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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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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这小半月都在工地和医院两头跑,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感情那点破事了。
余潇潇买完咖啡回来,关上了驾驶位车门,将热美式递给了他,关心道:“宋经理,您这都多久没沾过枕头了?”
“不记得了,一两周吧。”他接过咖啡,手心的温热让他暂时回过神,宋哲朝她浅笑道:“多少钱?”
余潇潇报了个数,将给自己买的生椰拿铁放在杯托里,发动了车。
她也是这些天才复工的,等按正常流程上班的时候,看着宋哲工位没人她还以为顶头上司还在放假,结果从罗启源那边知道,人家早都跑工地去了。
不愧是能当领导的人,余潇潇同志无比敬佩地想到。
宋哲没精神搭理身旁的小姑娘都在想些什么,他眼下淡淡的黑圈和时不时的头晕都提醒着再不好好休息,迟早哪天就真猝死了。
他本想将钟敏娟转来市一院,但床位太紧,只能托关系,好在这么些年多少都混了点人脉找到了夏杭当院的医生,对方帮他给市一院这边的主任打好了招呼,麻烦人家留了个临时床位做评估,后续再转正式病房。
床位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宋哲这些年夏杭津沪两地天天来回跑,仅有的休息时间就是在动车上眯那么几小时的觉。
这期间他还在医院撞上了去夏杭看望朋友的唐释闻,知晓后他也提过主动帮忙,宋哲还是拒绝了。
他的头靠着车窗,眼皮重得像是几十吨的石头在往下压。
虽说唐旭祥由着唐释闻掺和进公司,但人家毕竟是他亲儿子,是融兴未来唯一的太子爷,所以唐旭祥自然不会管着他做什么。可宋哲只是一个给人家打工的,再怎么以后融兴是唐释闻还是谁谁谁掌权,他现在都只是为融兴打工,而唐旭祥没死,他还是融兴的掌权人,唐释闻名下的公司只有锦晨。
接受了唐释闻的帮助,别的不说这不就是收了对方公司的好处吗。
眼下正处风口上,他不会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车距离公司还有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
余潇潇‘啊’了声,打开了雨刮器,懊恼道:“我晒的衣服好像还没收。”
宋哲看了眼车窗上滑落的雨滴,带出长长一段痕迹:“联系一下家里人帮忙收起来就好了。”
“家里人这个点都不在家。”余潇潇沮丧道:“算了算了,回去重新洗一遍好了。”
津沪一到春季,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不但早晚温差大,有的时候更是明明上一秒还是晴天一转眼就下起暴雨,今早本来出了大太阳,宋哲想着要去工地就干脆只在衬衫外边套了件薄的外衣,现在下雨降温,穿这么些显然少了。
再加上从昨晚开始,头就一阵阵的疼,现在可以说头昏脑胀身体还发凉。
这倒稀奇,他在心里暗暗道,从小到大他生病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就连刚开始伺候徐雪听那几年累成驴了,白天上班晚上辅导功课都没事,今年开年这才一个月,果然身体机能大不如前了。
去公司处理了剩下的一点事情后,宋哲回了家量了体温后,三十八点五。
他本以为只是感冒了,想着家里还有点感冒灵就没去药店,谁承想是发烧了。
没办法,在这座大城市里一路闯荡这么些年,到头来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宋哲强撑着起身,从衣架上拿过羽绒服套上,带上医保卡准备去一趟医院。
正在此时,门铃被人按响。
他过去把门打开,外头站着熟悉的身影。
“陈迹?”宋哲有些意外,说出名字后又止不住咳了两声,他忙将脸撇过去,“怎么是你?”
面前的人已经全然跟几个月前不同,穿搭品味也上去了,精气神也明显比先前要好很多,看到他,陈迹面上的笑意明显怔了一下,立即换上了一幅担忧的神色:“雪听哥叫我过来送个东西,你发烧了?”
宋哲看向他手上提着的那个精致的浅绿色手提袋,上头还印着Audemars Piguet的logo,他点点头,道:“给我吧。”
陈迹将袋子递给他,像是怕他就这样关上门,先一脚踩上门槛,忙道:“拿过退烧药了吗?”
宋哲只觉得浑身无力,喉咙沙哑,脑袋也愈发涨得厉害了,他摇了摇脑袋。
“我送你去医院。”
宋哲虽然此刻脑袋迷糊,但仍保留着一丝清醒,他开口问道:“你送我去医院,那期间耽搁的时间怎么办?”
陈迹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我跟邓哥说清楚就行,大不了就是被说几句。”
宋哲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何况他自己亲身经历过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辛苦,这样擅离职守是很容易被抓到小辫子的,他还是摇了摇头:“你还是抓紧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清楚。”
陈迹看着他,那张疲倦的脸如果不带笑意,那就满是冷漠和疏离,他只得点了点头。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宋哲将徐雪听送来的手表放回床头柜最里边,才穿好鞋出门。
头晕成这样,脚步都发虚,宋哲不敢开车,只能一路走到公交站。好在当初买房的时候就是看这处位置方圆几里就有医院,坐公交几个站就到,他干脆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等着。
发烧滚烫的脑袋烧的整个人神智都不清楚了,就连耳侧传来的声音也都朦朦胧胧。
他想,也许真该听张卓然的,身边要有个人才安稳,那才是一个家。人上了年纪,不用担心钱权就会开始寻求别的,这些年他的执念也就是徐淞赴,如今知道没有结果,那也不该再纠结下去。
可他骨子里令自己都有些厌恶的执拗没办法将放弃做得那么轻松,就像一直有根倒刺扎在心底,越使劲就扎的越深。
徐雪听。
这些年他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徐雪听。
可是徐雪听也终归有离开的那天,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他到时候身边还是孤身一人。
也应该要找一个安稳的人搭伙过日子了,但偏偏抛去徐淞赴,他心中那抹影子就没了模样,他喜欢的是有能力的人,一个成熟理性的人,一直以来他的标准只有徐淞赴全部满足,再也没找到第二个。
虽然他爸妈嘴上不说,但多少也有期望着能看到他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可惜总是天不遂人意。
“宋哲哥。”
宋哲回过神,一辆轿车稳稳停在他面前,副驾驶车窗落下,露出驾驶座上的陈迹:“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会被拍的。”
宋哲还以为自己烧迷糊了,产生幻觉,直到看着一辆公交车要进站了,忙站起身上了车。
陈迹赶着车进站前一秒开走了。
“你不是走了吗?”宋哲乏累的靠在车座上,看着驾驶座那几个月前还胆怯的青年如今变了副模样,心里啧啧称奇。
陈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和邓哥打过电话了,他允许我先送你去医院。”
听到邓示国允许,宋哲稍稍松了口气,颇有点调笑的口吻道:“这才几个月不见,你变了不少。”
陈迹抿了一下唇瓣,没去看宋哲,双手有些紧张地握紧方向盘:“其实,也是靠您那天跟我提点了一下,我就立刻回去把网课退了,改变了和组里其他人的交流方式,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朋友。成功交到朋友之后发现网课里说的好多都是错的,也难怪之前他们看我都那么奇怪。”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会主动去交朋友,说话也不结巴了,是自己走出的第一步。”宋哲短促笑了一下,“进步很大,恭喜你。”
陈迹是第一次被这样哄小孩的口吻鼓励到,霎时耳根子就不好意思地红了。
陈迹陪着宋哲去了医院,上下楼帮着跑来跑去后,又一路送着人回到家,临了还去生鲜超市里买了一斤小米。
下午七点多,又开始下起一阵阵的小雨,陈迹开门下车,撑着伞绕道副驾驶打开了门,他刻意将伞身往前侧,肩头和背后湿了大半。
“今天麻烦你了。”宋哲温声道:“送到这就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行,那你记得米淘了后炖粥,炖完才能吃药。”
先前有那么一两次换季流感,因为那时候忙,连一日三餐他都做不到每顿都能吃上,所以饭前饭后的药都不分直接混一块吃了,闻言,宋哲微微一怔,笑了笑:“好。”
下车的时候,他脚步发虚,险些一个踉跄往前摔去,好在陈迹空出的手一直在旁边等着,看到宋哲身形一晃,立马伸出了手实实地扶住。
“欸。”陈迹抿了一下唇瓣,宋哲身体灼热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紧,他轻声道:“我送你进去,先帮你把粥给炖了吧。”
因为生病的缘故,宋哲本来连日工作而造成的冷白面色倒有了几分红润,看上去要有气色多了,陈迹垂眼看去,他的睫毛在眼下映上一处阴影,像是瓷器上皲裂的痕迹,鼻梁挺拔,薄唇轻启,怎么看怎么勾人。
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烟味和薄荷香,一时间陈迹都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那点味道迷得头昏脑胀的。
宋哲倒没注意他在想些什么,他自己不免在心里埋怨都三十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居然还要一个快小自己一轮的孩子照顾,无奈眼下实在是浑身都没力气,为了不耽误工作还是麻烦了陈迹帮忙。
发了烧的人都没多少精气神,宋哲进了门后就想着给陈迹拿拖鞋,但刚弯下身才想起来,家里只有他自己跟徐雪听的两双拖鞋。他从来不会把人往家里带,在津沪的朋友也少,一般都是一起去公司附近的店铺喝酒吃饭,也不会让人跟自己回家。
宋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徐雪听虽然老喜欢把东西乱放,但对于是他自己的东西就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甚至两个在他看来一模一样的东西,徐雪听都能一眼分辨出哪个才是他的。
也许这就跟狗撒尿标记自己的东西是一个道理,虽然很不恰当,原理却都差不多,徐雪听能凭着气味分辨他的所有物。
宋哲将自己的拖鞋拿了出来放在陈迹面前,他自己则穿上了徐雪听的鞋子。
“宋哲哥你先去房间里休息吧,我把粥炖好之后叫你。”陈迹将米倒入锅中,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的哗哗声,跟熟练地淘米声汇聚成有些吵闹的白噪音,陈迹脱去了外套,从后看去,劲瘦的腰肢连接着挺翘的臀部,往下是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虽说比不上名模但也比普通人优越很多。
宋哲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去房间休息,劳烦他在厨房忙活,他开口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陈迹在淘米中微微偏过头去听他说话,闻言他关心道:“不用,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他到津沪这么些年,除了徐雪听跟徐淞赴外家里就没来过第三个人,平日里再平凡不过的水流声在此刻却有些悦耳。
宋哲终究没有拗过陈迹,被人半劝半扶着进了卧室。他刚躺下,连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的大脑就违背了意识,眼皮就和灌了铅一样,没一会就闭上了。
意识在混沌边缘沉浮之际,脑海里骤然出现一抹身影。
十七岁的徐雪听个子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校裤都快成九分裤了。当时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背对着他,左手拿着手机查百度,右手握着锅勺,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在自己叨叨些什么。
“嘶。”徐雪听那时候已经长得惊为天人,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看过来,都让被注视的人不得不心神震颤,这样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贵公子的人出现在厨房倒有些变扭,“能不能回答一些我问的问题,全都是答非所问!”
宋哲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靠着沙发刚笑两声又止不住猛地咳嗽。
徐雪听立刻就拿着个勺子瞪了过来,皱着眉道:“笑个屁!人家医生说饭后吃饭后吃,你这样乱吃怎么没吃死你。”
宋哲连气都没回过来,冲他解释道:“最近忙。”
“忙就乱吃药?!”徐雪听流畅地翻了个白眼,他‘哐当’一声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放,单手叉腰瞪人,校服的袖子被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却劲瘦的手臂,“你是觉得自己命硬还是觉得医院床位很空?”
宋哲缓过气来,将徐雪听扔给他盖的毯子重新拉到胸口,笑道:“好了,米淘好之后就放着我来吧,这都九点了你明天还上不上学?”
“放着你来?”徐雪听冷笑一声,“我一进门这锅米铁定就被你扔冰箱里头了,然后你就打算把感冒药当咖啡豆直接嚼了吃吧?”
宋哲:“......”
徐雪听伸手点了点他,警告似地说:“坐好,等着。”
宋哲无奈,身子一歪直接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有气无力道:“行吧厨神,我要等多久?”
“我怎么知道,你先等我找到一比十的比例是多少再说。”
“我来看看。”
“你是病号,躺好,用不着你。”
“你没搜到?”
“我他妈搜了十分钟,翻到第三页都是养生号在吵架,连放不放冰糖都有得吵!这些人无不无聊,光占着茅坑不拉屎。”
“......”
宋哲偏过头去,看着厨房里少年急得脸都红了,眉头紧蹙胡乱查着一个小米粥的炖法却还要强装大人的模样,突然觉得发烧带来的阵阵昏沉和难受都被冲淡了一些。
又过了没几秒,徐雪听关了手机看过来,宋哲以为有结果了,问道:“查出来了?”
“没有。”徐雪听道,“你不难受嘛,先回房间去,我炖好了端上来给你。”
“我还是待在这吧。”
“我都多大了,煮个粥还能出事?”
宋哲皮笑肉不笑:“我担心我的厨房。”
“你快回房间吧你!”徐雪听怒道。
记忆里的脚步声慢慢重合,宋哲被轻轻晃醒,陈迹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已经出现在了床旁,看到他醒了,陈迹柔声道:“粥煮好了。”
“谢谢。”
接过粥后,陈迹也没走,看着他面上古怪的神情,宋哲开口道:“怎么了?”
“宋哲哥。”陈迹顿了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吧。”
陈迹又下意识抿了下唇瓣,“您有兄弟吗?”
宋哲有些懵,发了烧的脑袋连思考都变得缓慢:“...没有啊。”
得知这个回复,陈迹似乎眼里出现了明显的震动,旋即他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宋哲的眼里意义不明。
宋哲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毛,“出什么事了吗?”
“您,您是......同性恋?”
宋哲刚喝进口的米粥险些吐出来,他被呛到,止不住地咳嗽。陈迹立刻站起来,抽过床边的抽纸,一边还给他顺着背。
“什么鬼?”
他是gay没错,但又没明晃晃写在脸上!陈迹是怎么知道的?
陈迹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乱又无措地解释:“因为客厅衣架上挂着的不是你尺码的风衣,洗脸台上两个牙杯,包括拖鞋也是情侣款,连厨房喝水的杯子也都是一对的,还有......”陈迹憋红了脸,支支吾吾才生生从牙关里挤出来:“......还有晾着的那条Versace的豹纹......贴身裤子。”
宋哲沉默了。
良久,他才干笑了两声:“不是,你误会了,那是——”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宋哲!”
宋哲跟陈迹都被吓得一激灵,陈迹先反应过来,他‘啊’了声,面带疑惑:“徐雪听?”
“嗯。”宋哲将米粥放在床头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是我朋友的弟弟。”
陈迹霎时就瞪大了眼,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蠢话,他脸更红了:“对不起宋哲哥,我,我不该没了解清楚就......”
“没关系。”经陈迹这样一说,宋哲才发现不单单是徐雪听,徐雪听的东西居然也渗透进了他的身边各处,当初这些东西都是徐雪听买的,他反正都秉承着能用就行,谁知道被陈迹这样一说,他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语毕,徐雪听已经赤着脚来到了房间,看着跟宋哲共处一室,只穿着内衬的陈迹,徐雪听眉头霎时就皱了:“你还没走?”
“我给宋哲哥炖完粥就走。”陈迹解释道。
徐雪听脸色更差了:“用你炖?你是我助理还是他助理?”
宋哲出声道,“是我拜托他送我去医院,我发着烧开不了车。”
“躺着别动。”徐雪听掠过陈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对陈迹说:“你现在就走。”
“外面雨下那么大,你让人家怎么开车?”宋哲也毫不避讳盯着他,语气有些不悦。
徐雪听当即就感觉有一把火在肺里头烧,外头雨大?是啊,外头雨是大,他关心这个姓陈的大雨天开车回去危不危险,怎么就没在意他衣服也淋湿了大半?怎么也不关心为什么他会这个时候回来?!
他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咬肌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双拳,都能听到骨骼作响。
本来今天他应该还是在顺安,想着上次买的表没送出去,就在今天让在津沪的助理帮着给送过去,宋哲那块破表也不知道戴多少年了,丑的要死还拉低这个人的档次。
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把宋哲的车还有手机,笔记本电脑一律都换掉时,邓示国突然跟他说宋哲发烧了。
徐雪听当时就愣住了,紧接着要回津沪这个念头几乎就在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
发烧了?他最近是不是又天天玩命加班?就为了那几毛钱而已,干嘛那样过度透支自己身体,他又不是养不起......
他一定要回去。
徐雪听不顾邓示国阻拦,拿过车钥匙就上了车。
思绪很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就是从宋哲那一句“只是我的私生活,与你无关”开始,他就变得很奇怪。
他们只是收养关系,不,连收养关系都不是!
他只是宋哲单方面自愿留在身边的朋友弟弟,要是哪天宋哲打算跟他分开,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徐雪听看似跟宋哲有很紧密的关系,有九年的羁绊,但实则他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宋哲愿意,他什么都得不到。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特。但徐雪听理解不了,这是什么?
是我的东西不想被别人占据吗?
好像是,但又好像有差别。
徐雪听咬紧牙关。
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感觉,他只知道此刻他一定要回到宋哲身边,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在身边,那家伙会因为工作,连药都不会好好吃。
从一夜间,由出门都要人抱着的少爷一朝变成爸死妈失踪的孤儿时,唯一让他放下戒备和警惕的就只有宋哲,他习惯了宋哲在身边。
是占有欲而已,他心道。
顺安到津沪三百公里,他一路冲回家,结果发现了不速之客,还占据了他的位置。
徐雪听觉得自己像只狼狈又滑稽的落水狗,床头柜上有些凉了的小米粥看上去卖相特别不错,比起他当初炖得要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好像他这个位置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强烈的不安让徐雪听呼吸加重,他冷笑了声,“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
“徐雪听。”宋哲眉头也皱了起来,烧还没退,他的耐心远没有平常多,“嘴巴放干净点。”
徐雪听只觉着肺部的那团火几乎要将肺管烧穿,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摔门离开。
房间内一片尴尬的死寂。
目睹全部过程的陈迹不敢吱声,宋哲靠着床靠缓缓吐出一口气:“外头雨很大,你过会再开车回去吧。”
陈迹点点头,起身去了客厅。
宋哲头还晕的厉害,徐雪听这么一闹连带着胃口都没了,他碰都没碰剩下半碗粥就缩回了被窝里,等着再醒过来,都已经凌晨了。
睡一觉起来,流点汗,整个人就舒服了不少。
宋哲打开手机才发现邓示国给他打了三通电话,最近一通是几小时前了,他回拨了过去,对方也很快就接通:“宋工。”
“徐雪听前面回来了。”
“是,我知道。”邓示国擦了一下汗,“现在他在家吗?让他打个电话给我,他从顺安直接开车走了,现在人家找我要个说法,我正赶回去呢。”
宋哲刚套上羽绒服下楼,闻言脚步一顿:“顺安?他不是应该回津沪了吗?”
宋哲看了眼手机,今天没错是十二号。
“他没跟你说吗?几个镜头要补拍,延期了两天。”
来到楼下,宋哲身形一僵。
玄关静静地放着一个行李箱,一袋从生鲜超市买的小米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