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绑定魔剑后晋升魔王》叶落茶

42、尘埃落定 她的选择

　　林恩走在暗沉的街道上，也幸好现在是夜晚，不然光天化日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在大街上，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杀戮……死亡……林恩的脑袋里似乎有人在说话，那个声音一会不断喃喃低语着间断的词语，一会又疯狂地大笑，搅得他头疼欲裂，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格雷和赫里斯的模样不断在他面前闪回，他一会想到赫里斯的话，“你无法改变他的命运”，很快，格雷的死状出现在他面前，林恩摇摇头，把那血腥的场景从脑袋里甩开。

　　可是他很快又想到莉莉娅，他应该如何向莉莉娅交代呢？
　　林恩的心情愈发暴躁，如果赫里斯在他面前，他一定要揪住这老头的衣领问个明白，但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街道两边静谧的房屋……
　　迎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林恩抬起头，是一个醉汉，那人摇摇晃晃的，浓重的酒味传了过来，林恩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刚想避开，这醉汉却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是不是被赶出来了？跟我回家吧，小家伙……”
　　醉汉用力拽了一把林恩，他却一动不动，尝试几次无果后，他有些恼怒了。
　　林恩盯着面前的人，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可笑，渺小的凡人啊，总是沉溺于这些低级的欲望，而忽略了更为甜美的东西。
　　杀了他，杀死他……那声音又叫嚣起来了，林恩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把这人的手臂拆下来，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嚣张地站在这里，脑子里想着给他一点教训看看吗？
　　林恩的右手一张一合，他垂着头，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你在这里！”他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人都抬头望了过去，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显然很快认清了情况，因为他的脸上同样出现了一点厌恶的神色，随后伸出手快速地画了个法印，效果很显著，醉汉的神情茫然起来，他松开林恩，迷迷糊糊地走远了。

　　“这样就好了，你怎么样？噢天哪！你身上这么多伤，我得去给你找个医生！”
　　林恩摇了摇头，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他的头脑暂时也清醒了过来，低声说道，“没事的，已经好了。”
　　“我们回去吧，我……”林恩的话还没说完，他还想问艾伦为什么在这，但巨大的疲倦和虚弱感席卷而来，他只感觉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林恩！”在失去意识前，他只勉强听到了艾伦的惊叫。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旅馆熟悉的天花板。
　　林恩略微偏头，看到一个……白色的龙头，他闭着眼，手撑在下巴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打瞌睡。
　　林恩动了动手指，想要坐起来，但身体仍然很无力。大概突然使用了魔剑的力量，身体被透支了吧。他想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林恩认真思考着，是的，其实他一直隐约明白，魔剑在等待……等待他真正去接受，使用这份力量，他去赴莱德的约，一部分也有这个原因。

　　他一定能赢的，只要他想。
　　可是，过去发生的事，无论是赫里斯，或者是加里奥，都在提醒他，对于魔剑，或者杀戮之神带来的力量，不要接受，更不要使用。
　　而林恩自己心中，对于这份力量也抱有许多忌惮。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就像是一旦开了个头，事情就会像某种无法抑制的，他完全不想看到的方向滑落而去似的。
　　虽然他之前也用过魔剑的一部分力量，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相当不一样……

　　但是，即使他最后仍旧使用了它，突破了为自己设立的底线……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呢？
　　是不是，结局早就如此，他根本不应该畏手畏脚，莱德使用的是与杀戮之神同源的力量，如果他早点接受，是不是就能感知到格雷和莱德之间的联系，进而救下他？

　　林恩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漫无目的，不着边际地思考着，心中渐渐出现一些钝痛，过了许久，他才转过头，像个鬼魂一样出声了，“索尔。”
　　“嗯……嗯？！”小白龙的嘴吻微张，看起来快流出口水来了，听到林恩的话，他先是惊惧地往下一坠，而后头猛然立起，盯了林恩两秒，彻底清醒过来了，“你醒了！”
　　“我去叫他们！”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林恩没有管他站起来就要走的样子，只是幽幽地出声问道。
　　“我？”索尔皱起眉，尽管对于一个龙裔而言，这个动作并不明显。
　　“当然是打倒他！”没过多久，白龙裔就大声宣告道，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困扰他的问题。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刚才怕不是在做梦吧，现在说的也是梦话。
　　好吧，指望索尔这家伙像艾伦一样坐下来和他认真的，深入的促膝长谈是不可能的，这初出茅庐的白龙裔，就是个单细胞生物。
　　和他自己一样。
　　“呵。”林恩半是嘲讽地笑了笑，为他的这种态度，心里却莫名感到有些激励。
　　他闭上眼不说话了。

　　一周后。
　　几人站在城门处，正向一个身披重甲的圣骑士挥手道别。
　　事情告一段落后，他们还要继续他们的旅程，向曙光城前进。
　　索尔原本蠢蠢欲动的，想要变回龙的形态载他们一程。
　　“光靠走的也太慢了吧，艾伦你就行行好，只要在人迹罕见的地方，不会被看见的！”

　　然而被艾伦毫不留情地回绝了，“不行。”
　　“你龙的身份是很敏感的，我不想让我们都陷入那些麻烦里去，而且我答应好你父王了，其他什么都可以商量，只有这件事绝对不行。”艾伦说这话的语气很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他。
　　小索尔只好悻悻地放弃了这个美妙的打算。

　　跟随着出城的人流慢慢向前，今天的天气很好，微风缓缓拂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平原，野草，树叶摇曳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索尔走在最前面，林恩和艾伦在中间并肩前行，最后是白，她的脚边跟着那小白熊。
　　在三人都不知不觉的时候，她竟然已经和小白处的非常好了，这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还没来得及问你呢，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林恩开口问道，他还是有些在意，毕竟按理说艾伦不应该出现在那的。

　　虽然那是个好事，因为如果艾伦不出现，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我说我是梦游的话，你会信吗？”艾伦顿了片刻，尴尬地笑着。
　　林恩用一种“你骗鬼呢”的眼神望着他。
　　“好吧，我坦白。”艾伦两手摊开，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右手悄悄地画了个圈，一道淡蓝色的细线将他们两个连了起来。

　　“哦，这个……”林恩无语地看着这小小的魔法，“还在呢。”
　　“你想让我取消掉吗？”艾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鉴于你的易出事体质，我觉得还是放在你身上好，不过这也得看你的意愿……”
　　“嗯……”林恩有些纠结，一方面觉得艾伦确实说的有道理，另一方面这实在是怪怪的，有种他变成了艾伦押送的囚犯一样，虽然他感觉事情确实有越来越往那方面去演变的趋势……
　　“算了，你随意吧。”他最终回答道，觉得心情不是很好，有些难过，还有些忧虑。

　　“有件事我比较在意。”他默默说道。
　　“什么？”艾伦自然地接话道。
　　“昨天……”林恩回忆起昨天的场景，心中有点不安，“加里奥来找过我。”
　　“他坚持要去神殿里看一看，我看他态度很坚决，就带他去了。”林恩说，他其实不太情愿，那神殿对他而言更接近于一个梦魇。
　　难道他每次进入杀戮神殿，都会被夺走一些东西吗？上次是瓦格纳，这次又是格雷，下次会是什么呢？
　　“但是，莱德和格雷的尸体都消失了，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是么……”艾伦也皱起眉。

　　“出来吧。”两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冰冷的命令声。
　　林恩惊讶地转过身，白停下了脚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然后，他听到了一点细微的骚动，他们身后的灌木丛后突然传来一点轻响，那里冒出了一个脑袋，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莉莉娅！你怎么在这！”他叫了出来，总觉得这副场景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我……呃……”半精灵少女绞着手，慢悠悠的，小心翼翼的从树丛后挪了出来。
　　“你跟踪我们。”林恩差点想说，你又跟踪我，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心里却还是有点窝火，倒不是因为跟踪这回事，大陆的荒野上并不是完全安全的，这次可没有自己再护送她回去了！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也严厉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莉莉娅犹犹豫豫的，在林恩和白两人目光的双重逼视下，看上去就要落荒而逃了，这时索尔凑了过来，他认真看了莉莉娅两眼，然后自豪地宣布道，“我知道！”
　　“她想要和我们一起走！”

　　“？！”
　　“你怎么知道？！”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林恩吃惊地看着他，莉莉娅同样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你们前两天讨论行程的时候，我看到她在旁边偷听了。”索尔得意地笑着，“你一定是想和我们一起走，是不是？”他转过头望着莉莉娅，一副“看我棒不棒”的模样。
　　少女又踟蹰了一会，随后重重点了点头，“嗯！”
　　“我可以帮到你们的！我可以……生火，做饭！不会拖你们后腿的！”她随后急急忙忙地补充道，像是生怕他们不答应。

　　林恩也在犹豫，他并不想让莉莉娅掺和进自己的事情里来，并且……没能救回格雷，林恩总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她。
　　“为什么呢？”艾伦温和地问道，“你拿到那笔报酬了，在橡木城里应该也能过上很好的日子，你熟悉的地方，你的的家在那里，为什么想要和我们一起上路？”
　　“不……”莉莉娅低下头，低声说道，“格雷去世了，没有家人的地方不是家，这里已经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了。”
　　说到格雷，她握紧了拳头，情绪也不免低落下来，她轻声又迅速地说道，

　　“我看过世界地图，你们去曙光城的路上，会经过精灵们的首都，银月之城，听说那里每个有精灵血统的小孩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妈妈一直想去看看，我和格雷也是。”
　　“我想这是个好机会，你们可以顺路带我一程吗？”
　　“银月城啊……”艾伦默念道，脸上露出一点微笑，“那的确是个好地方。”
　　“你觉得呢？”他的扭头望着林恩，突兀地问道。

　　听到她提到格雷，愧疚感不免又涌了上来，林恩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被艾伦冷不丁的话吓了一跳，“什么？”
　　“你觉得，我们要带上她吗？”艾伦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可是……”林恩刚想争辩什么，他抬起头，看到莉莉娅已经抬起了头，眼里带着些渴望和祈求，他怔住了，那样的神情……
　　让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想要前往曙光城的自己。

　　林恩很快移开了视线，假装咳嗽了两声，“好吧，我想多带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真的？”莉莉娅的眼神亮了亮，她看上去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却还是忍耐着确认道，“不许反悔哦？”
　　“真的，不骗你。”林恩说，脸上也露出一点微笑。
　　“愚蠢。”白冷哼一声，看样子非常不赞同，不过除了这个，她好歹没再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