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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想颠死我 ...


  •   甜言蜜语虽然动听,但江闲春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喜欢上这个人,他沉默的听着烈山烬稳重的心跳,心情复杂。

      二人静默许久,最后是烈山烬先松开了他,从包袱里找出衣裳来换上,又简单的为他束发。衣裳还是江闲春新买的,一抹青衫嫩如新,衬得江闲春唇红齿白,如沐春风,像画本子里走出来的小仙君。烈山烬喜欢看他漂亮的模样,心情不错的推门出去,要带着人下楼吃早饭。

      然而一到廊上,就见黑压压一队官兵模样的人进了客栈,领头的壮汉,也就是周莽,一脸仗势欺人般的谄媚,小人得志般的狗腿,嘴里正与身穿兵甲的巡检武官说着:“人就在上面,县尉大人,我保证我绝没有看错,我派人盯梢此人许久,确定他就是那罪无可赦临阵脱逃的叛国贼烈山烬,他不仅藏匿于桃花村苟延残喘,还在这间客栈里将我打了一顿,当时店小二和掌柜的都在场,大人皆可去盘问,这人虎背熊腰,凶神恶煞,浑身戾气,差点将我送去见了阎王,大人您可一定要将他捉了以平民愤。”

      客栈里大早上的没什么人,只有零星住店的客人下来吃茶,眼见着有官兵闯进来,还是县尉,顿时吓破了胆,忙退到一一边,掌柜的正打着哈欠整理账簿,看见县尉后立刻精神了,战战兢兢讪笑着上前迎接。县尉没搭理他,沉着脸打量着客栈里的所有人,他身边的手下也在拿着一张画像,开始到处认人,县尉巡视一圈,没见可疑的身影,目光便往楼上巡视,歪打正着,正正对上烈山烬的视线。

      烈山烬的脸色可谓是黑如灰碳,阴沉的目光恨不得将那该死的壮汉射死,只可惜他不可能为了杀一个小喽啰而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于是反应迅速地转身,长臂捞起江闲春的腰,二话不说就冲回客房里,打开窗户跳窗而逃。形式急转直下,那县尉鹰眼如炬,顷刻间就察觉不对,一声令下,带着人马冲上了二楼。

      “抱紧我。”

      一片兵荒马乱,江闲春完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脑子里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在飞,身体不断失重,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是烈山烬抱着他在屋顶上迅疾地奔跑,飞跃,从这一檐跳到那檐,踩碎了不堪负重的瓦片,黑色的衣袂翻飞,与青色的轻衫交缠在一块,二人如流星般穿越巷陌,躲避官兵的追捕,引得街头百姓惊呼。

      “你真被通缉了!”江闲春整个人被抗在了肩上,差点脑充血,心跳也差点蹦出来,只好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的场面,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

      “闭嘴!”烈山烬力气之大,轻功更是了得,带着他顷刻间就已甩了那些人一大截。

      “不行,烈山烬,我想吐,你别这样扛着我!放我下来!”江闲春胃里翻涌,紧紧捉着他的衣服,大喊。

      烈山烬察觉他的声音里的颤抖,两下跳下房顶,进了一条狭窄小巷,把他放下来,看见他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皱眉道:“怎么了?”

      “我恐高,”江闲春捂着心脏,虚虚道,“心慌手抖,一点都不好玩,咱们还是在地上跑吧。”

      “怎的如此娇弱。”烈山烬一双剑眉微皱。

      “怕高怎么就娇弱了?你没有怕的东西?”江闲春不满,喘气道。

      “没有。”烈山烬拉着他的手,隐匿在小巷间,警惕查探街上的动静。

      一队官兵拿着提着刀枪从远处追过来,见人跑没了影,四处拉着行人质问他们的下落,搜寻。江闲春第一次经历如此风驰电掣的逃命,心道电视剧竟然真的没有骗人,古人真的会轻功檐上飞,他心跳飞快,感觉刚才像做了一场梦,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急急拽着烈山烬的手道:“不行,可乐还在客栈呢,我们得回去接他。”

      烈山烬:“.......”

      烈山烬无语回过头来,两行眉毛竖着:“你逃命还顾得上一只狗?”

      “可乐是我兄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自己跑了,烈山烬,我们得回去,求你了。”江闲春眼里带着急切,如果把可乐丢了,狗生到处流浪,他这辈子都不能睡安稳觉。

      烈山烬未曾想他竟对一只狗如此情深义重,脸色发黑。

      江闲春心中惴惴不安,见他不语,便要撒开他的手,自己回去:“你自己逃吧,不论如何,我都不能撇下可乐不管。”

      二人躲在一堆杂乱的竹竿稻草后,有一名兵卒朝这边走来,烈山烬没时间吃一只狗的醋,当机立断拉着江闲春离开,快步穿过狭窄的小巷,尽头通明时,另一队官兵也追了上来,烈山烬只得再次带着江闲春飞上屋顶,跃进一家民宅的院内,待外头搜寻的声音离去后,又重新拽着他穿梭在家宅巷陌中,顺着街道回到了客栈院墙后方。

      旭日东升,天地间清明干燥,树下暂得一片阴凉,江闲春抹了一把汗,他走得屁股疼,极其不舒爽,气喘吁吁望着烈山烬,再看一眼刚才他们从二楼挑出来的窗户:“怎么办?进去会被店小二认出来吧?”

      “不管,先上屋顶,”烈山烬抬眼盯着三层高的屋顶,沉声道:“抱紧我。”

      又来!

      江闲春暗道不妙,果不其然,烈山烬刚说完,就抱住他的腰,脚下生风,两步攀上围墙,又跃上客栈第二层、第三层屋檐,最后跳上高高的屋顶,来到客栈大门右侧屋檐上。三层的高度,视野开阔,江闲春有点腿软,紧紧抱着烈山烬的腰,眼睛亦不敢睁开,感到烈山烬带着他蹲下身之后,他才睁开一只眼,往下看,妈呀,比他爬树掏鸟蛋的时候还高,摔下去肯定会血肉模糊,手断脚断,不自觉吞咽了口水,江闲春小心脏有点颤抖,把脸往烈山烬怀里埋,道:“现在怎么办?”

      烈山烬打量着客栈专门搭起来,用来给客人安顿马匹的凉棚,以及凉棚边,那辆明显就是店小二给他租来的马车,经过刚才这么一遭,烈山烬从客栈跑了,店小二正在与车夫交谈,说客人不打算租马车了,让车夫把钱退回来,车夫给了尾款,却不肯退定金,和店小二扯起皮来。而客栈对面的一个面摊铺前,那招来了官兵的周莽正带着几个小弟,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似在守株待兔一般盯着客栈门前来往的人。

      “骑马还是坐马车?”烈山烬问。

      “什么?”江闲春抬起脸,疑惑道,“说什么马,我们不是回来找可乐的吗?”

      “找到了总不能还用脚跑。”烈山烬道,“待会儿我去抢马,你趁乱进客栈找狗,找到了马上出来。”

      江闲春没想到自己被分配了这么重大的任务,犹豫一会儿,点头道:“好!”

      烈山烬再次问:“马还是马车?”

      “当然是坐马车,”江闲春没有想就回答,小声说,“我屁股疼,你还让我骑马,想颠死我。”

      烈山烬说:“我们在逃命,坐马车跑不快。”

      江闲春闷闷道:“那你自己逃命吧,他们抓的是你,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阳光直直打在二人身上,烈山烬逆着光,脸庞在这一刻显得棱角分明,英俊无双,他额角亦挂着汗,抬手捏住江闲春白里透红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他们看见你跟我逃了,那莽夫和店小二也认得你的脸,定会觉得你我是一伙儿的,咱俩现在福祸相依,我尚有些功夫,能独善其身,你呢,能躲过他们的追捕吗?”

      江闲春确实不能,他人生地不熟,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更没有家人,以及能证明身份的文书,他处处掣肘,可能连进关城都没法,想干点事就更不行了。

      “那还是骑马吧。”江闲春权衡利弊之后,问,“我们要抢两匹马么?”

      “你可会骑马?”

      “会一点,但可能跑不快。”

      “那便算了,你得抱着你的狗,如何能骑。”

      “对哦。”江闲春傻傻的反应过来。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烈山烬叹了口气,亲了他的额头一口,盯着下面的马棚,选中了一匹黑色的矫健的马,低声道,“走了,分头行动。”

      江闲春点头,抱紧他,扭头忘了一眼下面的场景,心跳快了几分,脑海中演练着自己趁乱跑进客栈的行动路线。下一瞬,他屏住呼吸,烈山烬抱着他起身,足尖一点就发力跃下屋顶,以迅雷之势稳稳落到马车的车顶,马车整个车身一震,马儿受到惊吓一般扬蹄嘶鸣,下意识失去控制向前疯跑。

      又起惊乱,店小二和车夫傻眼了,下意识退后几步,双双跌倒在地上。烈山烬迅速从车顶跳下,几步飞掠至马棚下,江闲春刚站稳,就被烈山烬一拍后背,喝道:“快去。”又飞快的掏出匕首,朝那被栓着的四匹马走去,干净利落的砍了其中三匹马的绳子,大掌一拍马儿的屁股,那马儿顿时嘶鸣,与其他两匹马焦躁的冲出马棚,到处乱撞。

      人群惊叫,马夫爬起来,去追他的车马:“哎!我的马车!”

      来不及犹豫,江闲春拔腿就往客栈里跑,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可乐居然被栓在了柱子上,当即大怒,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去给可乐松绑,可乐得了救,可怜得汪汪直叫,江闲春来不及安慰它,毕竟逃命要紧,待会儿那群官兵回来就走不了了,当即把可乐抱起来往门外冲:“可乐,别怕,咱们马上就走。”

      店小二眼睁睁看着烈山烬放跑了客人的马,立刻想上前阻止,但刚才那群官兵的阵仗他也瞧见了,得知此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叛国贼烈山烬,那闻声丧胆的名头令他一时不敢上前,怕此人伤及无辜,把自己给杀了,他抖着腿只与烈山烬对视了一眼,便被他凶狠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

      烈山烬砍断栓着黑马的麻绳,翻身上马。

      店小二打战半晌,见他要走,忙不迭想跑回客栈禀告掌柜,谁知竟与抱着狗的江闲春迎头撞上,二人一狗皆摔倒在地。

      烈山烬一扯缰绳,马儿立刻掉头,焦躁的扬蹄冲出马棚,来到客栈门前,又被烈山烬扯住缰绳生生停下。

      恰恰这时,那头正磕着瓜子的魁梧周莽眼见着烈山烬从天而降,把街道弄得人仰马翻,鸡鸣狗叫,想也不想冲上去围住烈山烬。

      “快!快拦住他!把抓叛国贼抓了,咱们就有赏金了——”

      烈山烬控着缰绳,满面凛冽阴沉,驾马从周莽身上撞去,周莽立刻被马撞翻,四蹄重重踩过他魁梧的身躯,令他当即哀嚎,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烈山烬仍嫌不够,阴冷着眉眼,看死物一般瞥了周莽一眼,宛如变成了来索命的恶鬼,策马越向长街,到得远处又调转马头,风一般冲回来又踩踏了那不住呻吟的周莽一回,几个小弟吓得都纷纷退开,一时不敢离得太近,耳边甚至能听到周莽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闻烈山烬杀人如麻,连小孩都不放过,此刻见着这种场面,他们险些吓尿,生怕下一刻被撞的就是自己,还有一个拔腿就跑,机灵的跑去找县尉了。

      另一边,江闲春摔倒在地,亦听见周莽的哀嚎,扭头看见周莽口吐鲜血,顿时寒噤。而烈山烬居高临下,一身黑衣,冷冷的看着周莽痛苦呻吟,黑眸里满是戾意,凉薄开口道:“无耻小人,今日且先饶你一命,待日后沉冤得雪,本世子定来好好招待你一番,叫你尝尝被人追杀的滋味。”

      说罢,扭头看向江闲春,眼里寒气未去,沉声道:“江闲春,还愣着做什么,带着你的狗过来!”

      江闲春被唬得一颤,回过神来,忙爬起来捞过可乐的小身子,冲出客栈朝烈山烬跑去。

      烈山烬自马上矮下身子,长臂揽过江闲春的后腰,使力将他整个人抱到了马上,二人一狗齐全,烈山烬环着江闲春和狗,双手一拽缰绳,凛冽眉锋与漆黑鬓发自长街擦风而去,留下一地狼藉与骚乱。

      快马加鞭冲出集市时,那群官兵追了上来,并个个身骑快马。

      烈山烬策马加快速度,然而这匹黑马虽然健壮,但载着二人一狗,终究跑不快,比不上那些经过训练的战马,不到一个时辰就已力竭,慢下了脚步,在一处竹林处停下罢工,县尉追了一路,却不敢射杀烈山烬,毕竟此人乃皇帝亲自下令通缉的重犯,又是靖南王的儿子,他若将人射死,靖南王起兵谋反,不仅连官都升不了,还可能引得圣怒,一命呜呼,所以烈山烬不能死,他得活捉。

      想要活捉烈山烬,谈何容易。

      县尉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世子殿下,如今天下百姓都已知晓你通敌叛国,你就是逃出了同洲地界,也会有别的武官前来捉拿你,何必负隅顽抗?”

      烈山烬阴着脸:“我如何就通敌叛国了?”

      县尉道:“郁津大败,若不是你临阵脱逃,又偷偷打开城门放西夷人进城,郁津百姓何至于此,万千将士何至于死伤无数,阵前,你与西夷王狼狈为奸,杀我大周将士,那西夷王还亲口封你为驸马,意将公主许配给你,来日便由你来继承西夷大统,这桩桩件件,苟延残喘逃过一劫的士兵亲眼所见,你如何能狡辩!”

      烈山烬听罢,只觉荒唐,他何时伤过大周的将士,又怎会伤他一手带出来的将士?还有偷开城门,封为驸马,继承西夷大统,简直更是栽赃污蔑。那奸细当死,竟然以他的名义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烈山烬觉得肺腑间一片气血翻涌,恨不能将所有人都杀光。

      “危言耸听!无稽之谈!”烈山烬翻身下马,提着木剑迎上前,眸中尽是嗜血之意,“当时本世子身中剧毒,被西夷狗贼追着跌落山崖,如何能办得到你说的这些?军中出了奸细,是我不察,日后我定会活捉叛贼禀明圣上,你若阻拦我去路,便休怪我刀剑无眼。”

      县尉手握长刀,想到在郁津战死的好友,便也心中愤慨,拔刀相迎:“若殿下当真被奸人所害,更当随我等回去,我等自会护送殿下入京禀明圣上。”

      江闲春坐在马上,听得心惊肉跳,心说烈山烬也太惨了,竟被按了这么多罪名,又觉得那县尉说得也对,倘若烈山烬真的被冤枉,皇帝也不会不查,只是烈山烬在这大周,有没有能帮他的朋友?如果没有呢,如果他身边,都是想着要陷害他的人呢?那这些人,肯定不会帮烈山烬好好查的,只会让烈山烬在牢里等死。

      烈山烬看起来孤家寡人,成天打打杀杀的,在朝堂之中,也确实没有朋友可以帮衬,所以他不可能就这么被乖乖的抓回去,所以双方免不了一场恶战。

      烈山烬先动的手,他太过震怒,欺身上前就要取那县尉的狗命。那县尉以刀格挡,被他震得手臂都在发麻,烈山烬力拔山兮,与县尉缠斗,招招攻击要害,一柄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的木剑,竟然以剑气割破了县尉的衣衫,县尉亦不甘示弱,提刀要砍向烈山烬的手臂,烈山烬闪身躲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县尉后侧方,一剑横劈向他的后颈,又一脚将他踹飞老远,县尉倒地不起,余下的士兵便一鼓作气朝烈山烬杀来,烈山烬横剑抵挡一头冲上来的士兵,木剑在众人的千钧刀枪下出现深深的裂痕,烈山烬怒吼,爆发出惊人的内力,在木剑快要被斩断之际横扫众人。

      趁众人人仰马翻之际,烈山烬夺过一名士兵的长刀,回身又与身后的另几个士兵缠斗,将他们一个个放倒,又踹飞。一波接着一波,众人来回打斗周旋,都不敢真的杀了烈山烬,又怕他跑了,专挑他腿脚上砍,烈山烬哪里会让他们伤到分毫,反手就挑开攻击,踹晕了一个又一个,招式干脆利落,锋芒毕现,竟一时无人能敌。江闲春从未见过这么精彩的画面,简直傻眼,连可乐都忍不住兴奋的摇尾巴。主人真是太厉害了!

      竹子应声裂,竹叶自空中飘落,眨眼间烈山烬就以取得了胜利,他未杀一人,所有人却再也爬不起来,不是捂着伤口哀嚎呻吟,就是被踹得晕死过去。

      江闲春策马靠近他,眼睛忧忧打量他全身,寻找他的伤口:“怎么样,伤着没?”

      “毫发无损。”烈山烬吐出一口浊气,去捡回了那柄木剑,三指宽的剑,已满是裂痕,仿佛再用力一掰,就会断成两截。烈山烬取了剑柄上的剑穗,塞进衣襟之中。又去捡了把刀鞘,将染血的长刀归鞘,提着刀就翻身上了马,坐到江闲春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胸膛微微起伏,贴在他背后道:“夫人,为夫累了,你来赶路。”

      江闲春耳根一热,瞪眼道:“谁是你夫人。”

      “除了你,还有谁。”烈山烬一拍马臀,脸埋在江闲春颈间,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体香,那香味,好似瞬间驱散了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令他肺腑舒心。

      马儿吃够了草,慢悠悠的走了起来,江闲春无奈,一手抱着可乐的身子,一手牵着缰绳,策马调转方向,纵马沿着竹林小路离开事发地。

      “喂,你知道去益州的路怎么走吗?”江闲春可不想没头苍蝇一样跟他乱跑。

      “往北走官道,快马加鞭半月可到益州郡。”烈山烬对各州的地形还算熟知。

      “你怎么知道哪条路是官道,走错了怎么办?”古代不比现代,到处都是土路,连水泥都没有,也没有路标,这要怎么去到另一个城市?

      “官道通设路堠,五里单堠,十里双堠,路堠旁设里碑,碑上刻明方向和里程,顺着路堠走便是。”

      “哦,”江闲春不知道这个路堠是什么,但听懂了里碑,应当就是古代设置的路标,就像界碑那样的,他默默将这个知识点记在心里,免得以后又要迷路浪费时间。

      “那你,是怎么分清东南西北的?”江闲春虚心求问。他从小就没方向感,出门全靠司机和手机,也不太用的上方向这种东西。哪怕有意识记过一次,下次也会忘了,又开始晕头转向。

      “日出为东,日落为西,正午向南,面南背北。”烈山烬说着,看向怀里少爷般娇贵的人儿,“凤族可有私塾?你怎么这都不懂,是不是从小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听师长教诲,变成如今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江闲春就在凤族待了一天,哪里知道有没有,便说:“是又怎么了,我天生的富贵命,从小就有无数人为我操心,哪里知道有一天会离家出走,还被你这个流氓变态挟持了,沦落到亡命天涯的地步。”

      他说话的语气颇有些天真委屈在里边,烈山烬觉着可爱,想着遇见江闲春后,江闲春确实吃了不少苦头,虽是时常抱怨,但也没撒泼打滚撒手不干,而是嘀嘀咕咕的认命干活去了,有时候还会主动承担起一些照顾人的责任,就像一株桃树,被风雨摧折了枝头,花瓣四散,仅剩的花苞还在雨珠的滋润中盛放,颇有一种窝囊又坚韧的顽强生命力。

      烈山烬喜欢这种脆弱和顽强,这种喜欢催生出一种占有欲和保护欲,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好像江闲春在他心里四处乱撞,他低眸环抱着江闲春,仿佛再也不愿松开那样紧,在逃亡的路上,对江闲春说:“那真是抱歉了,我就喜欢和你亡命天涯。”

      “神经。”江闲春想打他,又觉得肉麻,一拽缰绳,驾了一声。

      马儿跑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江闲春感到饥饿,吁马稍停。

      “我饿了。”江闲春从昨天开始,就只吃了一点东西,夜里被那样折腾,今天又是这样折腾,自然虚了,“咱们吃什么。”

      荒郊野岭,还能吃什么,烈山烬从包袱里掏出干粮,掰了馒头喂他:“吃馒头。”

      昨天好歹还有五花肉呢,今天就只有馒头了,江闲春苦着脸咬住馒头,骂他:“你个蠢货,为什么把钱都给店小二呢,接下来我们又要喝西北风了。”

      “那点钱够花多久?我又如何能知自己会被小人算计?”烈山烬想起那个壮汉就来气,阴着脸道,“若非他多生是非,你我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你非要怪我头上,我亦无话可说。”

      江闲春挪了挪两下不舒服的屁股,皱眉抢过他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给怀里乖乖的可乐,说:“跟着你就没好日子可过,就这样,还想做我男朋友,把我饿死了你就等着做鳏夫吧!”

      鳏夫二字,取悦了烈山烬。他收了阴沉的表情,勾唇,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馒头,塞到江闲春手里,说道:“鳏夫我懂,男朋友是何意,你为何总说些奇奇怪怪的字句。”

      江闲春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语言习惯,又不可能告诉烈山烬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得马马虎虎的打哈哈,“我们凤族自创的方言,男朋友的意思,就跟情郎差不多,”解释完,江闲春又吃了一口馒头,含糊道,“不过,我是不会收你做我的男朋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我还偏要做你的男朋友。”烈山烬盯着他咕哝的小模样,眼神一暗,扣住他的脖颈,迫使他转过脸来,一把擒住了他的嘴唇。

      “唔唔!”

      江闲春睁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嘴里被扫荡了一番,馒头残渣尽数被烈山烬卷走,接着,便是炙热无比的勾缠。

      他挣扎两下,无果,只得任这厮磋磨,渐渐软了腰。

      待烈山烬放开他,他失神的喘了一会儿,片刻后瞪起眼,刀一般的刮烈山烬:“你怎么老是喜欢吃人嘴里的东西,也不嫌脏。”

      烈山烬眼神炙热,幽幽道:“情郎嘴里的东西,比山珍海味更令人垂涎若渴,我只会嫌不够,又怎会嫌脏。”

      江闲春遭遇魔法攻击,毫无还手之力,因一吻而滚烫的双颊更红了,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低头默默吃着剩下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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