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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江东再会2 葛玄抬头看 ...
“对准战船旁边那人!”船上士兵举起弓箭瞄准水里纠缠的两人。
士兵的喊叫吸引了正在四处察看水面情况的孙策,但他立刻就看清水中纠缠的其中一个人是刘宠!
“不准射!退后!”
孙策制止正要向水中射箭的士兵,自己从船上一跃而下,一头扎入水中。江水如冰块般附着在孙策身上,他感觉自己身上好像绑着一块巨大的冰块,无论他怎么游,速度也比不上刘宠沉入水底的速度!
死手快游啊!!!
刘宠静静的往下坠落,鲜血从她肩部、胸口、腹部飘出,像是绑住仙女从天而降的丝带,而这些丝带却掏空了她的身体。
幸好,幸好孙策的速度比死亡的速度快。
他终于游到刘宠身边,紧紧揽着她的腰,带她游出这片吃人的江。
小船已经游远,只剩后面几只楼船。楼船太高,一时没办法拉他们上来,孙策只能呼喊船上的人派小船下来。
但这段时间他们也不能傻傻等着,因为刘宠已经呛水昏迷,必须马上清理她肺部的水让她呼吸!
孙策带刘宠游到了岸边,刘宠已经没反应了,他就立即开始按压她的胸腔,并配以人工呼吸。
濡湿的唇为冰冷的躯体输送温暖的气息,但刘宠依旧不见醒来,也没吐出一口水,急得孙策的心火都能把身上的水给蒸干。
他加重了按压胸腔的力度,却感觉刘宠胸前硬邦邦的,没有一点弹性:“不会已经死了吧!?怎么这么硬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孙策一把扯开了刘宠的衣服,但看到那层白布后整个人瞬间呆愣。
“这……”
明明已经游上了岸,孙策却感觉自己仍在在水中,无法呼吸。他看了看刘宠发白的脸,又看向那块白布:“呃……我……”
孙策的心火在此刻愈发壮烈,不仅将他身上的水蒸发干净,还把他整个人都烧的通红。他紧闭双眼,大喊一声:“不管了,救人要紧!!!”
束缚住刘宠生命的白布褪去后,她也重新迎来了新生。
“咳!咳!”
“殿下你醒了!太好了!”
刘宠迎面就是孙策如阳光般明媚的笑颜,这太阳似是还有点泛红。她想撑起身,孙策见状立即扶住她,但刘宠看到了孙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上有一团白布,而自己的胸前空、荡、荡!
她强忍身上的疼痛迅速弯腰抽出脚上的匕首,抵住孙策的脖子。
刘宠从“水鬼”手中走过一遭,脸色煞白没有血气只有杀气。她声音沙哑又阴森:“你都干了什么。”
“我……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刘宠盯着孙策的眼眸沉了下来。
孙策在江东虽有威望,但也只是初出茅庐未定人心。而且此刻正经风波,场面混乱不堪,江东孙策死在江中又有什么稀奇?
刘宠握匕首的手瞬间加大力度,但就在同一霎那,岸边传来了士兵的呼喊!
“将军!陈王殿下!我们来救你们了!”
她侧头看去,来了五个士兵,她不由得紧皱眉头。她再回头,就对上孙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公瑾也不会!请殿下信我!”
信?他们之前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
“别动。”刘宠还是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手中的匕首依旧紧握。
孙策眼中的水汽更重了:“殿下,你还受着伤……”
士兵的步伐越来越近,刀上也已经见红了,孙策始终没有任何举动,这么一看好像真的完全任由她宰割了。
刘宠最还是收回了匕首,并顺势将头靠在孙策肩上:“如果我死了,你知道后果。”
孙策一愣,随后直接把她抱起来,走向靠在江边的小船。
士兵见状以为刘宠伤势很重,便上前问道:“将军,殿下,你们都没事吧?”
“你们都站到那头去,没我命令不许靠近。”
刘宠把头埋到孙策怀里,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共震。一边被他抱着,一边感受他体内的流动……
很奇怪的感觉。
孙策把她放在了船内,让她自己处理伤口,他则走到船外候着。士兵走到另一侧的芦苇地后。
“殿下放心吧,我这人健忘,看见殿下安好我就什么都不在意,自然也什么都记不得。”
小船船舱体薄,刘宠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孙策说的话。孙策的嗓音如像天清气朗里传来的一声鸟鸣,带着自由的风。
许久,船内幽幽传来一声问询:“我可以信你么。”
“我孙伯符不过是平民一个,不比世家大族,不比地方军阀,不敢取信于殿下。君子论迹不论心,殿下三番五次在我和父亲危难时出手相助,不管殿下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我都认了。我会对你交付全部的真心,因为我相信,你是我的不二之主。”
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承受的疼痛会加倍,因为眼睛看到了伤口,不过孙策的话还是让刘宠不由得嗤笑了声。
“你不怕我就是要利用你,利用完你还要把你一脚踢开,诛你三族?”
两人像是背对背般,隔着船舱相互试探。
船外轻笑起来:“世道太乱,人心易散,人和人之间哪还有什么纯粹的情感。殿下要利用我,我还放心点,至少知道我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既然都是被人利用,为什么不选一个我更喜欢的?那样还能心甘情愿一点。”
如果孙策这番话真的发自肺腑,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所以刘宠不信。
她泄气般靠在船上:“世道那么乱,你这话,又能作数多久?”
“可能我这个人就是很意气用事吧,我认定的人,打死都不会变。”
船内沉寂许久,随后传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孙策抬头看去,刘宠靠在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走吧孙将军,我们还要去会一会太史慈呢。”
-
江东是个好地方,葛玄每次来都带着新的目的,这次她终于找到那个人了。
葛玄正鬼鬼祟祟的在一处屋檐上匍匐,院内桂花开的正盛,在日光的照拂下闪着一片金光。
她往下看去,院内有人迎着太阳在桂花下太极拳,步伐轻盈,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葛玄看着这人的招式慢慢勾起嘴角,可真是让她好找啊!
她沿着墙壁从屋檐跳下,连落在地面的桂花都未惊起一朵。但就在她离那人还有十步远时,只见那人一个飞身扑向她!
一拳!
葛玄连忙躲闪,那人紧追不舍。
又一掌!
葛玄每次想出招攻击时,就会被他的招式迅速阻拦,她只能顺势不停避开攻击。
打不过就缓兵!
她立即拉开二人的距离,大喊道:“史君我是你好友左慈的弟子葛玄特来拜会!”
迎面而来的一掌悬在葛玄面前,一双被太阳照的金灿灿的眼难得的带上了诧异。
透过那层温暖的光,葛玄看见的事他眼底无尽的悲哀。
史子眇收回手:“孩子,左君与我不再是好友了。”
“没关系,我不是为他前来的,我是为自己而来的。”
史子眇无动于衷,葛玄笑笑继续说道:“史君还对先帝被杀之事耿耿于怀吗?当年史君背弃与左慈一同修炼的诺言,只为入宫照料天子,想必刘辩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当刘辩和左慈这两个名字一同出现的时候,史子眇整个人瞬间定住了一般。
葛玄轻笑起来:“如果说我为无极炽穴而来,史君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吧?”
这回,这位圣人童颜的白发男子终于不再像一尊神像,终于像个人一般有了触动。
史子眇万分疑惑,他凝视面前的人许久后才说道:“你居然知道……是左君……”
“哎哎哎!不是左慈,是我自己看到的。”葛玄虽第一次见他,但也大概知道这人的脾性,急忙打断了他。
她看到过左慈对他的评价: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神爱世人”的悲悯。
史子眇绝不会对左慈有任何怨言,但她也不想加重两人之间的矛盾,毕竟她还要借史子眇的力达成自己的目的。
“先生不愿跟我说无极的事,我只好来问你史君你了。”
又是一阵长长地凝视后史子眇才慢慢道:“孩子,无极不是尔等能轻视的寻常玩物。”
葛玄脸上的笑逐渐变得阴森:“我知道,不是寻常之物自然不做寻常事,就像史君想借无极做的事一样,我也有我的宏图。”
又是一阵沉默,但史子眇刚想开口就被身后过来的侍从打断了:“主人,贵客……”侍从见有外人在,就凑到史子眇耳边说了起来。
葛玄盯着史子眇的脸,愣是看不出有一点变化,始终那么木纳,像一具被吞噬灵魂的空壳。
“史君有贵客要见?那我可不敢打扰。请。”
“送这位孩子到馆内,我一会就来。”
葛玄随侍从一路行至馆中,路上她看见整个宅院都种满了桂花。
桂花这种植物,远远闻着香,要是提取汁液,浓度过高就会格外的臭。就像人与人的关系,总是远远看着好,凑近了只剩不堪。
葛玄走到桂花树下,地下散落一片金黄,阳光一打下来,乍一看起来还有点像零碎的金粒。可惜再贵重的黄金也换不来往日的真情。
葛玄刚拜师不久就摸清楚左慈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了,她在那个小小的洞口不仅找到了祖师爷张道陵留下的遗迹,那本记载了世间千百异事的书柬,还找到左慈年少时四处游学的心记。
心记里记录了年少气盛的左慈、行侠仗义的左慈、放纵不羁的左慈……还记录了他四海为家时认识的好友,那个温柔敦厚、和蔼可亲、冰清玉洁的史子眇。
她也很好奇,这样一对好友是怎么走到决裂这一步的。
史子眇没让她等很久。见人来了,葛玄望着桂花笑了起来:“史君,你说一份情深入骨的情谊是不是很难忘却?先生最喜桂花,却不在院中种下一颗。而你的院子是满是桂花,却等不到喜花之人,独留你孤芳自赏,真是令人遗憾啊。”
“左君既不愿让你接触无极,想必有他的用意,况且这个东西……很危险。孩子,你还是听左君的话吧。”史子眇别过了头,像是心中像被扎一般刺痛到了他。
葛玄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危险?能比人危险?能活到今天的人,不过都是披着人皮的鬼!哪还有一点人该有的模样?与其这样,不如让世界重新开始,说不定能换天下一个新生。史君,我们目标一致,为何不互帮互助?史君能怜爱这么多的孩子,为何不能怜爱我一番,将我想要的那几页纸给我?”
一阵微风吹过,桂花树“沙沙”作响,落得葛玄满身金黄,她像是和金光融为了一体,再难看清她的眼眸。
“孩子……这很危险,你会死的。”
“人必有一死,何不死的轰轰烈烈,让天地为我陪葬!”
葛玄见过很多人死的那一瞬间,悄无声息,比针掉落在地的声音还要轻,就像他们豪不被人在意的一生。
生前人微言轻,死后黄土一抔,无人悼唁。
这样的人,包括她的母亲。
葛玄是丹阳句容人,正好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丹阳,离开豫章郡后她就回了一趟只去过几次的故地。
记忆中的母亲的墓地就是一片荒芜,现在更是惨败的让她分不清何处才是埋葬了这个寂寂无名的人的地方。
葛玄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她母亲就埋在这,就在这片大地上。
放眼望去,黄土萧萧,黄草飘逸,夹杂着夕阳的余晖,仿佛整个世界都燃起了一场大火,而她就在大火中央。
葛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感受在自己身边燃起的这场大火。
这场大火把过往一切不堪都烧干净了,天边也落满了灰烬,只剩下猩猩红光。
黑夜即将来临,葛玄最后轻轻抚摸这片故土:“阿母,为我感到骄傲吧。我要做的事,一定会把这个吃人的世道扭转过来。”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这片土地,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葛玄到达泾县后已是深夜,就找了一家还开门的客栈住下,打算明日再与刘宠汇合。
夜深人静,连风都睡去,客栈内依旧热火朝天,一大群士兵正在此喝酒谈天。
“哼!老娘把孙策他们船凿了,这都没让他们淹江里,真是可气!”一个英气十足的女子愤愤道。
嗯?
熟悉的名字让葛玄站住了脚,她直接点了壶小酒坐到他们旁边。
“太守莫要动怒!好歹我们两个人也让他们至少损失了上百人,你还拉了个将领下水,这人不会游泳还被你用斧子劈伤,必死无疑!他们的战船也损坏了,桩桩件件都让我们士气大增啊!”
“就是!孙策带兵来来回回攻了我们这么多次,次次都被我们打的个落花流水!这次也依旧!”
为首的女子闷声喝下一杯酒才说道:“哼!孙策这次好像还带了个什么亲王做帮手,这个亲王就是上次降服严白虎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啊!”
“太守莫慌!严白虎就是个废物!他根本就没心作战,就等着有人拿丰厚的条件让他归降,那什么亲王,不足为惧!”
女子又把手搭在身旁的文雅男子肩上:“伯阳,这回你可得帮我好好算算,看看我们这次能不能再度击败孙策,固守丹阳!”
男子向她作辑:“子义放心,卦象已经在排布了,明日就有结果。”
“哈哈哈好!”
葛玄慢慢提起酒壶给自己的酒杯斟酒,酒从壶嘴流出,像一条带着往日回忆的细长温和的瀑布。
她已经知道为首的女子就是太史慈,至于那位叫“伯阳”的方士,倒是让她想起一位被她辜负的故人。
应该不能是同一个人吧?
葛玄手撑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抿着酒,酒入喉把她辣的面目扭曲的瞬间,桌上却多出一瓶酒以及她旁边多了个身影。
“喝这个吧,梅子酒入口清甜,入喉回甘。你不喜喝酒,梅子酒最为适宜。”
葛玄抬头看去,他还是像旧时一般彬彬有礼:“温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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