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病房 许灼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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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芮没有回来，许灼睡在了陪护床上。
这一夜，苏旸都处于睡睡醒醒的状态。
早晨大夫查过房，片区警察来做了笔录。细细询问一番后，告诉他酒店被查封要接受检查等。因为他不能下床，民警建议他找一位代理人，后面有许多事情需要跑。
苏旸叫了卢海明和宋青过来。卢海明带了拟好的代理协议。苏旸委托宋青带他处理酒店事宜。
警察和宋青前后离开。
卢海明跟他讲了，他和苏朗台被告的消息，同样建议他委托许大民的律师团队。
苏旸说要考虑考虑。卢海明还要整理案子，说罢便离开了。
临近九点，施芮的到来拯救了他要炸开的膀胱。
苏旸可以默许许灼为他做其他事，唯独这件不行。他接受不了，那块阵地是他最后的倔强。
施芮调侃他：“都是男人，看一下怎么了？你要说看我的，我二话不说……”
“给你剁了信不信。”苏旸瞪施芮。他瞪着天花板，试图屏蔽感官忽略尿壶的存在。
“该看不该看的，这两天人家都看了。你病号服都是他穿的。”施芮坏笑起来。“以前没发现，你屁股真白。”
“滚——”
施芮笑够了开始吹口哨。口哨魔法奏效。苏旸得救。
施芮从卫生间出来。苏旸立刻道：“帮我找个男护工。打开窗户。”
“这么冷开窗，你还是晕过去吧。”
“开窗。”苏旸又道。
施芮只好去开窗。冷风呼啦啦涌进来，瞬间灌满病房，吹得病房门直拍打门框。
许灼推门进来，径直走到窗边，二话不说把窗户全都给关上了。
施芮坐在窗边沙发上，仰头对许灼说：“不是我要开的，是床上这位讲究人非要开。”
许灼走回床边，垂眼看他：“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如果这期间你感冒了，可能要延后四五天或者一周。”
苏旸：“……”感觉被威胁了。
“杨弋静说大姨找过两个护工。让护工什么时候过来？”
“护工？”许灼抬头看施芮。施芮朝病床努嘴，许灼立刻看向病床。“这屋里装不下第四个人了。”
“你回家补觉。”苏旸说，“人都臭了，回去洗澡换衣服。”
“你少恶语伤我们许总。许总什么时候不是香喷喷的。苏老板我发现你生病后变得轴了，是不是脑子里哪根筋摔弯了。”施芮跷着二郎腿，觑着许灼神色训他。训完他，朝他挑一下眉毛。
许灼佯装委屈地看着他。“昨天说我甜，今天又说我臭。”
“哎哟我的天！我走了，走了……”施芮大步往外走。
“把我平板拿来，还有画板，画板算了，速写本吧。”苏旸对施芮道。
“我带平板了。”许灼说。
“他要看他平板里的那几个T，你有吗？”施芮拉开门，扭头认真地问许灼。
许灼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在他腿上扫过。“大夫说你不能情绪过于激动。建议还是等出院了再看。”
“你俩是不是找死。”苏旸咬牙切齿地说。
施芮嘿嘿笑着走了。许灼忍俊不禁地坐回了单人沙发上。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摆好，又拿充电器找插头。
“你不上班吗？”苏旸问。
“请年假了。要什么？饿的话可以再吃两口。”许灼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说。
“年假几天？”
“十天。”
“十天？！”苏旸震惊了，这人要陪他十天吗？“两天后出院。剩下的年假销了吧。”
许灼抬头看他。他坐在临窗沙发上，沐浴在冬日的朝阳里，整个人暖融融的。可他蹙着眉，眼里是即将溢出来的悲伤。
回去，让他这么伤心吗？苏旸忘了要说什么，胸口像被重石压住一般喘不上气。
许灼静静地看他半晌，忽然说：“想亲你。”
苏旸：“！！！”
苏旸闭嘴了，并艰难地把头扭向另一边一点。狗东西，给他来这招。等他好了的！
“你不敢让我看，但是敢给陌生人看。我哪一点让你这么害怕。”
许灼的话带着点质问的口吻。苏旸不想承认，他还做不到心无旁骛地坦诚在许灼面前。“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好。”
苏旸瞪着天花板。施芮什么时候回来？敲键盘的声音怎么停了？医院外面有卖烤玉米的？走廊上是不是有订中饭的？许灼怎么没动静了？
“什么时候想说？”
苏旸：“……”
“等你能讲理的时候。”
“刚刚就是在跟你讲理。”
“你他妈那是讲理吗？你那是胡搅蛮缠！”苏旸艰难地扭头瞪他。转过头，顿时吓得一激灵。许灼的脸都要贴他脸上了。“你敢亲试试！”
许灼直起腰，后退一步，双手抄兜，酷酷地冷着脸看他。“我一直没问你，你是gay吗？你对我有生理厌恶吗？”
“你在BB什么？我是不是gay，跟对你有没有生理厌恶有什么关系？”苏旸抬手遮住眼睛。战术性装病。“别说了我头疼。”
许灼坐回窗边的沙发上。“那就是没有。”
苏旸忽然很想施芮。相较之下，施芮真的太可爱了。赶紧回来啊兄弟！
施芮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估计出去浪了。
许灼没再发癫，苏旸在药物的作用下晕乎乎地睡了一小觉。闻到香味，立刻清醒过来。
付玲玲和大姨坐在沙发上，正压低声跟坐在椅子上的许灼聊天。
许灼听见动静回头看他，笑说：“闻到香味了吧。”
“什么这么香？”苏旸又吸了吸鼻子，“大姨炖汤了？”
大姨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端起碗。“可怜见的，今天第三天了吧，终于能吃点汤了。本来就不胖，这一下又得瘦十斤。”
“没那么夸张。”苏旸笑笑。“姥姥怎么样？”
“她好着呢，我跟她说，上午跟你妈妈去逛街，让小静陪她去公园跳广场舞。来，张嘴。”
菌菇汤鲜甜，香得苏旸从鼻腔发出一声黏糊的鼻音。付玲玲和许灼在一边聊天，听见他发出的声音，许灼回头看他。
“好喝吧。”大姨笑起来，“等出院了给你炖牛排骨，那个补。我带的多，小许待会儿也喝一碗，这几天辛苦你和小芮了。这么大个男孩子我们女的也不好伺候。本来找了两个护工。可小芮说你俩有空，我就没让人过来。你工作忙不忙？如果忙，我让护工来。我跟他妈在旁看着也是一样的……”
许灼一句话都插不上。苏旸看他挂着笑的脸都僵了，忽然很解气。他对大姨说：“您别管他了，您管管我。”
“行，管管你。”大姨又往他嘴里炫了一口汤。“你妈说不能一次吃很多。你喝小半碗，下午再喝半碗。能吃饭了，打电话告诉我，我在家做好了让小静送过来。小许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跟施芮订了附近餐厅的快餐。一天送三次。”许灼说。
“怎么没见施芮？”付玲玲走到床尾，打量儿子。“比昨天精神好多了。”
“他回家给我拿东西去了。”苏旸说。“你什么时候走？”
“等你这边的事结束了再走。”付玲玲说。“我也看看这群人联合起来能作多大的妖。”
“他病着，你不要跟他说这些。”大姨瞪一眼付玲玲。“听大姨的，好好养病，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你别操心了。我看海明就挺靠谱的。对了，施芮妈妈托我问问，海明有女朋友吗？”
“卢海明是那个挂着两条鼻涕总哭的小孩儿吗？施芮姐姐不可能喜欢他……”
姐妹花待了半小时，苏旸听了半小时双人脱口秀。
许灼送走两姐妹回来，一屁股坐到床边椅子上，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大姨真健谈。”
“你还没见我姥姥呢。过年，一屋子十几口，我姥姥一人全都能聊过来，保管一个都不落下。”苏旸咂摸着嘴里味道，“再喝两口。”
许灼又倒了半碗菌菇汤，搅到微凉后要喂他。
“我想自己喝。床能摇起来吗？”
“待会儿我去问问大夫。先这么喝。”许灼把勺子送到他嘴边。“我喂你不好吗？高小鱼我都没管过。”
“……谢谢。”跟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比，并没有让苏旸觉得多开心。他只觉得别扭。
“谢谢，对不起，好，嗯，哦……你再继续客气和敷衍下去，我心都要凉了。”许灼舀半勺汤吹凉送到他嘴边。
苏旸的目光从勺子上移到许灼脸上。正午的阳光铺了半间病房，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间一片温润柔和，偏偏眼里有委屈。
“喝碗汤暖和一下。”苏旸垂下眼。
许灼从鼻腔喷出一声冷笑。忽然端起碗干了剩下的汤，放下碗，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苏旸忙捂住嘴。热乎乎的唇亲在手背上。苏旸眼里浮现得意之色。
许灼坐直，咽下嘴里的汤，用手蹭蹭他的耳朵。“你浑身上下，只有耳朵最诚实。”
病房门被推开，施芮肩上挎着一只超大购物袋进来。“谁不诚实？”
“这么多？”许灼问。
“他臭毛病多，能拿的都拿来了，阿贝贝也给你拿来了。”施芮说着从袋子里抽出一条紫色毯子。
“别——”苏旸伸手阻止。许灼已经起身。施芮直接把毯子递给了许灼。
“我们苏老板睡觉是需要阿贝贝的。否则失眠后会很暴躁，很难哄的哦~”施芮调侃道。
他不要脸的吗？！苏旸怒了，决定拉兄弟一起社死。
“你个狗东西十五岁前睡觉都要嘬大拇指我跟谁说过吗？！”
“我|草！我不活了，让我去死！”施芮奔向窗户。拉开窗户就是护栏。他又抓着护栏捏着嗓子怪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个傻逼！快把他扔出去，我头疼。”苏旸按住两突突跳的太阳穴。视线从手掌下方看出去，许灼正在检查他的毯子，一双眼睛里都是对紫色小毯子的好奇。
冷风灌进来。许灼抱着毯子，去拉上了窗户。
施芮倒进沙发里，对经过的许灼说：“他瞎编的。我不是我没有，爷们儿睡觉都举铁。”
“好，我信了。”许灼忍着笑安慰他。“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类似的癖好。我小学时候爱撕纸撕书，每本书的边缘都是不规则锯齿状。焦虑的时候还扣手。”
“那你俩还挺像，他个狗比焦虑的时候会咬指甲。”施芮指指病床。“等你好了决一死战！”
“来呀，现在就来！”苏旸在床上叫嚣。
许灼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把小毯子塞到他手边。“小点声，头不疼吗？”
发出的声音像针似的扎进脑袋里。怎么会不疼。胃也开始搅动。
苏旸拿开手看向许灼，感受了几秒才说：“想吐。”
许灼立刻单膝跪到床边，抱着他翻身侧躺。
施芮条件反射蹦起来去拿呕吐袋。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苏旸忽然不气了。朝施芮道：“芮哥，对不起。”
施芮保持弯腰的姿势，不敢置信抬眼看床上的人。眨眨眼，眼泪啪嗒掉出来。“沃日！你有病啊这个时候煽情！”
许灼刚想说话，苏旸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施芮正在擦泪，呕吐袋只用一只手提着。于是被猝不及防喷在了上衣上。感动立刻烟消云散。
从家里带来的衣服，苏旸还没穿，先套在了施芮身上。施芮拎着一兜脏衣服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狗东西你纯想报复我，老子还感动，感动个屁……”
苏旸翻了个白眼。捏着自己的小毯子睡了个长长的午觉。
日光西斜的时候，许灼也醒了。两个人一上一下躺在各自的床上东拉西扯地聊天。
从酒店维修聊到极光猎人，从海南鸡饭聊到东北铁锅炖，又从漫展聊到云市附近的寺庙。
说到寺庙，苏旸有话想问：“你真去求签了？”他想象不到像许灼这样的人，在寺庙里求签的样子。
“遇事不决，求个签。”许灼翻身面朝病床，手搭在床边，手指摩挲着石膏。“你昏迷的那两天，我真的很迷茫。人在绝望的时候，大概都想问问神明……”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苏旸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问什么？”
“是不是我的问题。”
“你是霸总，迷信跟你人设不符，以后不许去了。”苏旸说。“问他不如问我。以后想不通来问我吧。苏老板偶尔修仙，于此道略通一二，为你指点迷津不在话下。”
许灼笑起来，手越过他的肩，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你为什么去？”
“我姥姥喜欢逛火神庙，初一十五都会去。”
“等你出院，真该去一趟。”大概是想到那天的情形，许灼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差。“但我想知道，‘处男旺你’这种签，签筒里真有吗？”
“筒中无签，签在心中。”苏旸臭屁道。
这时，许灼手机响了。
“爸……在，现在吗？……好。”挂断电话，许灼翻身下床，穿上鞋，弯腰看着他，把他搭在额头的头发拨向两边。
“干什么？”苏旸被发丝挠得额头连带眼皮都很痒。
“我爸来了。我出去接他。”许灼绕过床尾到沙发上去拿外套。
“谁？”苏旸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大民律师来了。”许灼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一边拉上夹克套外的拉锁一边说：“别紧张，他想来问问你的想法。”
“我什么想法？”苏旸很蒙。他跟许律师唯一的交集是许灼。
“你对他儿子到底满不满意。”许灼轻笑，手指在他下巴上逗猫似的勾一下。“是案子。别激动待会儿又头疼。”
“我去！你到现在还能开玩笑。”苏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头疼……”
“那我让他回去。”许灼说着就要拨电话。
“别……聊吧。”再怎么聊，也不会比他现有的情况更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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