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入良夜》TDL

20、特别 对易良来说

　　对易良来说，如果这段时间有什么事还算得上舒心，那大概就是《葱茏》的后期制作终于顺利完成。

　　得知这个消息后，易良想起自己好像好多天都没留意编剧群和大群的消息了，便找出群聊往前刷了刷，随即看到几天前老大发的那条庆功宴的消息。

　　竟然就是明天。

　　易良挑起眉梢，想了想。

　　一般这种庆功宴与杀青宴不同，没什么演员那种光鲜亮丽的人物参加，基本都是编剧、后期等幕后团队自己组织的，聊作鼓励和庆贺。像易良这种比较微末的人员，加上也不擅长与不熟悉的人周旋，一般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但这次，她真的正儿八经地考虑了一会。

　　……主要是在想夜亦安会不会参加。

　　她犹豫着，正想在小小的对话框里给夜亦安发条消息，却见屏幕上方变换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易良的心猛地一跳，有些恍惚地看着手里这块金属板。

　　“易老师，方便电话吗？”

　　夜亦安跟易良聊了一晚上的天，导致他早上其实也没怎么睡好，一直做着乱糟糟的梦，梦里还都是易良。

　　因为无法看清易良的长相，在梦里，易良的形象是脑补加上虚化后的效果——一个虚影，醒了之后那记忆里的虚影就更加缥缈，但在梦里时，夜亦安是笃定的，那就是易良。

　　现实里的易良是坐在轮椅上的，但在梦里，易良行动自如，甚至跑得飞快。

　　梦里的夜亦安也不像现实这样半瞎，对世界的记忆在梦里化成了他健康的双眼。他追逐着易良，笑着奔跑。

　　在快要靠近的时候，易良似是有意放慢了脚步，夜亦安便就势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拥抱的触感只维持了一瞬，而一瞬之后，夜亦安立马怀中落空，睁眼醒来。

　　“啊~~~~~~”他抱着头在床上翻滚，为自己这不听话的身体感到烦躁。

　　吃午饭时，他也是食不知味，纠结半天，还是决定给易良打个电话。

　　可是打了电话要说什么呢？

　　夜亦安一边这样想，一边又觉得：这是重点吗？

　　易良昨天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对他说“小良今天很勇敢”这句话。

　　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好端端的不会需要用到勇敢这样的品质，更不需要向别人……向一个并不那么熟悉的异性，在那样深的夜里，去把这份勇敢强调出来。

　　就好像也在说给她自己听一样。

　　所以凌晨的时候，哪怕夜亦安是从睡梦中被信息提醒声惊醒，也依然强打精神，陪着易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下去，直到易良主动说要睡觉。

　　虽然夜亦安不知道易良身上发生了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这一晚都没有与她的丈夫在一起，否则也不能这样毫不顾忌地与另一个男人发语音信息。

　　夜亦安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或许卑劣，可万一呢，万一他可以不用以这样卑劣的姿态自处呢？

　　于是，他发了信息给易良。

　　没想到，易良很快把电话打了过来。

　　“夜老师？”易良唤了一声。

　　“嗯，”夜亦安缓缓回道，“睡醒了？”

　　易良笑，“醒了有一会了。”

　　“我本来应该昨天就问的，你还好吗？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夜亦安这么直白的问题，易良心里一亮，微微弯起嘴角。

　　“算是吧。”她说，“我准备离婚。”

　　夜亦安的呼吸微微急促，他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那……”他一不小心没绷住，下意识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握拳猛锤自己的额头，一转身脚尖不小心踢到椅子，疼得他当即蹲下，用空出的那只手揉着。

　　易良听到响动，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耐心等着。可等了好半天电话那头都没说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夜老师？”

　　“嗯……”

　　夜亦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想问……”

　　易良等着他。

　　“你昨天……不是，是今天凌晨，你只在跟我聊天吗？”

　　易良想了想，“我当是和朋友在一起，也跟她说了很多，算吗？”

　　夜亦安攥着电话拧起了眉，“朋友？”

　　“就是上次吃饭，接送我的那个朋友。”

　　夜亦安想了想，想起来了，那是个女生。

　　“那我，也算朋友吧？”他试探着问。

　　易良回道，“不完全是。”

　　“嗯？是……什么意思？”

　　“比朋友特别一点。”

　　夜亦安垂下眼，翘起点点嘴角，“特别一点？”

　　“你……不明白？”

　　“可能、明白。”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易良突然想起庆功宴那一茬，“夜老师，庆功宴你去吗？”

　　夜亦安知道这件事，工作组的人和尤临都跟他说过。

　　“你去吗？”他问道。

　　易良笑着问，“如果去了能见到夜老师吗？”

　　“可以吧。”夜亦安说，“我会去的。”

　　易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准备多作打扰了，却听夜亦安问道，“如果能在庆功宴碰到，可以和我说说吗？”

　　“嗯？”

　　“你最近发生的事，还有……”

　　易良听着他的呼吸，等待着。

　　“你的……一些想法和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