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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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气氛一度比来时还要压抑上数倍，除了副驾驶打鼾的赵眩，其他三个人各揣着不同心思。
宋哲报了家地址后就支着脑袋假寐，闭着眼试图将存在缩到最低。不过好在赵鸣承一路上专心开车，根本没提起半个字以往的事情。
正当稍稍松了口气时，手机突然震了两声。
是徐雪听的消息：他跟你很熟？
宋哲不明所以，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徐雪听，后者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上冷光描摹出他优越的轮廓，此刻那双眼正盯着前面驾驶座的车座，察觉到他的视线才轻轻地扫了他一眼。
他顿了一下，回复：不熟。
徐雪听看到那条消息后眯了眯眼，单手熟练的在输入框敲下一句话：不熟他用后视镜看你三四次了！
宋哲额角一抽，权当不知道，将手机关机后塞回了口袋。
徐雪听在意识到他的举动后，立马就转过头瞪着他，不高兴地暗自磨了磨牙。
宋哲:“......”
他重新闭上了眼。
看到他装瞎，徐雪听无缘由来的一股气无处宣泄。
这个姓赵的眼神分明就不对劲？他瞎吗？看不出来吗？！
好想把他眼睛挖了。
徐雪听呼吸变得有些沉重，看着宋哲面上依旧冷淡像是默许了赵鸣承的行为，他恶狠狠翻了个白眼，随后将手机关机，也塞回了口袋里，赌气似看着窗外不出声了。
一直到离家还有一段十字路口的距离时，赵眩迷迷糊糊醒了。
“我去，我这睡了一趟儿了，还在车上啊。”他抹了把嘴边的口水，先是问了下身旁的赵鸣承人接到没，随后扭头想去找车后座的宋哲时，跟徐雪听对上了视线。
赵眩霎时就跟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颤了一下，不确定的又重新揉了揉眼睛，讶异道：“...你是，徐雪听吗？”
徐雪听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乖巧友善的浅笑：“你好。”
“你好你好，没想到一觉醒来大明星会出现在车后座。”赵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表妹是你的粉丝，那丫头天天为了追你的剧连饭都顾不上吃，要知道我今晚见到你，还不知道该多羡慕我呢，哈哈哈......”
徐雪听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搭在腿上的手指却没有规律的无声敲打着。
“宋哲，你要接的朋友怎么也不说腕儿这么大一个，都不提前叫醒我。”
宋哲僵了一下，嘴角抽动才扯出一抹笑容：“忘了跟你说了。”
赵眩为了缓解气氛埋怨了他几句，也就重新扭过身跟赵鸣承聊天去了。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和赵鸣承的重逢令他勾起很多以往的记忆，也在酒精潜移默化的催动下，整个人思绪都在逐渐变得混乱。好像醉了很久的人突然发现了一个闸口，开始清醒、开始思索、开始慢慢往下剖析过往。
宋哲领着徐雪听回到家里，先安排好人去洗澡之后，他就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扔，闭眼歇息。可脑袋里所有清明理智都像缠着一团乱麻的线，他怎么都找不到头。
赵鸣承一眼基本就能断定出徐雪听跟徐淞赴容貌上的相似点，他并不希望别人误解什么，也怕别人误解。尤其是赵鸣承也有一段跟他一模一样求而不得，无疾而终的暗恋时，他不知道在赵鸣承眼中，他跟徐雪听或者他对于徐雪听是一种怎样扭曲的感情。
宋哲抬起手臂遮挡住白炽灯刺眼的光线，慢慢握紧了拳。
徐雪听跟徐淞赴是两个人。
徐雪听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不是谁的替身。
这一点宋哲从始至终都不曾搞混，也没有忘记。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徐雪听头上搭着条新毛巾，踩着玫红色拖鞋就来到了客厅。
电视上正播着晚间卡通，宋哲坐在沙发上，正专注着削手中的苹果。他削水果尤为熟练，一长串皮完完整整掉进了垃圾桶，随后他切成几小块，摆列整齐放在了盘子里。
做完一切才抬起眼看向徐雪听，他穿了件贴身黑色打底，领口是V形设计，恰好露出半截精致锁骨，布料紧紧贴合身体，将常年健身的匀称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连呼吸时胸腔的轻微起伏都能观察到。下身搭了条格纹睡裤，松垮的裤管一路垂到脚踝。发梢滴落的水珠一路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领口，他有些不舒服的将脑后所有的头发都抓到一块，暴力地用毛巾使劲揉搓。
宋哲有些看不下去他那么对待自己头发，抬手招了招，声音有些沙哑：“别那样搓，会掉头发的。”
徐雪听忽视了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或者说根本没看见，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茶几跟沙发间的那块地毯上，靠着宋哲的双腿将湿漉漉的头发送到了他手边。
宋哲拿过他递来的毛巾开始细致地擦拭，捋顺：“洗之前用头梳梳顺来，绿色那瓶是护发素，你有用吗？”
徐雪听伸手拿起牙签插好的一块苹果，边嚼边含糊道：“没有。”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白色那瓶洗头，绿色的护发素抹发尾。”宋哲温声道，“你皮筋也没摘干净，喏，这还有一个。”
徐雪听微微偏头，宋哲手上正抓着一个小皮筋，不同于其他彩色的，这根是黑色，不大显眼。
他眉头轻皱，造型师今天给他编的发型很复杂，他摘了固定高马尾的粗圈皮筋后，耳侧两股玉米辫的皮筋他就没耐心慢慢摘，随便扯一通就完事了，根本不去管还有没有落下其他的。
“那些造型师往我头上用了大半罐皮筋，我光摘就摘了五分钟。”徐雪听扁扁嘴，“能摘干净才怪了。”
宋哲轻笑出声，给他头发擦差不多后，就要起身去拿电吹风，看到果盘里一个苹果已经被他吃完，随口道：“你晚饭没吃？”
徐雪听锤了锤肩膀，语气有些委屈：“飞机上吃了碗鸡肉沙拉。”
无论是看身高还是年龄，一碗鸡肉沙拉对于正值青壮年的徐雪听来说作为晚餐摄入的热量还是远远不够，宋哲清楚他在某些特定时期会进行一些严苛的节食，但还是有些看不下去。
他给电吹风插上插头，关心道：“要不要再煮点什么？冰箱里有汤圆。”
徐雪听摇摇头。
电吹风的嗡嗡声一下就盖过电视里滑稽的背景乐，徐雪听支着下巴，盘腿看着猫抓老鼠，享受宋哲给他吹头发，一直到进广告，徐雪听看着电视里的越野车广告，缓缓坐直了身子。
“宋哲。”
“嗯？”
徐雪听扭过头，抬手覆上宋哲拿着电吹风的那只手，挪到了一侧。那双好看的眼里闪烁着兴奋地光点，他看着宋哲，开口颇有些认真道：“如果全世界就剩下我和那个姓赵的，你会选谁？”
宋哲眼皮抽了一下，他第一反应是徐雪听是不是猜到了点什么，但旋即又立刻觉得不大可能。
他干笑了两声，有些勉强：“你发什么疯？”他试图挣开徐雪听，那只宽大却又秀气的手暗藏着一股无名的蛮劲，他根本没办法动半分。
“说说嘛，他今天干嘛一直盯着你啊？对你有兴趣？”
宋哲挑了一下眉，唇角带起的笑意都带着点对他的不可理喻：“对我有兴趣难道不正常吗？”
“你要不要脸。”徐雪听‘啧’了声：“二选一，我还是他？”
宋哲毫不犹豫：“我去死。”
“......”徐雪听咬了咬牙，“他跟我你难道选不出来吗？”
宋哲关了电吹风，他已经习惯了徐雪听每次来撒个野碰一鼻子灰的情况了，这就跟调味剂一样，不知道放下去是甜是咸，是多是少，但终归有个味。
他身子往后一靠，打趣说：“人家招你惹你这个阎王了，干嘛抓着他不放。”
“我就不喜欢他。”
“行行行，你最优秀了。”
“敷衍谁呢？”徐雪听短暂沉默了一下，继续笃定道：“他肯定看上你了，那眼神就不对劲。”
宋哲在心里改变了点对徐雪听的看法，这小子也不算完全愚钝，意识到了但重点抓错了。
为了防止多生事端，他只得欲盖弥彰：“别在背后嚼人家舌根子，很没礼貌。”
徐雪听哼了声，扒拉了两下头发：“我哪都比他强。”
宋哲对于他莫名其妙对赵鸣承的敌意感到无法置评，只得想办法挪开话题：“先别惦记人家怎么样了，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徐雪听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挺了挺腰板，骄傲道：“上个月刚测，189.2。”
“豁，不错，你哥让你多打打篮球是正确的。”
“光他什么事，我自己长我自己的，又扯上他干嘛。”
宋哲点点头，笑说：“行。”
等吹完头发，徐雪听已经打第四个哈欠了。
宋哲将电吹风线缠好，放到原来的地方，开口道：“你睡我房间，就二楼左手第二间。”
“那你呢？”
“我当然睡我爸妈房间。”宋哲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疑惑，“你把我床占了还想我睡哪？沙发？”
徐雪听噎了一下，没说话。
一路到了房间门口，他刚把手握上冰凉的门把，手一缩又实实抓住了：“你真对他没兴趣？”
宋哲没料到他还在纠结，也不知道徐雪听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道：“真没有。”
“你都三十了也没个女朋友，不会真是取向那方面有问题吧？”
感情这方面一直都被他划分为自己最不能见光的一块区域，他并不希望有任何人肆意进来，观赏调侃。也许是今晚认清了自己对于徐淞赴的感情可能就是亏本买卖，也许是不甘心，或者只是见到了赵鸣承，勾起了几十年前那段混乱不堪的回忆。
宋哲咬肌绷紧，重重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徐雪听跟他隔了有一段距离，灯光下看不清他藏匿起来的神情。
片刻后，宋哲抬起头，笑意蔓延不到眼底。
徐雪听神情一怔，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想法攫取住他的大脑，使得呼吸不由得放慢。
宋哲五官生的不算他见过的人里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最有韵味最耐看的，眼鼻嘴都能看出点年轻时张扬惹目的影子，有一定岁月打磨后，反倒萌生出另一种别样的感觉，他此刻的笑意，眼角漫开的不是平日里的包容温和，而是裹挟着由薄酒的点点醉意，熏陶出从骨缝里往外的蛊惑勾人。
他轻轻笑着，那双眼直勾勾一眨不眨，注视着徐雪听，说出口的话却像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不是又怎样，是又能怎样？你难道想跟我睡？”
徐雪听霎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就是这种，就是这种宋哲好像要离开他，事态要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让他特别难受。
他眯起眼睛，不屑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我寂寞成什么样要来找你？”
宋哲很短促地笑了一下，打开门走了进去：“很晚了，睡吧。”
徐雪听‘砰’一声，就把房门重重甩上了。
宋振方平时都睡在医院，主卧床褥上都还是夏天的草席，宋哲简单从衣柜里找出几床被褥铺在下面，打算凑合睡一晚。
刚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消息，赵眩的短信就像不想让他睡个好觉一样，先映入了眼眶。
——“宋哲，有件事我还是想来问问你。”
——“就那个大明星，是淞赴弟弟吧？”
宋哲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晚上关了灯，主卧遮光帘效果很好，一点光都进不来。躺在床上闭上眼，只能听到外头偶尔有车开过的动静。
赵鸣承应该是没和赵眩讲，但那张脸只要是见过的人都忘不了，跟何况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再怎么有差别也大不到哪去。
赵眩大可以跟他说，他跟徐雪听只是徐淞赴介绍认识，只是朋友。
但赵鸣承知道他对徐淞赴的感情，他生性敏感多疑，指不定会胡乱猜测成什么东西。今晚更让他头疼的是......徐雪听知道了怎么办？
他喜欢徐淞赴，不求回报的养大了他的弟弟九年，他们相似到别人一看就能猜到是兄弟的两张脸。
他要怎么和徐雪听解释？他该怎么和徐雪听解释？
如果他真的对于徐淞赴只是执着，不再是他坚信的喜欢，难道就把徐雪听跟个物品一样直接丢弃吗？这样对于他来说太不公平，他不应该是他和徐淞赴之间的物品，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徐雪听到底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