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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喂,干嘛脱 ...

  •   江闲春在天黑前回到了河岸边,带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全是可乐嗅过之后让他摘的,可乐有识别草药的特殊技能,逃命的这些天里,江闲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敷了可乐摘回来的草药才慢慢好的。

      江闲春跑回烈山烬跟前,将怀里一堆草药都放到了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躺在石上,闭目奄奄一息的烈山烬,胸膛微微起伏道,“我回来了,你看看,这里什么草能救你的命?”

      烈山烬睁开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伸出手摸索。

      “哎呀,我忘了你看不见,”江闲春从几种草药中拿出最像他适才描述他的那种,放到他手里,“来,你摸摸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种草药?”

      烈山烬摸了摸叶子,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确认这就是白芨草,便点头,命江闲春把草药捣碎。

      “好。”江闲春把剩下的白芨都挑了出来,去用石头给他捣碎,又从烈山烬那堆甲胄中翻找出那条红色的布帛,回到烈山烬身边,将草药尽数敷在他的伤口之上,又用红布条当做绷带,穿过健壮的胸膛,两圈缠在伤口之上,胡乱绑了个死结。

      “这下好了吧。”江闲春忙活了半天,累得不行,盘腿坐在烈山烬面前,望着他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烈山烬浑身不适,呼出一口热气,说:“似是发热。”

      江闲春闻言抬手,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发现确实很烫,颇为担心:“那怎么办,你别烧死了,我还指望着你带我去吃香喝辣呢。”

      烈山烬:“......”

      烈山烬道:“将其余草药给我。”

      江闲春哦了一声,将其他草药交到他掌心。烈山烬分别闻了其味道,便拿着一株大青摘了叶子便往嘴里塞,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

      啊这,江闲春觉得他好像可乐,闻一闻就能知道是什么草药,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不过烈山烬虽然看起来剑眉星目,俊美无双,可周身却散发着阴霾的气息,应当也是个不好惹的人,江闲春就没有敢当面说他像狗。

      山中夜里阴冷,江闲春打量了一会儿烈山烬,发现他不止后背有伤,肌肉强劲的身躯上,尽是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想是一位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年纪也就在二十七八左右,从前江闲春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般英俊的青年将军,现在猛地叫他捡到了,心中忍不住好奇,问道:“谁给你下的毒啊?给将军下毒,不会被满门抄斩吗?”

      烈山烬漆黑眼眸微转,朝他的方向看来,半晌后道:“尚未来得及调查。”

      也对,烈山烬估计也是突然被下药,眼瞎后被敌军追杀,继而坠落山崖,还不知道是谁陷害的他。我去,谁这么阴险,给要上阵杀敌的将军毒瞎了,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而是通敌叛国了吧?

      不对,如果按照另一种小说的套路,烈山烬打了败仗,导致城池被敌军占领,或者导致千万人战死沙场,那岂不是要被皇上斩首或者流放的?再不济也是会罚俸夺赏的吧?

      江闲春两眼一黑,心道自己还是压宝压早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烈山烬岂不是啥也没有了?眼睛瞎了,家底也没了,前程一片灰暗,命数也未可知,要怎么赏他万两黄金,偿还救命之恩?

      说不定此刻,已经有人在皇帝面前弹劾烈山烬,要治他的罪了,江闲春禁不住杞人忧天,毕竟他从栖梧山逃跑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回家的办法,而不是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江闲春心思百转,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你是在战场上忽然瞎掉的吗?”

      烈山烬眉头沉郁:“嗯。”

      江闲春:“那敌人首领呢?死了吗?”

      烈山烬握紧拳头:“并未。”

      江闲春心道完了,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现在是什么朝代,皇帝是谁?”

      烈山烬:“周朝,帝号盛熹,你是哪家的少爷,竟是连当朝皇帝是谁,都不知。”

      江闲春:“皇帝姓姬吗?”

      烈山烬:“天家姓召。”

      哈哈,全完了,这他妈根本不是中国古代,江闲春历史还行,就没听周朝有姓召的皇帝。

      感情是把他弄到一个没存在过的朝代来了,凤鸿明初也不是他的祖先,怎么可能有祖先血脉不在同一个历史朝代上的,难不成基因还能穿越时空凭空刻在他的基因里?那他太奶奶流传下来的摇光佩又是怎么回事,江闲春脑仁特别疼,缓了许久才又问:“那你所说的郁津,会不会被敌军占领?”

      烈山烬沉默。

      江闲春一个头两个大,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个什么郁津,很有可能已经被敌军攻略城池了。

      “你打了败仗,又丢了城池,皇帝会因此杀你吗?”

      烈山烬又沉默。他如今陷入此等困境,双目失明,皇帝日后也不可能会重用他了,恐怕连回去查明害他的真凶都做不到,更别提取西夷王的项上人头了。

      “行,我知道了,按照我追剧多年的经验,皇帝百分之百会降罪与你。”江闲春知道答案了,开始浑身都疼,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一说话下巴上的伤就隐隐作痛,都是这个烈山烬害的,他瞪了沉默不语的烈山烬一眼,像是在看一颗蒙尘碎裂的珠宝,他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到已经熄灭的木炭堆前,加了一把柴火,重新点燃,又脱了裤子,走到河边洗衣服。

      说到洗衣服,江闲春手里还起着水泡呢,搓来搓去,就把他的水泡弄破了,疼得他嗷嗷叫,更心气不顺了,直接把衣服扔到岸上用脚踩,结果把他脚上的水泡也踩破了,又是一阵刺痛。江闲春没招了,吸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被弄到这里来洗衣服,不洗又不行,味道臭得他想吐了。从前他一天要换两次衣服,香水更是每天都换,整个人香喷喷的,哪里会是现在这副臭气熏天的模样?

      这衣服也是,为什么这么难洗?

      还没有洗衣液,洗了还是臭,江闲春越洗越痛苦,越洗越悲伤,一脸扭曲地搓着衣服上的污渍,啊啊啊,洗不掉,明天编个草裙穿算了!

      可乐趴在烈山烬身边,估计把他错认成了凤鸿青玄,像个护卫那般守着他,目光落在江闲春身上,看他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又在诅咒谁,可乐已经习惯了,抖抖耳朵,用爪子把耳朵上的蚊子赶走。

      江闲春洗完衣服,累得不行,身上还多了几个蚊子包,痒得不行,他挠挠被蚊子叮咬的小腿,泄愤似的把衣服拧干,回来挂在木架上烘烤,随后抱着身体,坐在石头上烤火取暖,一头长发半湿半干。

      烤了半天,烈山烬开始咳嗽。

      江闲春回头看他,见他半躺在地上,蜷着高大的身躯瑟瑟发抖,看着万分脆弱可怜。

      江闲春本不想理他的,毕竟此人都快要被杀头了,现在估计也正到处被敌军搜寻,一旦被敌军发现他救了烈山烬,他也难逃一死,指不定哪天就被砍了头悬挂在城楼上杀鸡儆猴。

      可烈山烬确实也没做什么,是被人陷害了才落到如此境地,除了一开始对他抱有警惕,害他嗑伤了下巴和膝盖,也没犯什么天理不容的大错。倘若他就这样丢下烈山烬不管,自己跑路了,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一生向善的太奶奶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有损阴德的事的。

      也罢,如果烈山烬没有钱偿还救命之恩,那就以身抵债吧。

      江闲春这样想着,就朝烈山烬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戳了戳他的脸:“喂。”

      烈山烬重伤不适,也仍保持警惕,一把捉住了江闲春的手,呼着热气,睁开眼睛。

      尽管江闲春知道他看不见,但仍被他眼里的凌厉吓到,手不由一抖,声音小了一些,和他商量:“那什么,我,我也不是趁人之危什么的,只是你现在眼瞎了,形同废人,我带着你流浪,多少有点艰难,可乐也得多抓一只野兔,不然咱们无法维持生命体征,所以,在你找到能信任的朋友,或者回家之后,能不能先借我五百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钱办不成。”

      烈山烬皱眉:“你要黄金,还是白银?”

      江闲春也不知道古代的黄金白银值多少钱,就斟酌道:“白银吧。”

      烈山烬两眼一黑,见他这般狮子大开口,差点以为自己是皇帝,坐拥天下金矿银山:“没有那么多,只可赠与你五万两白银。”

      江闲春点点头,十分善解人意:“五万也行吧,反正有钱就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带你出去,然后找医生给你看病,如果你的眼睛还有治,得给我加钱。”

      烈山烬也是没见过这般的人,满心满眼只有钱,菩萨心肠被狗吃了,但现下,只得答应他。但很显然,他不信任江闲春的带路能力,毕竟是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少爷,能不能走出山都不一定。可他毫无选择的余地,他一个瞎子,连太阳的方位都看不到,如今只能仰仗江闲春这个路痴。

      “太好了,谢谢你兄弟。”江闲春见他应承,高兴了,挣开他的手,去搀扶他,“走,你待在这里别冻坏了,跟我去那边烤火吧。”

      烈山烬随着他的搀扶,坐到了篝火边,随后开始脱裤子。

      江闲春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两眼瞪大,捂住眼睛,嚷道:“喂,你干嘛又脱裤子!”

      烈山烬嘴唇苍白,俊脸被火光照得清晰分明,说道:“我发了热,穿着湿裤子只会加重病情。”

      “哦。”江闲春对刚才看见的那幕自愧不如,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吃什么长大的,都快比得上牛鞭了,自己的呢,江闲春低头看自己一眼,唉,两人互相比较,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为啥啊,难不成是因为凤族男人只用生孩子,用不到这地方?

      太糟糕了,凤族人,你们真是太糟糕了,怪不得藏在深山老林里不愿意出世,原来是因为怕被别人歧视吗?

      也对,古代男人生子,多么惊世骇俗的爆炸新闻,恐怕会被当成异类浸猪笼的吧。

      哪怕是现代社会,同性恋婚姻法也还没有通过呢。

      江闲春叹了口气,转过身体,不愿看别的男人雄姿壮伟,他长途跋涉,累了一天,眼皮开始打架,交叠双臂枕在膝前,刚要陷入睡意之中,烈山烬拿裤子擦了一遍身体,手朝江闲春这边一抬一递,沉声道:“喂,你去帮我把裤子洗了,还有单衣。”

      “???”

      江闲春哪里被人这么使唤过,登时挺直腰杆,回头看烈山烬,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哥哥,我只是流浪了,不是卖给你做小厮了,要洗你自己去洗,OK?”

      烈山烬听着那声哥哥,剑眉一挑,面朝火光,道:“我是伤患,又双目不能视物,如何能自己洗?你既无家可归,做我小厮又何妨,待我夺回郁津,必赏你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放你去做想做的事。”

      江闲春持不信任的态度:“你都看不见了,怎么夺回郁津?能找得到回家的路就不错了。”

      烈山烬气息不耐:“莫废话,你不洗,我便将你杀了,省得总在我耳边聒噪。”

      江闲春气笑了,叉起腰:“你说谁聒噪呢,姓烈的,你再这样我可真不管你了,明个我自己走,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烈山烬忽然弯腰,捡起一个小石头,捻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便直朝江闲春额上砸去。

      “啊!”江闲春被石头砸到额心,痛得直呼,登时捂着额头破口大骂:“烈山烬!你有病吗?干嘛砸我!”

      烈山烬:“你若跑了,我手中之石会紧跟其后,直取你要害之处,叫你关窍流血而死,想试试吗?”

      武侠小说里,武功高强的人,确实能够这般杀人,江闲春真服了他,扭曲着脸,站起来气道:“动不动就杀人,你们古人真是有病,行,你厉害,你无敌,就你会杀人,我洗,我洗行了吧,把你能耐的,将军了不起啊?不还是要我帮你洗衣服?瞎都瞎了,也不知道在威风什么。”

      烈山烬无言,侧耳,只听得江闲春气呼呼离开的脚步声,随即,河边响起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伴随着江闲春叽叽喳喳的咕哝。

      “这衣服布料看着还挺好,将军马革裹尸,在吃穿用度上如此挥霍,必遭人诟病。”

      “啊啊,好疼,该死的烈山烬,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肯定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不顾,我太奶来了都不管用。”

      “唉......我堂堂江氏集团的二公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竟然帮人洗起了衣服,要是让我妈知道我会洗衣服了,她肯定会欣慰得哭了。”

      “靠,”江闲春说着说着,又是一阵悲春伤秋,眼眶发红,想妈妈了,低声道,“妈,我啥时候能回家,我好想你,我真是受够了这里的生活,你不知道我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莫名其妙捡到个人,还是个被人追杀的瞎子,对我态度一点也不好,竟然使唤我洗衣服,我连未来老婆的衣服都不打算洗呢......”

      说着,一边哭一边洗,像是被这半个月的野人生活折磨得疯了。

      更诡异的是,他还光着靛。

      这头,耳力极好的烈山烬心情难以言喻,未曾想只让他去洗了一趟衣服,就哭成这样,这人,从前究竟有多娇生惯养?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

      转而又想,OK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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