口头承诺。
      “嗯。”宋哲只能先附和他道。
      “我不管其他的,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八点你也总该下班了,我要在现场看到你人。”
      “......”
      “你别给我整加班那一套,全公司上下其他人全死绝了还是怎么的,你天天拼死拼活也就那么点,到时候你过来我按分钟给你计费补偿。”
      宋哲叹了口气:“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徐雪听只觉着心里头堵得慌,他一直以来怎么就没发现宋哲这么难搞,“钱不要,表你也不要。你怎么比天王老子还难请?”
      宋哲就坐在徐雪听对面,他眨了一下眼,心底只对以前的自己油然而生起一股敬意。
      “你说啊。”徐雪听将剩的半碗粥‘砰’一声重重放下,不耐烦道:“不就是那天跟你吵了个架吗?我不是都道歉了吗,你还惦记着?”
      宋哲心里早就料想到那杯摩卡是独属于徐雪听的专属道歉方式,那么别扭的形式也是独树一帜。
      两人就这样相望而坐,静默了好一会,空气压抑到窒息。
      “徐雪听。”良久,宋哲先开口打破了这段喘不过气的氛围,亦如当年他刚把徐雪听领到身边的时候那样,都是由他先打破两人之间寂静的屏障,“年后,我父母要搬来津沪......”
      徐雪听似乎料到了什么,他慢慢坐直了身子,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相比之下,宋哲倒显得轻松很多,神色甚至多了一丝即将解脱的释然:“你问我要什么,我要你今后谨言慎行,不要乱耍小孩脾气。仅此这些,因为我不会再给你兜底了,你要学会自己去包容你自己所有的脾气。”
      徐雪听不说话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跟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巨大的动静,刺得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宋哲仍旧面色不改,坐在椅子上的身形不动如山,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徐雪听身上。
      白炽灯的冷光自上而下洒落,徐雪听眼底那一丝慌乱都藏得勉强,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我让你自己离开。”宋哲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你也知道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一两天还好,久了我该怎么跟我父母解释?”
      “你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这个?”无言的委屈几乎在瞬间就席卷了他,徐雪听死死盯着那张脸,咬牙道:“我不搬,凭什么我要搬出去。”
      宋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知道以徐雪听的性子,这样根本说服不了他。
      “因为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字。”宋哲起身,将碗拿到了洗碗槽,开水先泡着,“我也不要求你那么快搬走,半年吧,好吗?”
      “好个屁!”徐雪听绕过桌子,大步走到宋哲身后,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将人掰了过来,双手实实撑在宋哲身侧,眼底翻涌的情绪压都压不下去,连急促的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就一栋房子吗?我名下在长德那家私立医院就有一栋,你要担心他们独自生活不好,我就再雇几个保姆全天伺候不行吗?”
      宋哲看着他,语调无波无澜:“不需要,那是我父母,我能照顾得好。”
      “你天天加班,我能信你才有鬼了!”徐雪听咬牙切齿,愤声呵道:“你不就是看我烦了吗?!”
      那张优越到极致的皮囊就这样近距离怼脸,饶是有滔天怒火都霎时烟消云散。
      宋哲深吸一口气,对上那张分不清是腮红还是真的哭了的眼眶:“我没有。”
      徐雪听也不知道宋哲是不是又跟往常一样在哄他,平常只要宋哲一句话就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奇特效果,三言两语他的火气就散大半了。
      徐雪听攥抓着洗碗槽的手逐渐攥紧,颈侧青筋暴起:“你要接他们过来住可以,我不走。”
      “你不走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清楚?”
      “我会跟他们说。”
      “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可以照顾他们。”徐雪听咬咬牙,生平第一次这么直白地低头让人感到卑微和羞耻,“我又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你不在家我可以帮忙。”
      “......”宋哲没料到徐雪听会这样说,他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半晌只得艰涩回复:“那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我可请不起你这种保姆。”
      徐雪听眉头紧皱,“还能什么关系,和以前一样。”
      他们以前关系就不明。
      连最基本的收养被收养都算不上。
      宋哲搞不懂徐雪听这样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耿耿于怀,他印象中徐雪听身边的人总是来匆匆去匆匆,一天换一批,就连房子也权当玩具买着玩。
      大概是因为他这个玩具新鲜感还没过吧,宋哲想道,也是够讽刺,徐雪听天天一口一个他老了,丑死了,却仍旧莫名执着。
      宋哲今晚懒得跟徐雪听过多扯皮,跟一个小孩吵架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他先顺着徐雪听的脾气安抚了几句把人劝回屋后,看着洗碗槽里那一个孤零零的陶瓷碗和还剩了点的小米粥,他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新的碗,将剩下的粥都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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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宋工,是我。”
      “我知道,怎么了吗?”
      邓示国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道:“雪听到家没有?我有事情要找一下他,他电话都不接。”
      “你等等。”
      宋哲拿着手机敲响了徐雪听的房门,没人应答。
      刚打开一条门缝,淋浴间的水流声就传了出来,宋哲对电话那头道:“他在洗澡,我让他洗完澡后给你回个电话?”
      “好好好,麻烦你了啊。”邓示国忙道,听着对面悉悉簌簌的争论声,似乎邓示国那头还在因为工作而奔波。
      宋哲因为徐雪听的缘故,多少跟邓示国也亲一点,他随口调侃道:“你那边还没打算休息吗?”
      邓示国干笑两声,无奈道:“是啊,刚换了一个助理哪哪都不懂,本来品牌方发来的服装备选图就多,他还漏了两套,还偏偏漏的都是雪听之前提过喜欢的那两款。现在只能麻烦人家重新发过来,让雪听敲定一下......”
      宋哲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怔了一下,等着邓示国说完才反问道:“陈迹被辞退了?”
      “啊?欸,是啊......他做得挺好的,挺省心一孩子,怪可惜的。”
      宋哲有点恍惚,陈迹在他看来已经做得不错了。从上一次他们的接触也能看到,一切都在往不错的方向发展。
      “什么时候的事?”
      邓示国听着那头的声音,面露疑惑:“就几周前啊,那天他咖啡没拿稳,差点泼到雪听身上,就被辞掉了......要我说,宋工,这都算好的了,至少也待了几个月,之前都一周换一个。这个还挺会办事的,走了其实团队里谁都不好受。”
      邓示国也没跟他聊太久,很快就被叫去处理其他事了。
      宋哲握着手机的手垂落在身侧,靠着墙静默许久,才伸屈指用力地按了按酸胀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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