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竹马暗恋我》等风渡

21、第 21 章 暗恋伊始

　　这是拍摄林泽心动戏份的第二天，靳潮对这场戏毫无头绪。

　　一上午在不断地停摆中结束，坐在休息室，靳潮只觉身心俱疲。

　　他不理解林泽暗恋的酸涩，不懂他骤然发现心事的惶恐，靳潮见过太多爱情美好的样子，又没有触摸过暗恋，演绎一场暗恋，很困难。

　　靳潮抱着剧本一个劲叹气，瞄一旁的盛寒声：“哥，哥哥。”

　　撒娇一般的语气，靳潮一边叫人，一边还悄悄挪过去，和盛寒声挨在一起。

　　“嗯。”

　　靳潮眼巴巴望着他，问：“你会怎么演暗恋？”

　　单手按在靳潮脑袋上，将他的头转过去，盛寒声说：“不会。”

　　直觉盛寒声敷衍自己，靳潮囫囵扒拉开对方的手，盯着他：“我不信。”

　　靳潮眼睛雪亮，眼神灼灼，盛寒声遭不住他这样盯，轻笑：“其实区别不大。”

　　他真心实意地表现过，很多次，靳潮从未察觉。

　　“盛老师，求你了。”不管盛寒声说什么，靳潮死活想看。

　　“好。”

　　答应的瞬间，盛寒声眼神一转，靳潮陡然心慌，微微后仰。

　　盛寒声没给人逃脱的机会，按着靳潮后颈贴近。

　　第一次意识到喜欢的场景，盛寒声能记一辈子。

　　颁奖台上的靳潮光彩照人，他坐在台下，望过去时，那一瞬间的心动与心悸，以及伴随而来的慌乱，盛寒声永生难忘。

　　那些复杂的情感仍然在他胸口涌动，此刻，汇聚于一双如海般深邃的眼眸。

　　对上盛寒声的眼睛，靳潮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扑朔迷离，眼睛忽闪忽闪地，不敢同盛寒声对视。

　　啊，太犯规了。靳潮忍不住想。

　　直到盛寒声松开他，靳潮才松一口气。

　　看着靳潮明显没回过神的样子，盛寒声冷不丁问：“怎么样？”

　　“挺……挺好的。”靳潮眼神飘忽不定。

　　盛寒声熟悉靳潮这副样子，他害羞的时候就这样，很可爱。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该找借口跑了。

　　果然，靳潮坐立不安待了片刻，顾左右而言他：“休息室空调有点冷，我出去透透气。”

　　他这次记得捞上剧本再走了。

　　实际上，最近天气转凉，休息室的空调压根没开。

　　——

　　剧组的一角，肆意生长出一棵安静的蘑菇，靳潮进组后第N次装蘑菇，每次都跟盛寒声脱不开关系。

　　要说学到了什么，靳潮回想，脑中只有一片混沌，后颈处被盛寒声按过的位置还在发烫，再然后，就是过分亲密的距离，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不辨你我。

　　冷静，靳潮，不要再想了！靳潮捂着脸强迫自己平复。

　　可是他的手好烫，眼神深邃又灼热，靳潮控制不住地回想着，明明只匆匆看了一眼，靳潮却记下每一处细节，盛寒声眼角上挑的弧度，唇角向下的角度，连垂落的碎发都清晰可见。

　　我好像没救了。靳潮崩溃地想。

　　等到脸上的温度逐渐平复，靳潮松一口气，先前的异样感再度被他抛诸脑后。

　　他跟自己说，刚刚只是一场示范，什么都不算，不要多思多心，他还要拍戏。

　　只要还在片场里，拍戏对靳潮就是最重要的。

　　扩音设备里传来周晋栩的声音：“十分钟后开始拍摄。”

　　靳潮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和心情，重新翻看剧本。

　　这一次拍摄，很不一样。

　　不同之处靳潮说不上来，但他有这样的感觉。

　　从他看见盛寒声的刹那，再到和对方一起站在镜头前，最后，拍摄开始。

　　作为科班出身，拿过两座影帝奖杯的演员，盛寒声的台词功底相当扎实，说台词的语气感情神情都很标准。

　　但是，靳潮心里想的是，那是他熟悉的音色，独属于盛寒声。于是，他无法再把眼前的人认作白今远了。

　　逐渐拉远的镜头中，两个少年身着校服，在皎洁月色下并肩。

　　恍惚中，靳潮机械化地维持着属于林泽的神情，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可他停滞的思维已无法思考，也无法停止。

　　慌张，无以言表的慌张，比大脑先意识到的是心脏，它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在靳潮的感知中，每一秒都度过得缓慢而艰难，就这样，盛寒声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台词：“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靳潮已分不清此刻是戏里戏外，神色彷徨中夹杂茫然，抬眼去看盛寒声，漆黑如墨的眼中清晰倒映对方的样子，许久，缓缓开口，“……没有。”

　　在这个瞬间之前没有，在那之后，便有了。

　　“卡。”

　　一场戏结束，靳潮像被抽离了灵魂，整个人骤然松垮下来，两手垂落，无意识地蜷缩手指，他忽然有种第一次进入片场的无措感。

　　一直注意着靳潮的盛寒声察觉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没事。”靳潮不动声色错开盛寒声的视线，“我可能需要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盛寒声抬手拍拍他的肩以作安抚：“那你去休息室吧，我找晋栩说一声。”

　　“嗯。”靳潮敛目，心里乱糟糟一团，也不知在想什么。

　　——

　　显示器上一帧帧回放着刚才的拍摄片段，周晋栩目不转睛的看着，等盛寒声走近他才察觉，招手说到：“寒声，你来看看。”

　　周晋栩可以算得上惊喜了，这一场的表现不算标准的好，但可谓将那错乱的一瞬间演绎的淋漓尽致，完全达到了周晋栩期望的效果。

　　作为镜头下的演员之一，盛寒声是注意不到靳潮表现的，看过片段，却突然明白了。

　　“靳潮……他状态不好，先去休息了。”

　　“行，让他好好调整一下，可以的话再拍一次。”周晋栩相当欣赏地重看回放。

　　盛寒声若有所思，好像……有点超出预料了。

　　相处多年，盛寒声当过靳潮的老师，他相当了解靳潮，很清晰的知道，靳潮拍摄时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演的。

　　这其实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或许，对靳潮来说，这是最适合拍摄«错位»的状态。

　　靳潮一心想拍好这部电影，盛寒声没有扰乱他状态的想法，他只是想要接近，打破现有的关系，和靳潮更进一步，他总跟靳潮谈论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话题，却又主动提及自己有喜欢的人，靳潮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所以他们才能保持这样恰到好处的距离，多一分暧昧，少一分疏远。

　　可是现在，一切又不一样了。

　　这场戏，颠覆了盛寒声与靳潮维持已久的关系，如回春时滋润万物的雨，让靳潮心中生出无数关于爱的萌芽，盛寒声看出来了，可他不能更进一步，甚至需要倒退，用略带疏远的态度，来维持他和靳潮之间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他不能影响靳潮。但他其实并不游刃有余。

　　没有人能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游刃有余，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不够喜欢。

　　——

　　此时此刻，靳潮有点自闭。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何况这个人是他十多年来一直视作兄长的盛寒声。

　　可就在心为他跳动的一瞬间，靳潮突然就与林泽共情了。

　　意识到喜欢的一瞬间，他当然是开心的惊讶的，可随之而来的，是慌张是茫然是无措，靳潮从没想过他和盛寒声的关系会迎来这样的转变，而他又清晰的记得，盛寒声说过，自己有心上人。

　　那一刻，靳潮站在与林泽相同的位置，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流露出相同的情感。

　　站在白今远身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林泽？以前靳潮似懂非懂，现在却完全理解了。

　　靳潮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拍好这场戏，现在目标达成，他却开心不起来。

　　方才拍完戏看见盛寒声，靳潮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是如飞蛾扑火般妄图靠近，理智却拉扯着他想要远离深渊。

　　喜欢上不可能的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靳潮。”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门外是盛寒声的声音。

　　开门的靳潮看着没什么精神，不单单因为昨晚没睡好，也因为心情低落。

　　“怎么了？”靳潮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盛寒声。

　　他不喜欢我。这是靳潮能最清晰意识到的。

　　“先进去坐着，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盛寒声维持着最寻常的态度。

　　这有点困难，他其实更想把靳潮抱进怀中，像小时候一样，但又和那时候不一样。

　　两个人一齐在小沙发上坐下，靳潮有意识地和盛寒声拉开距离。

　　“可能是拍戏太投入了，心情不好。”靳潮勉强笑着。

　　“你再休息一会，周导想问你还能不能再来一场。”

　　“我……可以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在表演上，靳潮十足的坚定。

　　盛寒声则抬手，和往常一样摸他的脑袋。

　　其实，不太一样。靳潮想。

　　“我休息好了，去拍摄吧。”靳潮绷着一张脸说。

　　听出他这是不愿独处的借口，盛寒声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不急，拍摄还要一会，你休息吧。”

　　说完，他走了，靳潮松一口气。

　　——

　　再次出现在片场，靳潮已经整理好情绪，只有瞥见盛寒声时会有些许不自然，但他可是演员，掩饰表情他太在行了，没人能分辨出他的不一样。

　　“action。”

　　“最近没怎么见到你啊。”

　　两个少年背着书包，在月光下并行，这是他们一起回家的路。

　　林泽一如既往的寡言：“要月考了。”

　　只有他自己的知道，从书桌旁的小窗，望向人声鼎沸的篮球场，他偷偷注视白今远的身影，却不敢靠近。

　　“我最近在谈恋爱，你知道的吧？”

　　少年一愣，随即轻声：“嗯。”

　　少年人聊天的话题总是很简单。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安妮，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白今远问得漫不经心，林泽却愣住了：“我……”

　　他的目光不可控的落到对方身上，夜色下，白今远像太阳在发光。

　　他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