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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振旗鼓 陈群,求我 ...


  •   曹操虽出兵陈国,但只是做做样子,并未造成太大的伤亡,陈国依旧是刘宠印象中那般井然有序,

      他们带兵回到陈国后,有不少百姓认出刘宠后都向她问好。

      葛玄也是第一次看见刘宠这么受百姓爱戴的样子。而且葛玄看她还沉浸在没抢赢天子的烦闷中,以为她会对人爱答不理,结果对百姓倒是意外热情。

      每个向刘宠问候的百姓,刘宠都能反过来问起他们的近况,好像十分了解他们。

      能这样得人心,于葛玄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许久未归,陈王府看上去比以前更破败了,门上的牌匾都多了好几处补丁。

      门外钟繇骂骂咧咧,大言不惭这也能住人?被刘宠“请”进去后就默默闭嘴了。

      庭前青石阶虽生出浅浅青苔,却清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乱草落叶。院中几株花木修剪得错落有致,泥土松整,花叶打理妥当;正中案几、石凳摆放齐整,角落器皿收纳有序。

      外头王府墙朽匾破,看着荒凉,内里却细心照料,半点不见荒废杂乱。

      “阿白,吩咐下去为客人准备屋舍。你去把骆相找来,我要见他。”刘宠进入屋内才蜕去那一身热情忠义的陈王伪装,变回一脸的烦闷。

      “那你可得给我准备最好的,不然我住不习惯。”

      钟繇被刘宠瞪了一眼,不爽但打不过,默默走了。

      葛玄想留下和她一起见骆相,却被刘宠拒绝了。

      “军事要义等大臣到齐再一起商议。”

      不知为何,葛玄感受到刘宠看向自己的眼里带着谴责的意味。

      葛玄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她看着刘宠决绝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大概也清楚刘宠在曹操这屡败下风,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但不论什么时候,情绪上头只会让人越陷越深,有问题解决问题,刘宠如果非要带着情绪,那葛玄会让她再上一课。

      带葛玄前往厢房的是阿白。

      这间屋子有很多书,似乎是书屋改做了厢房。

      阿白领人进屋就笑道:“大人见谅。殿下年幼时,要是被骆相唠叨了就爱躲在厢房里。府中厢房多,骆相也不好一间间找,久而久之主人就把这当第二间书屋使了。这间厢房开阔敞亮,乃是府中上等居所,还望大人暂且在此歇息,委屈一二。”

      葛玄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书,书都很新,看起来不像是幼时读的,更像是近几年才看的。

      书架上还摆着幼童所读的《急救篇》,她拿起来翻了两页,在第三页看见上面画了一个带翅膀的乌龟,忍不住笑了起来。

      葛玄小时候也喜欢这样做,毕竟这种事情只有在讲堂里做才有趣,那时上有自说自话的先生,下有打瞌睡的同窗,百无聊赖才有创作的欲望。

      “阿白,你什么时候跟着殿下的?”

      “中平三年。”

      “你有见过……”葛玄歪了歪头:“府上之前的人吗?”

      “大人的意思是?”

      “我从未听你们说起过这陈王府上其他人,就会很好奇骆俊于殿下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葛玄笑的弯起眼睛,本意是想表示友好,但不知道是不是从来没有表示友好的人,做起自己不擅长的事就格外怪异,让阿白紧张了。

      “殿下……阿白不敢妄言殿下的事,总之殿下和骆相都是好人。”

      好人?

      葛玄摇摇头,这不是她要的答案。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轻轻合上书,放回了书架上。

      “殿下,你怎么来了!”

      骆俊鬓角已经满是苍白,刘宠从前只觉得他有几根白发丝并不显眼。许久未能这样平静的相处,再看时,他已经这般苍老了吗……

      “骆相,我想你了,想陈国的陈王府了。”

      骆俊一愣,随后叹息道:“殿下,如今形势严峻,请殿下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自己的性命。天子一事你们做的过于冒进,丢了豫州事小,丢了性命事大啊!”

      “我就是想试试,试试我有没有能护住我关切之人的能力……”刘宠坐了下来,但身体就像陷入沼泽般陷入椅子里:“看来,我还没不够资格。”

      骆俊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殿下,先帝之死与你无关,相反,你才是被卷入纷争的无辜之人。汉室江山沦落至此亦与你无关,是汉朝历代皇帝积下的罪孽。那些位于高位的人,眼里只有自己,随便一个想法就能让底层人丢了性命。生于如此乱世,唉……是我们的不幸。”

      是啊,生于乱世确是我们的不幸。

      刘宠垂下头,崇德殿内她初见刘辩,他就在埋头处理奏章,神情严肃半点没有十四岁孩童该有的模样。

      她第二次进崇德殿,刘辩就在她眼前倒地,痛苦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帮我……皇叔……帮我……”

      她无数个日夜总会想到这句未说完的话,帮他……什么?

      之前她以为是帮他解脱,帮他护住刘协。她现在觉得这句话,会不会是帮他守住这片江山?

      刘宠冷冷道:“我知道,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想至少能保住我身边的人。骆相,我觉得我们要走出去了。只是呆在这一片小地方妄求死亡不会降临,和躲在被窝里以为看不到鬼,鬼就不存在了有什么区别?”

      她站起身,望向窗外广阔的天空:“以退为进的前提是进,一直退让最终必然退无可退,只剩死路。反正已经被卷入纷争了,我想干脆与之一斗。”

      尸山、血海、白骨、废墟,是乱世的标志物。即使刘宠已经亲眼见过千万次,但每次都仍然惊心怵目,人间为什么没有人,而是一堆白骨?这样的世界,不应该叫炼狱吗?

      她要守的汉室江山不是这样的。

      骆俊也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走进了往日的回忆里:“你长大了,却与你父亲很是不同。我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如今已经能扛起重任了。你父亲慈善,最不愿见伤亡,他手上不曾有一条人命,一生所求也不过是守住陈国这一寸天地,不愿为了土地这些外物与他人有怨。”

      看着刘宠坚实的背影,他似乎觉得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流:“我如今年岁已大,恐怕不能陪你多久了。所幸能在垂老之前看到有与你并肩之人,知道你不是单打独斗,我心里也就放心了。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会为你守住最后的这片家园,陈王殿下!”

      “骆相……”

      刘宠眼眶微微泛红,她这次真的看清眼前之人确已年老,脸上满布岁月的痕迹,再也不同她幼时看到的那张笑颜。

      “骆相,你守护了陈国三十年,如今年岁已大,不如我让简雍来接手陈国的事务吧,我不忍你再这么劳累下去了。”

      “殿下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不能治理,要真到那一天我一定向殿下致仕。但现在的我会存守陈国!请殿下放心回颍川吧!”

      刘宠苦笑起来:“骆相,陈国是我的家,你不让我回家,我就没有家了。左慈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我总觉得你再和我告别。”

      人就是见一面少一面,骆俊是她最后一个家人了,她不知道骆俊再谋划什么,也并不阻拦他要去做的事,但希望能在他去做这件事前,再和他多见见。

      骆俊微微摇头笑着,他笑的轻盈,身体却如已陷入地底:“这也许就是我最后能为殿下做的事了。殿下一定要护好自己,至少要活到我这个岁数。请殿下务必谨记,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曹操将天子定居在了陈留,刘宠就把军事基地定在了颍川。

      他们到达颍川时,陈群还特意在城门迎接。

      “快起来宪和(简雍字),我看到殿下的马车了!”

      陈群匆匆一瞥身后的简雍,怕是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就忙不迭地跑向刘宠的马车。

      “瞧他那谄媚样,女子苦等出征三年凯旋归来的郎君都没他心急。”简雍靠在椅子上,双手如雄鹰展翅般搭在另外两张椅子上,这也是陈群选择站着等的原因。

      马车缓缓停靠,陈群依次对马车上下来的人行礼,简雍就在一旁看着,直到马车上下来了第三个人。

      “前辈!原来殿下说的那人是前辈你!真是太好了,在下仰慕前辈已久,能与前辈共同谋事,实乃在下的福分!”

      听着陈群拍须溜马的话,简雍冷笑了一声。

      这人转而一脸嫌弃地看向她:“你这衣服破成这样了也不换一件,真是缝缝补补又三年哈。”

      简雍吐掉嘴里的瓜子,正儿八经地好好看了这人一回。

      此人一身雍容华贵,华服上绣着金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身上玉佩组叮铃哐啷从胸口一直到脚上,简直快要闪瞎简雍的眼睛!

      简雍一脸迷惑地看向这个迷之自信的人:“不是,大叔你谁啊!?”

      “在下是陛下身边的黄门侍郎,钟、繇。”

      -

      “颍川钟氏?不是没落了么?他们现在是既无钱也无势,殿下招纳这样的公子哥儿不会真想供起来吧?”阚泽正搓着手掌兴高采烈地走到陈群面前,准备迎接自己的宝贝俸禄。她眼巴巴看着陈群的帐簿,心思不在钟繇也不在陈群。

      看见陈群把一个铜板放在桌上,阚泽对陈群笑笑:“还有呢?”

      陈群也对她笑笑:“没有了。”

      “一株钱!???”阚泽捏起桌上一个孤孤零零的铜板。

      她狠狠锤着桌子,连桌上的笔都震动起来:“开什么玩笑!陈群我跟你没有私怨哈,你整我可以,但你不能整我的俸禄!我这个人眼里只有钱,你整我的钱,就是跟我过不去!!!我这季可找了不少情报,不可能只有一株钱!”

      陈群淡定地看向手中的账簿:“没算错。你这季找了一百三十二条情报,俸禄是五百石。但是你找情报时把人家的车撞坏了,赔了五石;翻人家屋子被逮住了,赔了二十旦;打了周氏的公子,赔了五十石……”

      “好了好了!打住!”

      阚泽把手中的铜板拍在桌上:“算我倒霉!”

      陈群望着阚泽决绝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被她突然折返回来吓了一跳。

      阚泽恶狠狠地盯着陈群:“我的俸禄一分都不能少!”说完捏起桌上的那枚孤零零的铜板下去了。

      简雍走上前靠在陈群桌前,盯着他算钱的动作:“就是啊小老弟,你好吃好喝把他供着,他能给你什么?百无一用是世族!把这个蛀米大虫扔出王府吧!”

      陈群被盯的不敢抬头,飞快的把算好的俸禄拿给她。

      轮到严白虎了,他把钱和谷票赛到胸口前才觉得安心,小声嘟囔一句:“嘿嘿,这回能给寨子每个人都买身新衣服了!”

      随即他也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啊,我们俸禄才多少!他一件衣服都够我们全寨吃一年了!要留这样的人,老子第三个不服!”

      在两人激烈的抨击中,传来陈群如游烟般的声音:“大家对元常前辈也不要这么苛责……”

      刘宠正对着桌上山一样高的奏章发愁,听到他们对钟繇的不满更是两眼一黑,虽然她真正想要的是荀攸……

      刘宠道:“我就问一句,你们这里谁能代表我出面和世族谈判?”

      原本叽叽喳喳的几人瞬间安静。

      刘宠从公文里抬起头,不屑道:“这时候不说话了?陈群太好说话,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阚泽满脑子歪脑筋,严白虎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简雍就不用我说了吧。”

      见气氛凝重下来,刘宠只好笑笑:“好啦,至少你们该有的我不会少你们一分。而且王府包餐,阚泽你还不至于喝西北风。”

      简雍道:“那可不一定,王府有饭吃,百姓可能就要吃西北风了。”

      阚泽把手中的铜板抛的高高的:“今年收成恐怕不会好了,立春开始播种,到芒种期间一连下了两个月的雨,没完没了。好不容易等雨停了,结果一点雨都没有了,一连又是几个月的旱灾。天公不作美啊!”

      “说不定是这片土地上的杀戮太多,惹恼了上天,以此降下惩罚。”严白虎摆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看向众人。

      刘宠道:“上回从江东回来,得知豫州遍地大水漫地,我已经颁布了减税轻赋之令,水利工程也在紧赶慢赶地进行中。就是没想到这天灾是一灾接一灾啊,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陈群也皱着眉头道:“这几年确实天灾连发,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就连陈氏也开始动用家中仓粮了。对了,孝先不是道士吗?或许能请她做场法事,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护佑大地子民。”

      “我可没这个本事。”

      葛玄从门口出现,语气依旧淡漠:“尊师左慈恐怕也做不到能靠一场法事影响自然环境。事在人为,靠我们这些道士百姓可能早就饿死了。”

      葛玄进来后也靠在陈群的桌前说道:“而且我最近手气差的要死,神、天、人、地,没一个盘有好卦象。大家还是靠自己吧。”

      葛玄都这样说了,陈群便叹了口气:“我最担心的是明年,就算我们效仿曹操的屯田制,那也要有粮可屯才行。如果今年没有产出,明年兵马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真是难得看到小陈公子泄气的模样。你别说,平时提出各种政策法规时清高自傲的模样让人看了真不爽,换成现在这幅束手无策的模样顺眼多啦。”简雍斜眼看向陈群,打趣道。

      “我不想与你争辩,宪和(简雍字)。”陈群不愿看她,扭头看向别处。

      简雍笑着看向陈群:“谁要跟你争了,你没有方法,别人总有方法。陈群,想不想让你家的仓库堆满粮食?”

      刘宠眼眸瞬间一亮:“简雍,你有什么办法?”

      简雍看着陈群笑的越来越灿烂:“陈群,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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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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