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滑雪 四月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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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很快到来，萧凌则早就定好了去北海道的飞机，这次他也装模作样问魏莱想不想来。应该是上次的对话起作用，这回魏莱识相摇摇头，
“马上一模了，我留在家好好学习，你们去玩吧。”
除了学校的知识之外，他需要学习很多新东西，比起一时的得失，长远的布局才是关键。
飞机降落在新千岁机场，四月份的北海道山巅仍是冬季，山谷已泄露春意。
往年萧凌则在这个时候想滑雪，他一定会请一个星期假去南半球的雪场，但是现在楚虚淮不会腾出这么多时间陪他，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日本，不仅可以滑雪还能泡温泉。
周五晚两人坐上飞机，睡一觉醒来就落地北海道。
在旅店稍作休整，两人赶上清晨的第一趟，四月份的雪场末季人烟稀少，他们运气很不错，昨夜晚上刚下一场雪，雪质很不错。
清晨的第一趟，雪面还覆着一层由夜霜凝结的硬壳，雪板切上去，发出清脆的“嚓嚓”声，像碾过一层薄薄的冰糖。
又是一场比赛，不出意外萧凌则又输了，他中途逞强摔了一跤。
百战百输，但他乐此不疲，他甚至在看电影时猜剧情都赢不了楚虚淮。
他倒在地上，重量压穿了那层薄薄的新雪，触到了底下已经历过日照、较为密实的春雪层。这里的感受变得湿冷，他却久久躺着不愿起身。
楚虚淮刚好滑下来，停在他身边，蔚蓝色的天空出现一张脸，萧凌则才回神。
“再比一次？”
“不，我输了。”
楚虚淮将萧凌则从雪地拉起，“不比了就好好玩，胜负心太重活着会很累。”
“我可以不是第一，但我必须比其他人都优秀。”
萧凌则坚信只要他想就可以轻松比其余人都强，这不是自负，而是满柜子的奖杯堆砌的自信，跆拳道他仅仅玩了三个月就获得了全国青少年跆拳道锦标赛少年组冠军，一个月时间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一等奖……
他一直以为他不得第一是因为他不想，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能赢他这么彻底。
楚虚淮摇头笑说：“小学老师就教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人会一直比其余人优秀。”
“你怎么能一直赢？”萧凌则问。
“不是我厉害，是你荒废太久。”楚虚淮自然不能说自己几乎比他大一轮，十多年的人生阅历让他处于优势。
放下比赛后，两人明显玩得开心多了，膝盖微曲，重心转换，目光引领方向。所有的烦恼、杂念都被高速抛在身后。
下午三点，两人从雪场回到了居住的酒店，他们选择了传统的日式温泉酒店，酒店坐落于山间，建筑采用深色木材与白色墙壁。茅草屋顶、石板小径和精巧的枯山水庭园，营造出宁静古朴的氛围
上午只来放了行李并没有好好逛逛，下午穿着和服的女子带着得体的微笑，说着略带口音的日本味中文介绍旅店的历史和设施。
女孩子很可爱，正常人都会对她多几分宽容，享受她的服务，楚虚怀自如和她交谈，三言两句便交谈甚欢。
“这是我祖父的酒店，我是来打工的。”
“你的中文说得很好。”
“没有没有，说得一般般，我很喜欢中国的文化，明年我准备去中国留学。”
萧凌则看两人交谈甚欢，他感觉莫名的烦躁，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笑得假模假样的，走路迈这么小，还矮的要命，他在内心拼命诋毁，处处看不顺眼。
“这是你们的房间，有需要可以叫我。”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去泡温泉吗？”楚虚淮一点不忌讳人，转过身脱衣服换上店家准备的浴衣。
他转过身时，萧凌则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像是心虚不敢看对方的身体。默默想他不知羞换衣服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他不是没有看过同性的身体，但是从未如此窘迫，下一秒萧凌则又想有什么好怕的，楚虚淮既然敢露自己就敢看，抬眼却发现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换下来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
“你不去的话，我走了。”楚虚淮看他呆呆站着，以为他不乐意去，自己率先走出门了。
又是这样，只是礼貌一问，从来不等人。萧凌则最近所受的忽视比前18年加起来都多。
等他到温泉时，楚虚淮早已开始享受，他靠在池边石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轨迹亮晶晶的，消失在锁骨浅浅的凹陷里。
平日楚虚淮和魏莱站在一起，有了对比没人会觉得楚虚淮白，因为魏莱白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如今萧凌则才惊觉楚虚怀很白，是一种健康的透着淡淡粉红的白皙。
他一只手臂搭在池边，手腕清瘦，手指自然地垂着，烟雾缭绕中，他半闭的眼睛，朦胧得像是没聚焦。
他坦然正对萧凌则，像是一副画作，烟雾缭绕之下令人遐想联翩，若隐若现最撩人心弦。
“不下来？”原本干净的声音因为浓重的水汽显得黏重，像是某种邀请。
萧凌则紧紧拽着围在自己腰间的毛巾，像是被非礼一样夺门而出，因为过于慌张，他甚至撞上了门框。
“怎么像撞鬼一样跑开了。”楚虚淮左右环顾，这里就他一个人。
萧凌则正在换自己的衣服，因为某个兴奋，存在感过于强烈的部分，他甚至拉不上牛仔裤，只能手忙脚乱从行李箱里换一件更宽松的裤子。
萧凌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逃了，逃离日本，逃离楚虚淮，无比期待的日本之行戛然而止，他坐在飞机上，睁着眼，看窗外吞噬一切的漆黑，他闭上眼，试图整理，但脑子里却是一片拒绝沉降的雪暴。
他需要一个人帮自己梳理思绪，萧凌则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表哥发消息，表哥大他三岁，是萧凌则小时候的玩伴，算是他为数不多愿意相信的人。
【我的朋友遇到麻烦。 】
【什么麻烦？】
男人陷在沙发里，在忙碌的日子里好不容易有了闲适的时间，一只通体墨黑的猫，蜷在他的臂弯和胸口之间，他的时不时抚摸从喉咙中发出呼噜声的猫，眼神透过细框眼镜落在亮屏的手机。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朋友的身体有了欲望。】
在读到手机屏幕亮起的消息时，男子的唇角，无声无息地向上弯起一个极为克制的弧度。那不是一个全然愉悦的微笑，混合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洞察。
【你的朋友是不是太久没舒缓了，不用担心，有时候憋得太久是会这样的。】
萧凌则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似乎确实很久没有发泄了，他厌恶其他人触碰自己，其他公子哥在夜店左拢右抱时，他觉得恶心从不参与。
自从搬到楚虚淮家，在不熟悉的环境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解决生理需求了。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处的白痕正慢慢被血色填满，原来他握得那么紧。已经获得了答案，但依然抑郁不安，他闭上眼睛，迟到的疲惫涌上身体。
萧凌则一直认为自己拥有着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家庭，虽然父母是联姻结婚，但两人感情颇深。
母亲是单纯的富家小姐，一辈子活得像公主，婚前被宠着，婚后嫁给了能干成熟的父亲，除了身子骨弱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萧凌则依稀记得母亲坐在玻璃花房中，戴着圆润有光泽的珍珠项链，闪耀的阳光下，她像一块毫无杂质的水晶，脆弱又美丽。
“今天的学习也很辛苦吧，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学习这么多东西。”她皱眉心疼自己的儿子，“但是你父亲说了，这都是为了让你继承家业，我相信他。”
想到心爱的人，她低头浅笑，眷恋又迷人，她抱住萧凌则，他低头就能看见温润的珍珠项链，“你很优秀，不愧是我和景澜哥哥的孩子。”
温暖的怀抱，花园中各色的花香，是幸福的感觉。
萧父，萧景澜。他一直是萧凌则的偶像，初升高的暑假，他恳求父亲带着自己一起去法国。萧景澜常年在法国开拓萧氏的海外产业。
“我想了解萧氏在法国的产业。”他望向父亲的眼满是憧憬。
父亲稍显犹豫，母亲也上前恳求，“带着他见见世面也好。”
萧凌则无数次乞求，如果当时自己没去法国该有多好，如果他没去法国，或者母亲就不会死。
意外的起源是一次惊喜，他和同去法国的表哥一起挑选了一块手表作为父亲节的礼物。
萧凌则想要亲近常年不在家的父亲，他手心里攥着那只用丝绒盒子装着的手表躲在衣柜中，忍不住幻想一向严肃的父亲遇到这个小小的惊喜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终于，期待中的声音穿透了静谧，是酒店门锁的声音。
萧凌则屏住呼吸，辨认着父亲的脚步声。心跳得更快了，鼓点敲在耳膜上
在加快的心跳声中，是两个人的脚步，急切地、几乎同步地踏进房间。
房门被用力关上，甚至没完全锁好就传来抵在门板上的闷响。那是嘴唇碰撞、衣物摩擦、急切喘息混合在一起的黏腻声响，激烈得毫无掩饰。
萧凌则是个早熟的孩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衣柜缝隙透进的那一束光，刚好映出两双紧挨着的腿，深色和浅色的西装裤互相交织。
“等等……”一个陌生男人带着笑意的气声，有些含糊，“门……锁好了吗？”
“锁好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令人敬仰的父亲呼吸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的粗重
衣柜的温度降至冰点，手中紧握得丝绒盒掉落在地面，原本被珍视的手表此时却。萧凌则觉得反胃恶心，他分不清究竟是父亲出轨令他反胃，还是出轨对象是个男的更令他恶心。
他在这一刻想起了母亲，想起那条洁白圆润的珍珠项链，萧凌则不是会躲在衣柜瑟瑟发抖一声不发的孩子，假意维持表面的平和，他选择鲜血淋淋揭开真相。
这对狗男男去了床上，声音越发不堪了，衣服散落一地，萧凌则脑中交织着被背叛的愤怒和委屈，害怕。
他拿起了花瓶，脚步很轻，床上的两个人很投入，交织的身体令人作呕，萧凌则狠狠砸向后背朝着自己的脑袋。
萧景澜似有察觉，稍稍偏转头部，但还是没完全躲开，鲜血顺着额头落下，惊起了身下之人的尖叫。
萧父控制住暴怒的萧凌则，穿回皱巴巴的衣服。
勉强恢复得体的萧景澜发出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令我恶心！”要不是被捆住手脚，萧凌则一定一拳揍上去，“你怎么能背叛母亲，还是和男人！”
“人渣，畜生……”萧凌则几乎搜刮了所有的脏话。
另一位男性早已离开，萧景澜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半个小时过去了，萧凌则终于骂不出脏话，开始嚎啕大哭。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恶狠狠盯着父亲。
“我很抱歉，让你看到这样一幕。”萧景澜说，“我应该藏得更好一些。”
“藏！？”萧凌则沙哑着嗓子，“你做出这样恶心的事情，准备一辈子瞒着母亲？”
他死盯着父亲的眼睛，像一头不屈服的小狮子，“我会将你的恶心行径全部告诉母亲。”
“不，你不能。”这不是害怕的反驳，而是冷静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母亲她很好，我爱晚晴，但是只是将她当做我的妹妹并非爱人。” 萧父长叹一口气，像是屈服了，缓缓开口，“我不爱女人。”
“妹妹？不爱女人？”萧凌则冷笑，“那我呢？你和当做妹妹的女人生下一个孩子？”
“那是因为我需要个继承人，晚晴也需要一个孩子，她太孤单了。”萧景澜也觉得自己的话自私，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萧凌则的眼睛。
“你是知道你的母亲，晚晴有多脆弱，她甚至会为一只仓鼠的去世难过一个月，她脆弱又敏感。”萧景澜在胸前交叉双手：“如果你让她得知真相，这是在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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