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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只死了一 ...

  •   奔波一日,日落西山,江闲春被磨得腿疼屁股疼,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烈山烬不得不停歇休整,二人于河边树林中生起篝火。

      黑马被栓在树下,可乐在周围撒尿,站岗放哨。

      江闲春整个人都不得劲,坐着屁股疼,站着腿也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饿得只能吃馒头,他忍到了半夜,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气,对烈山烬说:“我想吃烤鸡,你去给我抓。”

      烈山烬将外袍脱了,给江闲春当毯子睡,自己则只着黑色单衣,他添着柴火,火光映得面容透着暖黄,眉眼也愈发深邃,道:“大晚上,上哪去给你抓鸡。”

      江闲春饿得不行,一天下来,他吃了三个馒头,两块肉干,可这完全不足以支撑他身体的能量,他恐惧于饥饿,这一个月来,有上顿没下顿的饥饿感把他的胃给养差了,此刻把馒头消化后,胃又隐隐疼了起来,他捂着胃,拧眉道:“可是我胃疼,我要吃东西。”

      烈山烬翻包袱,已经没有馒头了,只有干巴巴的肉干,还有馕饼。他知道江闲春不喜欢吃馕饼,就把肉干拿给他。

      江闲春啃了两下,硬得牙疼,咬了好几口,才咬下一块来,又嚼了好多下,才能吞进肚子里,他咬得嘴累,也没吃进去多少,气得把肉干砸在烈山烬身上:“我咬不动,我要喝粥,你怎么连米也不带,我饿死了!”

      “带了也无锅煮。”烈山烬把肉干捡起来,放进自己嘴里咀嚼,去喂给他。江闲春白着小脸,皱着鼻子躲开,“我不要吃你嚼过的。”

      “别娇气,”烈山烬说,“等我吃完,你连渣都没有吃。”

      江闲春气哭了,抹着眼泪道:“我怎么这么命苦,跟了你这么个一穷二白的狗东西。”

      “……”

      烈山烬看他还有力气哭,把肉干递给他:“自己吃,还是我继续嚼碎了喂你。”

      江闲春继续发脾气:“短短一天,你就这样对我,连口饭都不给我吃,我在村里待得好好的,虽然也很苦,但有粥有肉,还有桃子吃,你为什么偏要把我带出来,你就算不为了我着想,也要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它可是你老烈家的骨肉,你就这么忍心它饿着肚子吗?”

      烈山烬额角微微抽搐:“你哪来的孩子。”

      江闲春捂着肚子,默默流泪道:“你别管,反正我就是有了你的孩子,你不给我吃肉,我就死给你看,将来孩子也会化作厉鬼,前来向你索命,报你虐待我父子二人之仇。”

      烈山烬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可爱之人。

      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里阴郁。

      确实不能这么下去。

      包袱能吃的东西没有多少,这还是江闲春从集市上买回来准备储藏的干粮,早上发生了那样的插曲,吩咐店小二准备的干粮也没能拿到,如今就剩这么一些,只能抵一人两三天的量。

      没到益州恐怕就饿死了。

      烈山烬,你太没用了,不仅被人陷害至此,连带着江闲春也跟着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实在不是男人所为。

      烈山烬沉默半晌,将肉干塞到江闲春嘴里,起身道:“你且休息,我去周围看看。”

      江闲春咬着肉干,抽噎一声:“哦。”

      可乐见状,走到江闲春身边,守着他。

      江闲春摸摸可乐的脑袋,泪光盈盈道:“可乐,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

      可乐犹豫半晌,还是点点头。毕竟它也很饿。它还晕马,颠得水土不服,已经没力气去狩猎了。

      月黑风高,烈山烬提刀在周围寻找猎物,直至卯时才归。

      江闲春早已抱着狗睡了过去,缩成小小一团,看着确实可怜。

      天已蒙蒙亮,烈山烬来不及睡,将捉来的野兔提到河边拔了毛,剖了内脏,又削了根木棍把兔子串起来,重新用未灭的碳点燃了篝火。他面无表情的烤着兔子,脑子里不困,只有一个念头,等江闲春醒了,吃饱了,他要干死他。

      半个时辰后,兔子烤好了,江闲春也揉揉眼睛苏醒,瞧见香喷喷的兔子,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你回来啦,还真抓到野兔了!”

      烈山烬招他过来,撕了一只兔腿给他,另一只给可乐。江闲春捧着兔腿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感叹,“好吃,比我烤的好吃,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你只死了一夜。”烈山烬沉沉说道,与他分吃了烤兔。

      吃饱喝足,江闲春起身,准备去河边洗去手上的油。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烈山烬拽了回来,一把扯了腰带。

      “啊!你干什么!”

      “干你。”烈山烬眼底泛着些许乌青,黑眸里是风雨欲来的□□,一把将他拖到一棵略粗的树下。

      “叫夫君。”

      江闲春骂他:“死变态,乱发情的野兽,我是你爹。”

      “不乖。叫夫君。”

      江闲春负隅顽抗:“啊......不......”

      烈山烬死咬他的脖颈:“快叫。”

      江闲春疼得抽搐,整个人都要被他撞死在树上,感觉脊背和腰都快要断了,本能的察觉男人心情不好,下意识就举手投降,梨花带雨,慌慌张张的抽噎着鼻子哭叫他:“我叫,我叫,夫君,夫君……呜......”

      烈山烬这才满意了,啃吻他的脖颈,问他:“闲春,你可有表字。”

      江闲春是现代人,哪里有什么表字,呜咽摇头。

      烈山烬:“你爹娘没给你取?”

      江闲春抖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凤族……没有这种规矩……”

      烈山烬:“小名也没有?”

      江闲春想了想,小名是有的,他爸妈哥哥都喜欢叫他小宝,但是就这么说出来有点羞耻,他不想烈山烬这么叫他。

      他还是摇头。

      烈山烬得不到他的表字,也得不到他的小名,便又不高兴了,动作重了起来,咬着他的耳朵道:“待大事了结,我给你取个表字,你已弱冠,又受尽宠爱,怎能没有表字。”

      烈山烬弱冠之时,父亲也没有给他取字,还是故去的军师怜惜他,临终前给他取的。军师待他恩重如山,为师为父,见他亲缘淡薄,性子孤僻,还整日只知道舞刀弄枪,不通四书五经,人文礼教,唯恐他以后得罪许多人,便为他表字华章,希望日后他多读些书,盈满则亏,居高则愎,负骁勇之才的同时,亦要能文成章,文武兼济,度势而谋,亲和下众,方能成大业。

      可惜他天生冥顽不灵,对经书一窍不通,看了也是白看,军师死后更没人教他,便放弃了读书学礼之道,专研兵法。做武将,最忌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对周围的人,更是不能心慈手软,以礼相待,否则无法服众,他似乎天生不会中和,只顾一条道走到黑,失了善的本性,天生恶相,软不下傲骨,狠厉凶辣,竖子无情,他也不想成就什么大业,大业是皇帝的,他只负责给皇帝杀人,杀人让他觉得爽快。如果让他当了皇帝,他反而觉得束缚。猎鹰怎会放弃辽阔的天空,去端坐于名为庙堂的囚笼之上,受尽万人牵制。

      他一直这样认为。

      所以他败了,败得憋屈,也不知自己败在哪儿,又觉得有无数锁链将他困缚,最后只能在江闲春身上发泄。

      江闲春喘了口气,觉得极刑也不过如此,吃饱了就受罪,烈山烬真他妈恶趣味,他都快要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一想到待会儿还要痛着屁股骑马赶路,不禁又落下两行清泪。

      “随……随便你。”他抽咽,被颠得受不住,又道,“轻一点,我刚吃饱......”

      娇气。烈山烬有力的双臂抱着他,很久才出来,收拾好一切,他们继续赶路。江闲春腿软得上不了马,上了马又屁股疼,偏偏烈山烬发泄一通后抱着他在身后睡了,怎么叫都不醒,除非江闲春问路时,他才会睁眼指路,然后再睡,江闲春恨得咬牙切齿,真想掉转马头回秋水集市去,把烈山烬卖给县尉算了。

      然而他终究没有卖掉烈山烬,走走停停,认真地带着烈山烬逃亡,而烈山烬为了养家糊口,夜里根本不能睡,到处给江闲春找吃的,白日才能在路上补眠,除非遇见驿站,烈山烬充当恶霸抢了吃的,或者白日里遇到野鸡野兔什么的,夜里才能睡。一旦饿了,没吃的,江闲春又要哭,说起他肚子里的孩子,说他娘俩多么凄惨,娘是被虏来的,受尽打骂,孩子也不受待见,老天没有眼,叫他遇见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男人,风餐露宿,孤苦无依。真是活宝,要不是江闲春是个男的,烈山烬还真差点被他洗脑,以为他真有了身孕,肚子里是他烈山家的嫡长子。

      若真这样,倒也不错,可惜了,江闲春是个男子,这辈子注定无法为他诞下子嗣。

      就这么颠倒黑白颠沛流离的过了半个月,他们终于来到益州城外的一个关隘。

      近来战火连绵,西夷人在西南边陲大肆烧杀抢掠,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不得不迁往益州,益州城外,方圆百里盘查严谨,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关卡。

      二人没有通关文牒,身无分文,只能混在郁津前来投奔益州郡的流民中,弃了马,丢了兵械,抹得蓬头垢面,接受盘查,筛选,被选为青壮充军,江闲春毕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有点怵,紧紧跟在烈山烬身边,主解吏役见二人脸上满是泥污,烈山烬还牵着江闲春,便问:“你俩,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我叫李虎。”烈山烬道,又看向只及他肩膀的江闲春,“他是我契兄弟,张春。我们从郁津来。大人,现下西夷猖獗,益州兵马短缺,可是在征收青壮充军。”

      江闲春心中腹诽:谁是张春谁是李虎,净会胡诌。

      “嗯。”主解吏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你二人有无伤病残疾?”

      “禀大人,没有。”

      “衣服脱了,把沙袋抗起来走两步。”主解吏说。

      江闲春:“.......”

      我扛不动啊喂,还有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烈山烬默默无言,将衣服脱了,扛起地上的沙袋走了几步,他肌肉结实健壮,麦色的肌肤扛沙袋时充满力量感,连周围的弓兵看了都羡慕不已,主解官看着他满身的伤疤,却皱了眉,问道:“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烈山烬答:“逃难时被西夷乱兵砍的。”

      主解官疑虑打消,让他过了,充为战兵营壮丁。

      轮到江闲春,江闲春很不想脱,但充军么,毕竟要检查身上有没有逃军刺字的,不脱也得脱,于是江闲春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衣服脱了,只剩一条外裤,众人看着他白嫩有致的身体,以及上面的吻痕,目光都变得暧昧起来,更有流民看到如此漂亮的身体,流了口水,好在江闲春满面脏污,才不至于更加显眼。

      江闲春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些人不善的目光,瞪了烈山烬一眼,去试着扛沙袋,然而他确实没什么力气,完全扛不起来,还被嘲笑了一番。烈山烬捡起他的衣服,为他穿上,对解差说:“大人,内子随孱弱,却烧得一手好菜。大人可将其收入杂役营,让他做些伙夫杂活。”

      烧得一手好菜,亏你想得出来,江闲春看烈山烬睁眼说瞎话,真是佩服他的脸皮,他自己的厨艺,他能不知道?

      解吏便点头,把江闲春充入杂役营。

      然后轮到江可乐。因为当着主解吏的面活捉了一只老鼠,就也被收编了,准允入城,有望成为哨兵。

      检查完,烈山烬重新牵住他的手,冷冽的目光扫射向那几个弓兵,还有余下的壮丁流民。那些人被他阴郁的目光一扫,便也知道了他是不好惹的货色,就收回了不怀好意的目光,不再盯着江闲春。

      二人通过了初筛后,接下来的流程就顺利的许多,经过层层交接,流民壮丁都被押解上路,江闲春哪里受得了日夜兼程的长途跋涉,后半程都是由烈山烬背着走的,一队人马又奔波了几日,终于到得益州城门,又是一番核验后,主解吏将这批流民交接给另一名解差,在接差整顿队伍进城时,烈山烬问江闲春:“你的火,能放多大?”

      江闲春被人群挤得难以呼吸,周围官兵呵斥,推推嚷嚷,他必须紧紧攥着烈山烬的手才不至于被冲散:“什么多大?”

      烈山烬扣着他的腰,在一片嘈杂中附在他耳边道:“城内左右两侧皆有檑木干柴堆放,待会儿你趁机放火,最好能瞬间点燃,造大火势,助你我趁乱逃跑。”

      江闲春瞪大眼睛,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他总不能真的被拉去充军打仗,他这样吸引男同的体质,没进军营几天可能就会被玩死了,生下一堆小新兵蛋子。

      好吧,又要搞事情了,穿越到古代后,不是搞这,就是搞那,还要被搞,江闲春觉得他的人生真是精彩极了,心跳瞬间拔快,把手抬起来,盯着自己的手心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能放多大,我试试?烧,烧死人怎么办?”

      “叫你烧木头,没叫你烧人。能引起慌乱就行。”烈山烬仗着身高优势,观察着城门口的局势,队伍杂乱前进,缓缓进了城,二人渐渐落在队伍后方,几仗之外,便可越过城门,真正进城。

      “烧不起来怎么办?”江闲春还没当过纵火犯,手心发汗,也紧紧盯着城门口内。

      “烧不起来也要跑。跑不过就被抓回来一刀砍死。”

      “行,我努力,不行咱们就死一块吧,”江闲春说是这样说,但他不想死,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吃了那么多苦头,怎么能轻易放弃,于是在踏入城门内的那片空地,看到两侧堆放着木堆之后,他与烈山烬拼命挤到队伍外侧,在所有人没有注意,且烈山烬急沉的催促下,深吸一口气,高举右手,高声大喊:“菠萝菠萝蜜,变大啊啊啊——”

      轰的一声,江闲春的手心冒出一朵宛如水缸般巨大的火莲,所有人吓得惊呆了,纷纷骚乱起来,更有甚者被烧到了头上,发出叫喊,江闲春也吓了一跳,卧槽了一声,在烈山烬震惊的目光下,手臂用力一甩,尖叫着将那巨花火莲轰然甩向旁侧的木堆。火莲威力巨大,小山高的木堆瞬间化为灰烬,变成一地焦黑。

      烈山烬:“......”

      好在真火没有熄灭,仍然烈焰巨大,仿佛小型火灾,在原地熊熊燃烧着,惊退了众人,烈山烬当机立断,趁众人闪躲,人群拥挤,看管松懈之际,带着江闲春往另一侧逃走,飞奔进了一条最近的狭窄小巷。

      后来,烈山烬曾听王府下人提起,那团凭空冒出来的巨火烧了三天三夜才消失,用任何法子都无法熄灭,实乃战事频发,乱象丛生的异兆,恐怕西夷人不日便要带兵攻到益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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