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chapter13 ...
-
宋哲看着那袋小米,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将那一袋小米捡起,放到了桌子上。
他调整好情绪上楼敲了敲徐雪听的房门,里面始终没有人回应。
“雪听?”
门推开,里头空无一人。
“他不在家。”
邓示国‘嘶’了声,心道不好:“这小子又自己单独一个人上哪去了?他前些天才刚被私生追车,今天就敢到处跑。”
宋哲神色一凛:“什么追车?”
“没有没有。”邓示国惊觉自己说错话,立刻刹住了车,“欸,雪听给我发消息了,宋工我先挂了。”
那头传来规律富有节奏的盲音,宋哲抓着门把手的手缓缓缩紧。
他把徐雪听的行李提上楼,重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雪听这个人就像突然从他的生活中被强制剥离开了一样,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其实这也跟平时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就是发出的讯息没有回音,他们还是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各有各的生活。
宋哲下了班后刚从公司大门出来,目光就不自觉被对面大楼的屏幕所吸引。
再过几天就是徐雪听出道两周年了,他的粉丝早就买好了所有市中心广场的大荧幕为下周三在人民广场的fan meeting做预热。
宣传的噱头也不是先前发布的MV合集混剪,而是徐雪听为了这一次的MV其中一个场景,苦练两个月,就是为了不吊威亚要求最高质量的效果呈现回馈给粉丝。
屏幕中的徐雪听那么耀眼,才二十二岁就爬到了所有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宋哲对于这颗冉冉上升的新星真的有种陌生感,他们好像本来就不该有交际,使得他们之间形成关联的桥就是徐淞赴,宋哲现在想要用剪刀将固定桥的麻绳割断,却仍旧担心还在桥上的徐雪听。
这才导致了现在他如此的矛盾。
他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宋哲。”
宋哲回过头,罗启源正大步向他走来,有些埋怨道:“你怎么走这么快,我每次只要晚一步就看不见你人了。”
“每天不就盼着下班嘛,不积极点怎么行。”宋哲朝他笑了笑,“听说你们部门今年评奖了啊,恭喜。”
罗启源直接避开了他的客套,亲呢地揽住他的肩往停车场走:“欸,谁说前面那句话我都赞同,但你说我是绝对不会信。去年年底都加班成什么样了,今年最佳员工没给你我都怀疑有人走后门了。”
宋哲无奈道:“你小点声行吧。”
“怕什么,这里就你我四只耳朵。”罗启源没所谓道,“欸,这次项目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人不错,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算了,我没那个兴趣。”
“别一天到晚除了工地公司就是回家,把自己局限在那么小的空间里迟早出事。”罗启源胡诌道,“人家老一辈都说面相影响气运,你天天这样难道真的就不觉得最近运气变差了?”
宋哲盯着他:“你再这样咒我,我就去找你们部门领导书面投诉了。”
罗启源哈哈笑了两声:“我是认真的,虽说那位也是个太子爷但跟唐总一样,都是实干派,而且挺年轻的,今年也就二十七八。刚开始合作的时候我还瞧不起他呢,结果现在成人家看不上我了,哈哈哈......”
宋哲打开车门,叹了口气。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闹一闹也挺好,他道:“行吧,什么时候?”
“就今天,怎么样?”
“你现在让人家出来?”
“他前些天刚从国外飞回来,就落地津沪在这玩几天。指不定明儿又去哪了,择日不如撞日嘛。”
“行吧。”宋哲看着坐进副驾驶的罗启源,调出手机导航,“那一起去吃个饭?”
他看着罗启源拿着手机跟对方发了几条消息后,才开口道:“他说他吃过了,让我们吃完饭之后去人民广场一家新开的酒吧。”他将屏幕朝向宋哲,“环境不错。”
两人协商好后就决定去人民广场附近的一家串串烧简单对付一顿,虽说下周三粉丝见面会才开始举办,但不少应援的东西都已经搬出来了。人民广场有整个津沪最大的商场,放眼望去全都是奢牌,在这举办粉丝见面会都是按面积计费,徐雪听不光搞了,排场还整的特别大。
罗启源看得牙根发酸,惊叹:“在恒金办也就算了,这场地光配套的布置就要花多少钱?”
宋哲在心里默默道,所有舞美灯光安保加起来,可能刚好够他买一块手表。
不过他终究没这么说,吭哧吭哧一年年薪加上年终奖也就一百来万,徐雪听买一块手表就能扣掉十分之一,宋哲感慨道:“人家有钱。”
“明星挣那几两钢镚真就跟玩儿一样。”罗启源叹道,“我小侄女,你见过的。才刚上初一被他迷得死去活来,第一次月考考得......哎哟,惨不忍睹,她妈妈差点没气进医院里头。”
宋哲干笑了两声。
情有可原。
徐家兄弟那两张脸真的谁看谁迷糊。
罗启源领着他上了升降梯,一路升到最高层,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这家酒吧分成上下两层,楼上是包厢,楼下是吧台和舞池,罗启源一眼就瞧见了吧台上正在和调酒师聊天的人。
“鸣承。”他走过去拍了拍赵鸣承的肩,笑说,“好久不见,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宋哲宋经理。”
在罗启源发现赵鸣承的同时,宋哲自然也就看见了,他身形一僵,还是硬着头皮抬脚走了过去。
看到宋哲的瞬间,赵鸣承也愣了愣,笑道:“好巧。”
“宋哲,这是......什么?”罗启源不明所以,视线在两人之间交错了好一会,“你们认识?”
宋哲感到一阵头疼:“认识,他是我朋友的弟弟。”
赵鸣承笑盈盈:“我们之前读同一所高中,宋哲哥年初回夏杭的时候我们还碰上了。”
“嗐,这不巧了吗?还省的我介绍了。”罗启源摆摆手,坐在了赵鸣承左手边的位置上,他再旁边就是墙壁了,宋哲无奈只能坐在赵鸣承右手边。
罗启源随口点了杯度数低的果酒,还不等宋哲自己开口拒绝,身旁赵鸣承就先柔声道:“一杯热牛奶,都记在我账上。”
调酒师点了点头,旋即吧台内的机子上就传出字正腔圆的电子播报音:“会员卡余额为1000元,本次消费扣除123元,剩......”
“小票您拿好。”
“谢谢。”赵鸣承单手接过,折了两下塞进胸前的口袋,他朝着身旁的宋哲温婉一笑,“宋哲哥。”
......七巧板成精了。
已经走过这个套路第二次的宋哲不会找不出里头的蹊跷,只不过现在罗启源在面上,他不好点破,宋哲挪开了目光:“嗯。”
“你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我开车来的。”
赵鸣承垂着眼,有些可怜:“我真不知道今天来的人是你。”
宋哲没有回答,双手握着玻璃杯,温热的液体传递过来的暖意没有让他感到放松或者惬意,相反,赵鸣承像是一个不断提醒他过往的人,光是在那就让他痛苦。
他对于徐淞赴的感情就是一壶烧开的水,理智告诉他只要一松手就不会被烫伤,但他偏偏跟犯贱一样将它紧紧攥着,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什么,只清楚这份自讨苦吃的坚持,已经维持了数年成了戒不掉的习惯。
“欸,等等啊,我出去接个电话。”罗启源口袋里的手机猝然响起,打破了这要人命的尴尬,他站起身走出了门。
赵鸣承精的很,说出口的话不知道哪个字是真哪个字是假,宋哲没回话。都三十的人了,再这样揪着他小辫子不放未免也太孩子气。
“我想跟你说件事。”赵鸣承深深望着他,那双含情眼颇有些委屈,“上次在夏杭,我不该说那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应该要和你道歉。”
“没必要,你说的也没错。”周遭音乐混杂着人群的笑闹声,明明很吵,赵鸣承的声音却能奇迹般穿透杂音,重重地砸在他耳边,宋哲自嘲道,“是我太糊涂。”
“你知道了?”
“徐淞赴要结婚了。”宋哲偏过头,嘴边扯出一抹淡笑,“你要说这个吧。”
“......”赵鸣承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窥探和心疼,连坐姿都刻意收敛,像只怕被驱赶的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过去的事,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把喜欢当成了可以要挟人的筹码,现在我只当你的朋友就很满足了,不会再让你为难。”
宋哲看着他这副放低姿态的模样,沉吟了一会,正当赵鸣承以为他又不会给予回应时,宋哲拿过玻璃杯跟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一声清脆地动静在喧闹的空间里并不清楚,赵鸣承错觉心脏被重重砸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要回津沪的前一天。”
“所以那时候你就想跟我说这事?”
“是,我怕你不信我,就没明说。”
“我还要谢谢你,提前给我做了个心理准备。”光影流转间,暧昧的光线描摹出他完美的轮廓,看似不在意,实则扣住玻璃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轻笑道,“有什么信不信,都成年人了,还怕我接受不了吗?”
赵鸣承垂眼,注视着他微张的唇瓣,心脏悸动。
宋哲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我去一趟卫生间。”
赵鸣承转身给他指了个方向:“在那边就有一间。”
宋哲应了声,顺着赵鸣承指的方向走去。
这家酒吧的卫生间面积还不小,被打扫得特别干净,连一点异味都没有。镜子上也没有垢印,垃圾桶都定期换了新的垃圾袋。
宋哲拧开水龙头,洗完手后就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先离开,他刚转身往门口走,一堵墙一样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拦着他的人个子很高,面上戴着黑色口罩,看到那双眼的瞬间,宋哲立刻就认出人了。
他沉默了,对方也不说话,走进卫生间后反手就把门关上。
两个眼对眼。
良久,徐雪听先憋不住气了,他一把扯下口罩,双手环胸,皱着眉瞪他:“你不认得我了?”
“认得。”宋哲在心里暗骂,这张脸看一遍记不住的话那就有鬼了。
“知道是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徐雪听道,“你不都家里公司两点一线嘛,今天怎么有那闲工夫出来玩?”
宋哲看着他,只觉得这会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勉强压下心底的杂乱,这会又撞上徐雪听的质问,他实在没有余力跟平时一样调笑,他语气无波无澜:“跟朋友出来坐坐,不算稀奇吧。”
“朋友?”徐雪听嗤笑一声,咬字清晰又重,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声音几乎将宋哲完全笼罩,“那个姓赵的?他追你都追来津沪了,你怎么也不一起把人带回家去?”
徐雪听语气里的轻浮和讽刺毫不遮掩,宋哲本来就烦躁,此刻更平添了几分不悦,他沉声道:“我认识谁,跟谁来往和谁相处,都和你没关系。你有什么资格不分青红皂白对我的私事评头论足?”
徐雪听怔了怔,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牙道:“你以为我乐意管你的事?那个姓赵的一看就知道能把你玩死!我他妈劝你你还执迷不悟,宋哲,你有没有脑子啊?!我难道比不上他一个赵鸣承对你重要!怎么对其他人就见你就直接倒贴上去啊?一个陈迹不够,还要再来一个他,你是多寂寞?不结婚就是因为没收心没玩够是吧?!”
“徐雪听!”宋哲怒道,立刻打断了他,“你能不能知点轻重!”
“我没轻重?我他妈比谁都知道轻重,也不会像某个人和傻逼一样执迷不悟,没眼光没审美,被人玩死了都不知道扔哪!”徐雪听周身萦绕着一股怒气,看到宋哲可以维护任何人偏偏将他排除,连日来的不安和怒火冲刷了理智,他低吼道:“我真想把你脑子剖开看看,那个姓赵的怎么就吸引你了,回一趟夏杭跟被他灌了药一样。你不是自诩最理智吗?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吗?!”
宋哲只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让他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质问,徐雪听根本就没有立场和身份,他是怎么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闹够没有?”看着那双满是戾气的眼,宋哲话到嘴边也染了火:“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真喜欢他?!”徐雪听那张好看的脸蛋变得狰狞可怖,嫉妒使得修长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猩红着眼,愤声呵斥,“你睁大眼看清楚!那个姓赵的是你朋友弟弟,你他妈都下得去手?!宋哲,你恶不恶心?”
徐雪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愤愤地盯着宋哲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脸,他只是不喜欢宋哲身边有其他人,尤其是像赵鸣承那样,他莫名一眼就能看出目的的人。
只是他嘴笨,这些年宋哲宠惯了,他没法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只能像以往一样靠撒泼,靠无理取闹来换得宋哲的宠溺。
可是这一次没有了。
“徐雪听,这九年里你身边有多少莺莺燕燕我都不会出手管。是因为你跟我就没什么关系,我尊重你的私人生活,就算听到再多风言风语我都不会去揣测。”宋哲让自己强压下极度的怒火,尽量维持成年人的理性道,“二十二岁了,你也别跟一个没断奶的巨婴一样,肆意就对我的生活插手。”
徐雪听愣住了,心脏的钝痛都没办法让他回神。
他小时候亏空的幸福太迅速就被宋哲填满,导致他远不能知道那份幸福的重量是如此沉重,所以他随意挥霍、撒泼、撒野,一切都源自于宋哲会无条件宠着他顺着他的底气,可如今宋哲却毅然决然分割开他们之间的界限,徐雪听感到剧烈的不安与无缘由的愤怒。
他怎么能这么薄情?
心跳恍若空了一瞬,徐雪听面色骤变,他重新扯上口罩,那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了宋哲一眼,摔门离开。
宋哲脱力似的,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他一阵头晕,往后踉跄几步扶着洗手台才稳住身形。
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宋哲抬眼,才发现是满脸疑虑的赵鸣承。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不等他开口,宋哲就抢道,“你开车来的吧,启源就拜托你送一下了,我会跟他说。”
赵鸣承‘嗯’了声,看着宋哲离去的背影,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嵌着深深的月牙状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