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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走着 晚上八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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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不到的时候,易良正对窗冥想,陈凝突然像一团火一样从门口炸了进来。
门砰地一声合上,与此同时,陈凝呼哧一声把自己往床上一砸。
易良转身对她露出关切的神情,但不用她问,陈凝便如炸弹一般自己爆破了。
“索昂他有病吧!!!”
易良定定地看着她,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怎么你了?”
“他现在就在这家酒店!”陈凝抹了把糊到脸上的短发,“我刚在楼下正要上来,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就把我抓住了,幸好有酒店工作人员来帮忙,我说我不认识这个人,让他们帮我报警,他才松开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他说他今晚也住这,我说随你便,我就上来了。”
易良心想,索昂可能是提前在高研院门口蹲点,等到陈凝下班出来跟着来的。
发了一通火后,陈凝显然好多了。她又出溜滑下床,拽过自己带来的箱子,在地上打开。
“我给你拿了点衣服和日用品,还有这个家伙,你看看好不好用?”
说着,陈凝举起一个黑色折叠状物向易良递过去。
易良从床上接过,纤长手指摆弄了两下,扣好锁扣,一根极具科技感的拐杖出现在她面前。
“嚯!”易良赞叹一声,往床边挪,“好酷啊!”
“你现在能走吗?”
“拄拐可以走一会。”
易良现在有一条腿恢复地相对好些,属实有些跃跃欲试,直接拄着在地上踱起步子。
陈凝好像好久没见到直立行走的易良了,所以当易良的长腿支棱起来的时候,陈凝坐在地上对着她直拍手,“我有种看神明复活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
艰难地走了两步,易良把它放到一边,“这是送我的吗?你从哪搞的?”
“嘿嘿~”陈凝很得意,“你出事后不久我就在打听了,你能用得上就好。”
“爱你~”易良对这个新工具简直爱不释手,“有没有西装,明早借我一下。”
“我带了去开会用的,你要西装干嘛?”
“会一会索昂呗,给敌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你不是说先不见他吗?”
“他都跟到酒店来了,我就跟他把话说明白,难道我还得被他逼得一直换住处?”
“也是,那你要什么时候见?早点行不行,我走之前陪你一起。”
“可以啊,明天早上吧。”
易良托酒店前台转告索昂,约在明早八点楼下大堂见面。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地点,主要是考虑到在公共场合,索昂行事能顾忌一点,以及因为要上班,索昂时间有限,所以两个人可以快一点把话说完。
第二天一早,易良踩点到大堂的时候,索昂已经坐在休息区的沙发座里等待了。
易良穿着陈凝的黑色西装,削紧的裤型将两条美腿的轮廓完美勾勒出来,搭配一侧撑着的黑色拐杖,脚踩着黑色矮跟皮鞋,一步一步不卑不亢,颇有点杀手范儿。
果然,索昂一看到易良,目光就死死黏着在她身上。易良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心尖上,让他不禁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极为孱弱的枕边人,一点点恢复了往日气场,甚至神色中的冷艳和凌厉更胜从前。
他下意识想到很多曾经的画面,大多是学生时代,易良穿着国风社的古装,或是参加学生活动的正装,又或是寻常的休闲装,无不英姿飒爽,让他意乱神迷。
他暗自攥紧了拳。
他怎么能放手呢?
另一边,对易良来说,这两步路其实走得挺累的,但她仍咬牙坚持着,非要走到索昂面前不可。她想让他明白,她正在慢慢恢复,他那两下子已经别想再控制她了。
易良放下拐杖,在索昂对面坐下来。
玻璃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开,咫尺亦如天堑。索昂胸腔憋闷,想换到易良旁边的位置。可他刚刚起身显露意图,易良便重新握紧拐杖,慢慢抬起对准他。
拐杖如同一把漆黑的枪管,好像只要他敢再动一步,就会有子弹跃出穿透他的胸腔。
索昂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末了笑了一声。
“有必要这样吗?”
“索昂,我今天和你见面,是希望你把想说的话说清楚,然后别这样了。”
“别哪样?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只想让你给我个机会见你一面,这也有错吗?”
“有没有错先不论,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你出轨是事实,你再怎么作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其次,我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跟您离婚,你如果不同意,我会单方面发起这个程序,能成的话,你乐不乐意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索昂一手按在玻璃桌上,“那要是不能成呢?”
“不能?”易良倒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其实也没关系。”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从主观上,会坚定地从各个方面与你分离开。今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索昂笑了笑,“行啊,那我们就走着瞧。”
“嗯。”易良挑眉,不为所动地点点头。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索昂先开了口,“小良,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易良看着他,“应该吧。”
索昂的心被牵动一瞬,他甚至已经做好易良会说“从来没有”的准备了。
他仿佛看到一丝希望,“那看在那点或许曾有过的喜欢的份上,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再给我们两个一个机会……”
“不能。”易良斩钉截铁。
“为什么?!”
“我说过了。机会我给过很多了,多到这个词都快失去意义了。”
“可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说过你在乎?但凡有一次,你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能保证绝不再犯?”
“我可以!我能保证!”
“索昂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索昂急切地坐直了身体。
“你跟姜瑶第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索昂咬紧了牙关。
……就是和你第一次那天。
索昂根本不可能说出口这个答案,但他的反应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你看,早到无法启齿对不对?”易良显然料到了,“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我们认识之前,你们俩已经在一起了,然后姜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绞尽脑汁帮你把我弄到手。第二种可能,是我们在一起之后。”
索昂下意识垂下头,好像被一个早就心知肚明的真相扇了一巴掌。
“所以啊,”易良接着道,“从根上就毫无忠诚可言的感情,竟然还维持了八年,婚后的那些相比较而言都像小打小闹了,我有什么特意强调的必要吗,我要是真提出来了,你是不是还会在背后笑我傻?你会想,易良要是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和她的朋友搞在一块了,得多惊讶呀,是不是?”
索昂无力地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对这个反应,易良很满意,“从根上就烂掉的东西,就应该拔掉,烧掉,而不是继续浇水。”
易良说着抓住拐杖,准备离开。
“可我不利用姜瑶,我怎么办呢?”索昂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怎么办?”
“我怎么追你,怎么让你跟我在一起,怎么让你答应我的求婚……”
“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我……”索昂笑了,“只有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没有信心。如果不让姜瑶一次次帮我约你,你根本就不会搭理我。”
易良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这样。
易良和索昂每一次情感的转折,都是姜瑶在推动。
“所以呢,我们就必须得三人行?”易良差点被带跑偏了,“你的感情观未免太过超常,我作为正常人理解不了,你也不能强迫我理解,对吗?”
“我真的只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了你介意,我以后就一定不会这样了,我们两个人好好过……”
“过不了。话说……”易良顿了顿,“你就不能试着和姜瑶在一起看看吗?”
“姜瑶,又是姜瑶……”索昂的语气明显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还能替她着想?为什么你只怪我,她也背叛了你啊!”
易良“嘶”了一声,“那跟我领证的不是你吗?我也没跟她领证啊!”
“跟她在一起……我凭什么?从一开始,就是她心甘情愿的。”索昂的话毫不客气,哪怕姜瑶就在这里,他也说得出口。
“践踏别人的感情,你觉得很爽吗?”易良冷冷地问。
“没有人要践踏她,除非她上赶着。”
易良笑了笑。
她不得不承认,某种程度上,索昂说的她也同意。
她都不敢想象,当初姜瑶帮索昂追她时,心里到底是何种滋味。
她到底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呢?
易良揣测,姜瑶某种程度上,可能也在享受这种带痛的甜吧,所以即便易良知道了真相,也从未劝过姜瑶,让她离开索昂。如果这种关系本就是姜瑶想要的,那易良有什么资格剥夺。
她不仅不会剥夺,还会想办法帮她。如果那是姜瑶,那这就是易良。
直到她自己甘愿放弃,直到她自己从这疼痛里惊醒,到那时,易良仍会为她敞开怀抱,轻轻道一句,“宝贝,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