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绑定魔剑后晋升魔王》叶落茶

41、权柄 “是谁允许

　　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失去了很多东西，比如御寒的皮毛，强大的肌肉力量，再比如……野外求生最需要的，面对危机及时反应的能力。
　　但是，失去并不是消失，有极少的人还保留了这样的能力，在平时它看起来毫无作用，可一旦处于生死危机之中，它就会出现，帮助你战胜强敌。

　　历史上每一位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最后都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战士，这样近似于未卜先知的能力，令他们在战斗中无往而不利。
　　这样的能力，被过去的人们称为野兽直觉。
　　林恩并不知道，魔剑固然能强化他的身体素质，能让他借用杀戮之神的力量，能赋予他种种神奇的特性。
　　但魔剑不能给予他这样的能力，野兽直觉，是林恩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是罕见的觉醒了这一特性的人类。

　　在第一次进入梦境战场的时候，死亡的威胁让林恩激发出了自己从来不知道的潜能，在之后的战斗中，他知道自己不会死，这固然是好事，但也同样让他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对死亡的敬畏和恐惧。
　　可是在与莱德的生死战中，这样的潜能再次被激发，让林恩的野兽直觉进化到了一个新的地步。
　　人们将这种神奇的能力称为“灵觉”！

　　林恩闭上了眼，在强大精神力的帮助下，内心很快变得心如止水，现在在林恩的眼中，世界仿佛变成了平静无波的湖面，每一点细小的波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湖面被轻轻地扰动，凌厉的飞刀再次划过他的手臂，林恩没有动，这不是致命的攻击，莱德没有出现，他还在试探。
　　他不能躲开，不能让莱德知道自己已经洞察了他的进攻，他必须伪装，直到莱德出现的那一刻。
　　加里奥说过，莱德是一个傲慢的人，最后决胜的一击，他一定想要亲手将匕首刺入林恩的胸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林恩站在原地，魔剑驻在身前，没有动弹，一部分是因为虚弱，另一部分……
　　“麻痹毒药起效了吗？”莱德的低语声从黑雾中传来，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依旧在徘徊。
　　他再次投出了几把暗器，林恩一动不动，脸上露出了愤怒和不甘心的表情。
　　黑雾奇怪地安静下来，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忽而，平静的黑雾被搅动，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而在林恩的眼前，一道细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死线中唯一的生机！
　　林恩用尽浑身力量，魔剑出鞘，发出锐利的蜂鸣——
　　斩！

　　暗红刃光划过，流动的黑雾凝滞了片刻，而后轰然破碎！
　　林恩半蹲在地，他静静地站起，转身，莱德在他的身后，还保持着刺击偷袭的样子，下一刻，他脸上的骷髅面具斜斜地被划开，随后是斗篷，衣服……鲜血后知后觉地涌出来，浸染了暗色的衣物。
　　林恩抬眼看着他，对于这样的对手，无论如何都应该致意敬意，他将魔剑插回了身侧的剑鞘，正准备离开……

　　莱德的脚边，忽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偶滚了出来，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神殿里很是明显，林恩盯着那个小人滚了几圈，而后斜着被分成了两半。
　　人偶骤然变大，在林恩的眼中，变成了格雷的样子。
　　被从中间劈成两半的，格雷。

　　林恩怔怔地看向莱德，骷髅面具掉下来后，露出了一张阴郁而苍白的脸，诡异的是，那张脸上的血肉蠕动着，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已经完全愈合，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杀戮之庇护，可以让被施加上‘杀戮印记’的人，替自己承受一次致命攻击。”男人开口了，神情很阴沉，“我没想到你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向前了一步，“但是，接下来，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杀戮者形态！”

　　莱德身后，代表杀戮之神的骷髅头，眼窝处燃起了两束暗红色的火焰，与此同时，莱德的右手，一处印记似乎在闪闪发亮。
　　下一刻，莱德瘦弱的身躯爆裂开来，他身上的斗篷被庞大的力量撕裂开，背后长出了六道锋利的骨刺，体表有甲壳在生长，手臂则变成了两个像是螳螂那样锋利的骨刀，腿部也折了起来，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吼——！”巨大的咆哮声甚至震落了顶部的些许石块，强大的压迫感传来，林恩却没有动静，他的目光呆呆的，再次移向了地上的格雷，切口很整齐，魔剑永远不会让他失望，鲜红的血液慢慢流出来，淌了一地。

　　而他仿佛还能记起那个夜晚，格雷得意而狡黠的模样，还能想起第一次见面，他伪装出来怯懦的样子。
　　为什么……他不是战胜莱德了吗？
　　熟悉的麻痹和僵硬感涌上四肢，他的确已经油尽灯枯了，莱德的毒药是有作用的，再加上失血过多，以及受伤过重，也就是林恩了，换个人，此刻早已经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杀戮者莱德双腿一跃，朝他冲来，骨刃直取林恩的头颅！
　　林恩只来得及勉强将魔剑架在身前，身体飞了出去，撞在了台阶上，他隐约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响，喉咙里泛起一点腥甜。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还是做不到吗？

　　杀戮者半低下身，双臂交叉，他不准备留手了，下一次进攻就是林恩的死期。
　　他再次冲了出去，就在这时，一直垂着脑袋，好像已经死掉了的林恩，却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瞳孔被染成了红色，眼里好似燃烧着火光！

　　杀戮者的心里一惊，面前这个濒死的青年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威压……那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威严，让他几乎想要跪下。
　　并且，在林恩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气息……一种熟悉的气息，他做梦都想要感受到的气息！
　　杀戮者的动作犹豫片刻，慢了一拍，其实他慢不慢也不重要了，只见面前的青年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他右手轻轻一挥，一种极大的力量突然击中了他，巨大的杀戮者重重飞了出去！

　　莱德吃力地抬头，见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青年站在那里，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穿着暗红色斗篷的虚影伫立在他身后，莱德睁大眼，见证着这传奇般的，只在书中出现过的描述！
　　神明化身！

　　“是谁允许你……在我的地盘，用我的力量，来杀死我？！”
　　林恩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杀戮者的形态不知不觉褪去了，瘦削的男人坐在地上，抬头望着林恩，不，是望着他身后的影子。

　　他没有害怕，片刻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几千年前，大陆上到处都是杀戮神殿，巴尔的幽影刺客声名远扬，可谓是所有人的噩梦，但是，随着死亡三神的相继陨落，无论信徒们如何祈祷，他们再也没有听到过神明的指引。
　　再加上光明神殿为首的信徒对他们的清剿，杀戮之神的传承几乎已经断绝了！到现在，甚至只能蜗居在橡木城这个小小的角落，在地下苟延残喘。

　　信徒们渐渐心灰意冷，信仰杀戮之神的人越来越少，莱德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掌握着杀戮之神信徒的传承，也将这些东西教给了莱德，她却并不相信杀戮之神还活着，也从来没有祭拜过这位所谓的神明。
　　但莱德不一样，他相信杀戮之神一定存在！所以在十八岁他成年那年，他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作为自己成年的礼物，也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

　　杀戮之神没有回应，他却并没有放弃，在一次偶然情况下，他找到了这座地下的杀戮神殿，并发现了里面记录着的血祭仪式，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接着不断生长……
　　他做到了！无论他的行为是否有用，现在，他终于见到自己一直信仰的神明了！莱德的嘴角扬起，他近乎狂热地盯着面前慢慢走进的那个人，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内心最深处……

　　寒冷的剑光一闪而过，魔剑刺进了他的胸膛，林恩面无表情地抽出沾染了鲜血的魔剑，莱德倒在了地上，甚至都没有试图反抗。
　　没有求饶，没有忏悔，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林恩长出一口气，是的，他终于解决掉了这个逍遥法外的杀人犯，可他心中的郁气并没有因此抒发出来，也一点都不开心，看看莱德的样子吧，他大概认为被自己杀死是一种恩赐呢。

　　林恩回到了格雷的身边，他跪了下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把小家伙分成两半的身体拼在一起。
　　毫无疑问是失败了，林恩沉默着，又在他身旁坐了许久，随后脱下了自己同样血迹斑斑的外套，盖在了小格雷的身上，他细致而认真地将外套摊开，衣角抚平，最后伸出手，合上了格雷还睁着的眼睛。
　　林恩的嘴唇翕动着，他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像是彻底哑掉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好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神殿再次沉寂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嵌在墙里的骷髅头却再次亮起，莱德的身体上，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浮了起来。
　　奇怪的低语在地下回响。
　　“去吧，我最忠诚的信徒。”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