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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深夜絮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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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潮睁大眼,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这不是二选一的题目吗?你犯规!”
盛寒声浅笑:“可人生不是选择题啊。如果一定要选,我会选永远的朋友。”
靳潮点点头:“我不太一样,我更愿意当短暂的恋人,至少……曾经拥有过。”
盛寒声若有所思:“也许你更适合扮演白今远。”
相处多年,靳潮听出盛寒声的调侃,回他:“哪里有盛老师演的传神?”
“叩叩”休息室的门响了。
门外传来声音:“盛老师在吗?”
盛寒声:“请进。”
休息室的门打开,门外是一位剧组的工作人员:“下场戏要开始了。”
“好。”盛寒声点头,转身看一眼靳潮,“我先走了。”
靳潮盯着盛寒声的背景看了三秒,追上去:“等等我,我也要去!”
盛寒声这场戏跟靳潮没关系,但靳潮想着,总是盛寒声看他拍戏,他还没见过盛寒声拍呢。
不容错过。
这场戏难度不高,只是比较磨人。
整部电影围绕林泽的视角展开,他客观的知晓白今远的每一段恋情,但在林泽眼中,那些记忆像电影中断帧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时,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只有喜欢的人,清晰可见。
于是,靳潮看着盛寒声,场内对手戏的女演员换了一个又一个。
嗯,很像他不停重拍一场戏的时候。靳潮想。
看久了,靳潮眼睛一转,突然有点想笑。
也不因为什么,只是觉得有趣,电影里面的一帧帧画面,在片场拍摄时变得接地气,几秒钟的镜头要花费戏外人的一整天,反差不小。
等盛寒声拍完,天色也暗了,靳潮一手支住脑袋,歪着头,在安谧明亮的化妆间内看盛寒声卸妆。
盛寒声侧目,眼睫不由自主一颤,靳潮的眼睛明亮炽盛,让他无端想要这一个渺小的瞬间就此停留。
靳潮不懂盛寒声幽深眼眸中的挽留,他只见盛寒声停顿,于是不解:“怎么了?”
盛寒声淡然一笑:“你看了我一下午了。”
靳潮骤然睁大眼,有种小动作被戳穿的心虚无措:“你……你拍戏还不让人看啊?”
“让的。”只是靳潮的视线对他来说存在感太强烈。
也许是化妆间内太空旷安静,也许是今天天色太晚,又或许是盛寒声的音色太温柔,靳潮止不住的心跳,手心渗出薄薄的细汗。
真的太奇怪了。对于这些陌生的变化,靳潮只觉得心慌。
靳潮枕着胳膊在桌上趴下:“再慢点我就不等你了。”
靳潮闭起眼,不再看盛寒声,不出片刻,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盛寒声垂眸注视他:“潮潮,我好了。”
靳潮光速起身,可有可无地点点头:“那走吧。”
他的视线在两人相牵的手上落了一瞬,被握住的手指微动,而后移开视线,像是没发现一样,就这般跟盛寒声牵着回了酒店。
临到房门口,靳潮才小心地看盛寒声一眼,手腕轻转,摆脱盛寒声的手:“我……回去了,晚安。”
盛寒声轻笑,说了一句靳潮意想不到的话。
“你记得明天拍什么吗?”
靳潮一愣,明天拍什么?拍……
林泽的第一次心动。
暖色的灯火下,靳潮眼眸半垂,启唇,而后咬了咬下唇,从进组起,靳潮就知道,这场戏是他的苦手,也是这部电影至关重要的一个节点,他演不好情感戏,却又必须演好。
“突然提这个干什么?我本来就愁,你还要提,我晚上睡不着觉就怪你。”
靳潮嗔怪的神情在盛寒声看来只觉得可爱,他轻笑:“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对戏?”
靳潮眨眨眼,毫不犹豫:“好啊。”
只是这个提议,其中有多少私心,就只有盛寒声自己清楚了。
靳潮倒也不是一定要个人与他对戏,只是想寻个心安,要是让他自己回去,怕是真的要睡不着觉。
只是刚进入房间,靳潮莫名生出几分后悔的情绪来。
昏暗的灯光,狭窄的空间,泼墨般的夜色,两个人共处一室,实在引人遐想。
靳潮心下一跳,把一些莫名的想法从脑中驱逐出去,再大着胆子瞄一眼盛寒声,发现对方神色坦然,自己心里便也定了下来。
靳潮垂眼,轻咳一声:“那我们来对戏吧。”
……
简单过了一遍词,靳潮有些沉默,盛寒声也没开口。
靳潮垂着脑袋:“好像……不太好。”
他还是没法很好的表现出林泽的情感转变。
下一秒,一只手放到靳潮的发顶,靳潮一愣,听见盛寒声说:“没关系,都是这样过来的,再试一次吧。”
“哦。”靳潮干巴巴应了一声,觉得气氛又开始奇怪了起来。
他观察着盛寒声,这个人最近好像总是摸他的头。
靳潮没想出什么,再看盛寒声,他已经开始研读剧本了。
大抵是他多心了。靳潮总是这样说服自己。
演戏是靳潮热衷的事业,他总是很投入其中,盛寒声不会在这种时候有别的举动。
感情戏的确是靳潮的苦手,他的水平虽然胜过大多数人,即便不擅长,也能轻易达到合格的水准,但他自己也知道,及格分是不可能让周晋栩满意的,他自己也不满意。
一段戏反反复复对了一晚上,两个人说是对戏,更像是盛寒声单方面的指导,但没有起色。
靳潮垂头丧气的:“还是不行。”
“别急,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盛寒声嗓音平稳而温和,让靳潮平复了几分。
靳潮仍有顾虑:“可是……”
盛寒声似是无奈,从他手里抽走剧本:“别想太多,回去休息就好,听话。”
靳潮一步三回头:“那我的剧本?”
盛寒声轻笑:“先放我这,明天给你。”
剧本像个钩子,盛寒声知道,靳潮要是把剧本带回去,肯定不会好好睡觉的。
——
失去剧本,靳潮确实安生睡了一晚上,只是次日一睁眼,又开始犯愁了。
演戏是一件关乎阅历的事情,总有些情感,光凭空想是难以补全的,爱情对于靳潮就是这份无法补全的空缺。
“靳潮,我给你讲一下这段戏。”化完妆,柳满拦住靳潮讲戏。
靳潮堪堪回神:“好,谢谢柳编。”
柳满观察他片刻:“你的剧本呢?”
“……”靳潮沉默,他好像忘记找他哥把剧本要回来了。
“可能是放在休息室了,没事,直接讲吧。”
柳满没有很在意这段插曲,拿着自己的剧本当参照给人讲戏:“这段戏是林泽对白今远暗恋的起始点,戏里的时间节点在白今远和安妮恋爱期间,你们谈论起爱情,年少慕爱的理想型,当白今远问起你时,你陡然发觉,原来你喜欢他。”
柳满讲戏的时候,靳潮听得很认真,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盛寒声,他也曾好奇盛寒声的理想型,却又在对方谈起心上人时占有欲作祟。
“这一段林泽的台词很少,眼神戏和特写镜头很多。”
林泽是主角,是镜头的焦点,是荧幕的中心,靳潮要有不输于盛寒声的表现,才能让主角之名当之无愧。
这很难。靳潮知道,柳满也清楚。
柳满不怎么交际,总是纯粹的研究剧本,她不会安慰人,只是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同样很难。
靳潮只是笑笑:“我知道,我先回去拿剧本了。”
他想找盛寒声还是很容易的,片场就这么大,盛寒声不在外面就在休息室。
休息室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靳潮从门口悄悄探头,盛寒声正穿着戏中蓝白色的校服,放松的坐在沙发上。
从靳潮的角度原只能看见对方认真的侧颜,被无数网友称赞的脸自有其独到之处,他看剧本时,眼睛是略微下垂的,唇角也不带有笑意而是微微下撇,专注却又似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靳潮注视他时愣了一下,就眼见着盛寒声放下剧本,转过头看他,此时的盛寒声与方才又有不同,眼中带着靳潮最熟悉的笑意,唇角放平,靳潮却能从中品出温柔。
“想起你的剧本了?”
明明是自己起床后忘了剧本,靳潮倒不觉得不好意思,笑着说:“麻烦盛老师替我保管剧本了。”
靳潮自然地坐到盛寒声身侧,捡起自己流离在外一整夜的剧本,翻阅起来。
盛寒声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他身上:“昨晚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按时睡觉了。”
靳潮语气中含着一丝难掩的幽怨,盛寒声轻笑一声,抬手摸上靳潮的脑袋,靳潮又是一愣。
不等靳潮想些什么,盛寒声催促着:“该开始拍摄了,我们出去吧。”
还有拍摄。靳潮的思绪一下子拉回来。
对于沉迷演艺事业的靳潮,没有什么事比拍摄更重要。
这场戏的剧本很简单,林泽和白今远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大抵是因为正在恋爱,白今远随口问起林泽对恋爱的想法,又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
林泽从来与黑暗为伍,没想过这样美好而细腻的情感问题,可他会想起白今远和安妮,也会想着白今远。
一场看不清终点的暗恋自此而始,像是命运和林泽开的一个玩笑,它的齿轮只是轻轻转动,就让将将脱离黑暗的林泽重陷痛苦。
故事总是在刻画爱情的甜蜜,可在第一次触摸它时,林泽首先感受到的是痛苦,连绵不绝却又锥心刺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