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忙里偷闲 哟哟哟,孙 ...

  •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结,屋内众人无不被这句话惊住,连刘宠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滑落。她刚要开声劝止,就听见屋内另一头传出铿锵的一声。

      陈群一字一句道:“我、求、你。”

      葛玄的眼睁的溜圆,但她没有在陈群脸上看见往日的愤怒和鄙夷。

      尽管大家震惊的目光很灼热,但陈群依旧十分平静。虽然他很不喜欢简雍为人“豪迈”的举止,但相处后也不得不佩服她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有才华。

      陈群做人宗旨就是唯才是举,他并不是向简雍服软,而是向简雍的才能服软。

      “宪和,你最好说道做到,能真正让百姓有米可食。”见简雍没什么反应,陈群便再次开口。

      简雍听到自己的名字才从时间的冰封中苏醒过来:“当然!做不到……”她突然停下来思考了一番:“失言小人,任君处置。”

      她随后站起身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水源不足,水都用来储蓄作生活水源了,更别提灌溉水源了。所以眼下可采取的措施有:一,污水回收,提倡百姓回收各种生活用水用以灌溉。涉及到大量用水的工业让他们先歇业,由朝廷补助一部分损失。二,东水西调,凿开运河引海水入内,但是这个涉及到徐州,所以……再说吧。三!改变农作业生产方式,也就是提高灌溉效率。”

      刘宠道:“前两点都很好理解,第三点具体要怎么做?”

      “那就请诸位搭把手,我们下田一探究竟!”

      奔流的江水早已见底,农田一片龟裂,田里麦苗也奄奄一息,犹如背着厚重的龟壳负重前行,注定难以走远。

      粮食是民生之根本,如果今年收成锐减,等待他们的只有更严重的饥荒和战争。

      刘宠几人站在田边接受阳光的炙烤,汗水都来不及从额间滴落就已经蒸发。在这样的火炉里,仍有农民在田里弯腰劳作。

      一人起身喘气时见田埂上站着几个人,还以为是自己被晒花了眼,定睛一看才发现真的有人,便走了过去:“殿下!殿下怎么来了?”

      刘宠眼前的农夫晒的满脸通红,像刚从火里走出来一样。她连忙把腰间的水递给了农夫:“我们想到能节省灌溉水源的方法了,想来田里试试可不可行。来,喝口水吧。”

      农夫没有接过水,欣喜若狂地朝着田边大喊:“喂!大家快来!是殿下!殿下来救我们来了!”

      几个人影闻声在低矮的麦苗中冒起身,匆忙赶了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麦苗终于有救了!前一阵的大雨才淹死了不少麦苗,如今又逢旱灾,如果这批苗子也死了,今年就真的颗粒无收了!幸好有殿下相助,不然我们就只能等着饿死了!”

      陈群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脸回应众人:“大家放心,情况再恶劣你们身后还有朝廷,还有殿下,还有陈氏。我们会想尽办法拯救粮食的收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大家饿死!”

      “早就听闻殿下在陈国为民那叫一个鞠躬精粹,我还以为咱们颍川不会有这待遇呢,结果殿下真是个好人呐!”

      刘宠努力挤出一点笑容:“都是一方土地上的乡亲,哪里分什么陈国、颍川,只要我在一日,便会护大家安稳度日。”

      远处的田埂上,简雍和身后几人拖着一大捆长长的竹管出现在众人视野。

      “我来了,我来了。你们的救世主来啦!”

      陈群走到竹管前打量着:“宪和(简雍字),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说的方法,滴灌。传统的灌溉方式会浪费三分之一的水,这些被浪费的水最终蒸发到了天上。而滴灌就是将水精准地灌溉到农作物的根上,保证尽最大可能让水全都被作物吸收。”

      简雍抽出一条竹管给众人展示,她指着竹管上的孔洞说道:“将竹管按照需求一一拼接后埋到植物下方的土层下,把孔洞对准植物根茎。竹管末端会封闭,浇水时统一在竹管前端灌入水源,水就会一滴一滴地渗透进土里,直至竹管中的水流完。”

      几个农民全都围在了竹管旁,像摸金子一样宝贝地抚摸这些竹管。大家都看在竹管,只有陈群在看简雍。

      简雍注意到陈群的目光,于是给他抛了个“看好了”的眼神。她又把板车上的包裹打开,里面是黑色的网布:“还有,再把这层黑网铺到植物上方,减少土地的热量吸收,泥土里的水分蒸发自然就少了。”

      简雍跋扈的神情像是在日光的炙烤下,连同水汽一起蒸发走了,对农民露出了谦卑的底色:“因为只是初步构思,所以想拿一小块农田试三日,不知各位愿不愿意……”

      “尽管拿去试,不用谢我。”

      贫瘠干裂的农田里出现了一抹极为夸张的浓艳色彩,钟繇一身华服站在焦土上,他那华贵气度像画像里的神入了凡,可大家都知道这世界没有神。

      “你怎么在这?”简雍不屑地抱起手臂:“还有,关你屁事啊。”

      “这是钟氏的地,你不知道吗?”

      现在跋扈的是钟繇了,他自认为完全占据上风,正等着别人对他感恩戴德。

      不过等来的是简雍一声嗤笑:“就这?怪不得我说殿下去找来那么贫瘠的地。记住了,是你,该谢我。”

      简雍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打这些自大狂妄的人的脸,她轻轻瞥了眼钟繇,眼中尽是轻视。

      只有陈群很为难地安抚着钟繇,简雍鸟都不鸟他们,带着农民就要开始做事。

      农民好像没有察觉到这些“贵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麦苗,地是别人的,但吃饱饭活下去是自己的事。

      他们已经抱着竹管分散开跃跃欲试了,简雍也鼓舞起这些“贵人”下田。

      大伙束起袖子和裤腿,纷纷走下田去。

      刘宠一边笑着一边扛起一捆竹管走到田里,按照简雍的方法小心翼翼地锄开麦苗根茎的泥土,手在触碰到干涸泥土的瞬间如同被炭火烘烤一般,但适应过后却感觉很温暖,这就是大地的温度啊!

      陈群动作慢走在了最后面,他刚下田就听见远处闹哄哄的声音,像是被灼热的日光烫伤了耳朵发出的“嗡嗡”声。刘宠也发现了怪声,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严白虎!

      “喂!等等我,我带乡亲们来帮忙啦!”严白虎身后跟着乌压压的一群人,他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向田里招手,像一只猛虎幼崽笑的格外开朗!

      但是他立刻笑不出来了,他看见陈群正在他记录大家犯错误的记事簿写着什么。他连忙大喊道:“喂!陈群,别记啊!我这不是去摇人了吗!”

      “不记?我正想问你带了几个人来帮忙,你带来帮忙的人都记你头上,月末会发奖金的。你确定不记?”

      “啊!!!快快快,快记下!我带了一、二、三……”严白虎感觉被太阳晒得有些不清醒了,瞬间丧失数学能力:“呃,你自己数吧,我先去干活啦!”

      另一边,陈群第一次到田里干活,好不容易埋下一节竹管,刚起身就晕乎乎,一下重重砸在地上。

      “啊……好痛……”

      他一抬头就看见简雍正盯着他,他以为又要迎来简雍的一阵嘲笑,再不济一阵数落他笨手笨脚。见简雍朝自己走了过来,就在他准备好“恶语伤人六月寒”,让自己凉快点的时候,简雍朝他伸出了手!

      陈群错愕地看向简雍,在他眼中,简雍被日光照的格外白皙,这样在外闯荡的人面庞竟然这样干净……

      简雍又朝他晃晃手:“不是要害你,我拉你起来。”

      陈群看向那只沾了些许泥土的手,泥土痕迹更像是从天上落下的光芒,沾染在了这个心怀百姓的人身上。他坐在地上不断接收来自地面的热量,身体也变得滚烫,似乎是为刚刚自己错怪了简雍而感到羞愧。

      他微微垂下头,握住了简雍的手。

      简雍一把拉了他起来:“站稳了?”

      “嗯。”

      简雍松开手,陈群却觉得手中依旧炽热难耐,天上落下的光芒,很烫。

      简雍道:“那日,其实是我输了。”

      “什么?”

      简雍垂下了眼眸,也许人在自然之间,不受社会已经成型的规矩影响,更能看清自己的心:“我没想到你那日真的会求我,我还以为世家大族出来的人,头颅永远都只会高高昂起,学不会低头。我心里也清楚你肯定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也只不过是借机调侃你罢了。但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所以,是我输了。”

      “陈氏的家规就是天下苍生为己任,百姓能受益,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话,没有什么不可以说出口的。君子有所求有所不求,我求的,是大义。”

      简雍认识陈群这么久了,好像是第一次见他笑。他的笑很轻,就像从竹管滴出的一滴水,小小一滴,却能滋润植物的整个根茎。

      简雍也跟着他一起笑道:“我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要是被这样对待的人是我,我都做不到你这么阔达。我承认,你是君子。”

      “好啦你们两位君子,快点干活吧。”刘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竹管排到陈群脚下了。

      两人被脚下传来的声音一惊,一同埋身到麦苗下继续干活。

      刘宠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望去,田埂上那抹刺目的亮色已经不见了。

      不知不觉中,天上的烈日已经化为残阳。没有了烈日的灼烤,清风才徐徐而至,带着田间泥土的芳香,吹去每个辛勤劳作的人脸上的疲惫。

      一天的劳作过去,刘宠便打算用颍川名菜八大碗犒劳大家。

      众人都往回走了,葛玄不知为何还是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刘宠呼唤了她几句她才回过神来,慢悠悠地走起来。夕阳把葛玄的影子拉的很长,很单薄,像每一次她独自行走时的背影一样,遥远又薄弱。

      刘宠犹豫再三,最终大步蹦跶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走着:“我初识你时我就感觉你也是世家子女,这样的农活第一次干吧?”

      “不算,我在鹤鸣山也帮先生种过一亩地。”

      “就那座那么陡峭的山你们还能开耕出一亩地!?真是……”

      刘宠说着眼前突然浮现鹤鸣山小院一旁那块歪七扭八像有怪物在上面打滚的荒地。她嘴角抽搐了下:“厉害。”

      田里清风徐徐,一浪接着一浪。风里好像有人在低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行走在田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听着。

      许久,刘宠再次开口:“骆相单独见你了是不是?你们说了什么能不能和我说说?”

      “不能。”

      葛玄很决绝,甚至没看刘宠一眼:“反正我是建议你听从骆相的建议,不要回陈国。”

      -

      “殿下,简雍的试验田很成功,大部分麦苗都长起来了,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水!”阚泽表情盎然地走进屋内,边说边把搜集的最新情报放到了刘宠面前。

      “我知道她会成功的。”刘宠微微勾起嘴角,她和简雍相识这么久,很清楚简雍有多善农事。

      她转而拿起阚泽放在桌面的书信看了起来。这些书信大多都是各地密闻,说是密闻,只不过是比谁将消息传的快而已。

      书信被一封封展开、合上,刘宠看的很快,却忽然对着一张只有寥寥几行字的信纸看了许久。

      她把信摊到葛玄面前,略带诧异:“葛玄你的信。”

      葛玄不明所以,接过去后只看了一眼就笑道:“天子安好,万事顺遂。是荀攸的信。”

      阚泽一听就发现了华点,一把抽起桌上的信,信里果然只有寥寥八个字,附加一个“葛君展信佳”。

      她道:“荀攸要向殿下汇报陛下情况怎么给你写信啊?你们关系这么好?”

      葛玄看了眼刘宠,她已经垂下眼看下一封信了。她颔首一笑:“并不是,是那日分别时给他地址的人是我,所以就误认收信人也是我了。”

      阚泽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是是是,都叫你葛君了~你们关系……”

      “张邈三族被屠?”

      阚泽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宠打断,刘宠眼神格外冷漠,她也立刻调转话题:“对,驻守在陈留的张邈三族都被杀了,他现在可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人了。”

      葛玄眼眸一颤,仅仅一刹间也变得冷漠:“呵,毕竟曹操出征徐州前还把家人交付给了张邈呢,结果张邈反叛了,说不定曹操是在教张邈什么叫做真正的托付家人呢。”

      刘宠继续翻动手中的信没再说话,毕竟曹操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心怀天下的人,张邈也绝非善类。人在权力面前变的面目扭曲,对刘宠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这一连串的糟心事里,刘宠总算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孙尚香和孙权吵架,把孙权气哭了,还气了三天不吃饭。

      这倒是让她想起了年少的趣事,以前她也会这么捉弄她的弟弟。

      “殿下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阚泽问道。

      “没什么,是孙策给我寄的信,信里都是家长里短。孙氏一家人的性格都爽朗,唯独仲谋沉静少言,总被尚香欺负。哎,长大些就好了,长大些就不会再这么胡闹了。”

      阚泽满脸鄙夷道:“哟哟哟,孙策都跟殿下说家事啦?还真不把殿下当外人。他前不久击败了庐江太守刘勋夺取了皖城,占据庐江郡皖城以南一带。现在就差一个太史慈了,既然他这么不把殿下当外人,殿下也不要和他客气呀!”

      刘宠此时也在信里看到了阚泽说的内容,信里一通浮夸之言,描绘太史慈驻扎在丹阳郡如何难攻,他孙伯符又如何周璇。

      “你们可别小瞧太史慈,我此前听闻过她,骁勇善战,勇猛果敢,可惜平民出身又为女子得不到刘繇重用。殿下,以下为我个人私心。太史慈屈于刘繇,又不得重用,你或许可以收服太史慈为你所用。”阚泽说话时眼眸格外明亮,仿佛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刘宠冷笑一声,送到手的武器,她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哦?还真是难从我们阚德润口中听到一个人的好话呀!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江东会一会这个太史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开这个,欢迎收藏! 跋扈厌世大小姐x柔善乖张小白花《总想把小爸惹哭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