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竹马暗恋我》等风渡

20、第 20 章 隐匿之爱

　　“卡！”

　　这是靳潮今天听见的第十七，不对，第十八个“卡”，他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盛寒声抬手按在靳潮肩上：“调整好心态。”

　　一句轻语入耳，靳潮如卸了一口气：“我……”

　　“有不擅长的戏很正常，人无完人。”盛寒声收回搭在靳潮肩上的手，打算去找周晋栩。

　　靳潮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注视盛寒声的眼中闪闪发光：“可是我觉得，你就很完美。”

　　靳潮眼中闪烁的情绪盛寒声再熟悉不过，那是毫不掩饰的追逐，靳潮这么多年都在追逐，盛寒声就是那个目标。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盛寒声说完，补充道，“这是陈述事实。”

　　“而且，我并不完美，我不完美的时刻，你都见过了。”

　　他们一起长大，从未错过对方成长路上的一分一秒。

　　盛寒声见着靳潮长大，靳潮也见着盛寒声如何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站稳脚跟，只是在高处站久了，有的人淡忘了过去的辛酸与汗水，但没人比靳潮记得更清楚。

　　盛寒声抬手按在靳潮脑袋上，手掌微微用力，迫着靳潮抬起头与他对视：“别着急，慢慢来就好。”

　　深邃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靳潮望着他，不自觉点头。

　　“现在能放心了吗？好好休息。”手掌又在靳潮头顶蹂躏一番，盛寒声才离开。

　　长出一口气，靳潮抬手整理头发，依旧是望着剧本叹气。

　　盛寒声想让他轻松点，大概很难了。

　　这场戏来来回回卡了十多次，靳潮观察过周晋栩神情，看不出他满不满意，却也知道，自己的表现离周晋栩的期许相差不少。

　　演得不过关是一方面，压力又是另一方面。一次次NG，对靳潮本人就是巨大的考验，再加上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数以百计，他拍不过关，就要所有人陪他一起，靳潮过意不去。

　　只是压力大了，心思也乱了，于是拍摄效果一遍比一遍差，周晋栩看着显示屏叹气。

　　盛寒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怎么样？”

　　周晋栩皱着眉：“其实还过得去。”

　　言下之意，勉强可以但不够好。

　　在同龄演员中，靳潮的演技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虽说年纪轻，差了阅历，但他本身的灵气足够补足缺点。

　　但这场心动戏，败在阅历上。

　　林泽的暗恋太过胆怯也太过禁忌，那种隐而不发的爱恋，不曾经历过的人如何演出其中神韵呢？

　　周晋栩沉思半晌：“要不……”算了吧。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选择靳潮作为主演就考虑过这一点了，阅历的问题一两天补不上，没必要给演员太大的压力。

　　盛寒声侧目看向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缓步靠近，他说：“你怎么不问问靳潮的意见？”

　　人总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靳潮从字句中剥离出自己的姓名，疑惑道：“怎么了？”

　　周晋栩长手一伸，拉来一把椅子，示意盛寒声腾位置，叫靳潮过来坐下：“这场戏的切片都在这了，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就拍下一场。”

　　靳潮迟疑着坐下：“如果我觉得不可以呢？”

　　客观而言，这场戏的表现力不合格。

　　“那就继续拍，拍到我满意，或者你不想再拍。”面对拍摄，周晋栩总是严谨，寸步不让。

　　墨色的眼瞳轻颤，靳潮咬着下唇，沉默，一时间盛寒声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半晌，靳潮坚定应声：“我想拍。”

　　不管为了什么，靳潮都想继续拍这一场戏。

　　就像周晋栩说的，拍到他满意，拍到自己不想拍。

　　但为了他一个人延误剧组进度不现实，靳潮打算，要是一直到后天都拍不好，他就放弃。

　　周晋栩一派八风不动的模样：“可以。”

　　追求完美不是坏事，周晋栩喜闻乐见，但平心而论，他不看好靳潮。

　　林泽的情感太过隐匿，靳潮演得出形，却演不出神。

　　除非……周晋栩意味不明地看盛寒声一眼。

　　接收到周晋栩的视线，盛寒声不动声色别开眼。

　　周晋栩想要拍摄效果是他的事，短时间内，盛寒声想维持现在和靳潮的关系。

　　——

　　一场戏拍过二十多回，剧组的一天接近尾声，靳潮沉沉叹一口气，编剧也好，导演也罢，能跟他讲的讲了个遍，表演上的事情，只能靠自己。

　　拍戏与感觉挂钩，即使靳潮尽力调整，效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哎，真是磨人。靳潮叹着气，不可避免地联想到盛寒声，他哥以前拍戏，也会这样吗？

　　夜里，靳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一看，接近十二点了。

　　靳潮想了想，打开盛寒声的联系方式，试探性发出一个表情包。

　　少见的，盛寒声竟然还没睡，回给靳潮一个问号。

　　靳潮捧着手机戳字母打字：睡不着

　　对门处，盛寒声没忍住轻笑，发过去一条语音：“明天还有拍摄，早点睡。”

　　手机中传出盛寒声声音的瞬间，靳潮心里一跳，连带着耳朵也开始发痒发烫。

　　室内一片昏暗，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莹莹微光，靳潮咬着下唇，犹豫着打字：要是我这场戏一直拍不好怎么办？

　　其实靳潮更想问盛寒声，你也会有这样为难的时刻吗？这样的无力无可奈何。

　　他们在时间的分岔路口渐行渐远太久，与对方错失了太久，以至于成为对方最熟悉而陌生的存在。

　　夜深人静，直到手机的光亮熄灭，盛寒声也没有回复。

　　也许……他的问题太不成熟了。靳潮陷入自我怀疑。

　　而后，寂静的屋内响起电话铃声，靳潮吓了一跳，匆匆扫一眼屏幕，慌忙接起：“喂，哥……”

　　“怎……怎么了？”靳潮压低声音，透出心虚。

　　“潮潮，你要记得，自己拍戏是为了什么，”电话另一头，盛寒声的声音似乎永远沉稳可靠，“有追求当然很好，但不要钻牛角尖，你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最开始，如果有人问靳潮，他学表演是为什么，他会说，因为寒声哥哥学。现在，他会说，因为我喜欢。

　　演过戏的人，谁不希望摘下一座影帝影后奖杯，靳潮也幻想过，他想过三年五年，却没想过现在。

　　进入《错位》剧组，当上男主角，欲望和野心便交织着缠上靳潮，他太想做到最好，想沿着盛寒声的脚印往前走。

　　沉默很久，靳潮说：“我就是，想和你一样。”

　　“你不用和我一样，只要是你就好了。”

　　会有很多人喜欢靳潮。这一点盛寒声从不怀疑。

　　昏暗室内，靳潮扯过被子将自己罩起来：“我都来了，我想做到最好。”

　　盛寒声听着靳潮同被子搏斗，安抚着：“我知道，但是现在你应该睡觉。”

　　靳潮声音发闷：“哦，那……晚安。”

　　“晚安。”

　　挂电话前，靳潮突发奇想：“等一下，你为什么没睡？”

　　他是因为太焦虑失眠，盛寒声呢？

　　听筒中传来轻笑：“你真的想知道？”

　　本来也是随口一问，盛寒声话音刚落，靳潮就不好奇了：“算了，睡觉吧。”

　　靳潮光速挂断电话，很奇妙，跟盛寒声聊完，他一下子就睡着了。

　　——

　　次日，化妆镜前的靳潮努力睁眼，依旧昏昏欲睡。

　　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开玩笑：“靳老师看起来没睡好。”

　　靳潮闭着眼任由对方在脸上涂抹，魂已经飞了十万八千里。

　　昨天不仅晚睡，剧本还在梦里追他，他连做梦都在片场拍戏。

　　游魂一般飘进休息室，靳潮安详地窝进小沙发，打算趁别人还没化完妆浅眠片刻。

　　盛寒声回休息室，见靳潮睡着，睡颜安静恬淡，忍不住放轻声音，从柜子里找了条薄毯往靳潮身上盖。

　　毯子落到身上，靳潮睁眼，条件反射般坐起来：“要拍摄……嘶……”

　　起太猛，靳潮和盛寒声磕一块了。

　　盛寒声疼得抽气，捂着头后仰。

　　顾不上自己脑袋，靳潮抬手就去扒拉盛寒声：“对不起，你没事吧？”

　　因为不好意思，靳潮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盛寒声按着他的脑袋：“没事，你休息好了就去准备吧。”

　　靳潮愣愣应声，完全没发现盛寒声语气中的一丝丝不对劲：“哦。”

　　支走靳潮，盛寒声扶额叹一口气，余光扫向桌子，发现他又落下了剧本。

　　拿起卷边的剧本，盛寒声笑着摇摇头。

　　另一边，靳潮坐在角落，欲哭无泪地捂脸。

　　他刚才真的很蠢，很蠢……靳潮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潮潮。”

　　不等靳潮回过味，耳边又是熟悉的声音响起，抬头便是盛寒声：“啊，怎么了？”

　　剧本塞进靳潮怀里，盛寒声：“你忘了剧本。”

　　这是第二次。靳潮整个人仿佛石化了。

　　上次是太晚了，脑子不清醒，这次是太早了，脑子不清醒。靳潮如此说服了自己。

　　靳潮捧着剧本，眼睛往下全遮在几张纸下面，雪亮的一双眼睛看着盛寒声：“那……谢谢？”

　　“这么客气？”

　　靳潮撇嘴，眼睛一横：“想要不客气的，你教我啊。”

　　盛寒声拍拍他的脑袋：“教不来，小靳老师自己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