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三个残疾龙傲天的棉花娃娃》浅草饼

3、第3章 兔头略施小

　　第二日，就是施免和学生会宣传部约好的市美术馆志愿活动时间。
　　施免挑了件得体的衬衣，又搭配了些点缀的配饰。

　　罗鸿雁：“美术馆艺术展？这种志愿活动就是干苦力的，又不加综测，只会浪费时间。”

　　“都是为了提升自己嘛，你去吗？大巴没满员，我临时跟他们部长说一声能加人进去。”施免听到了鸟人的讽刺，但也不当回事，自己不紧不慢地换衣服。
　　他虽然已经退部了，却还是经常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和老师同学们保持一个紧密的联系，可别小看了这一点刷脸的作用，关键时刻是可以发挥大功效的。

　　罗鸿雁刚和学生会的新会长闹矛盾，怎么可能现在拉下脸和他们一块出去做志愿活动？这事施免也知道，说这话就是为了膈应他，还暗炫他和学生会那帮人关系好！
　　鸟人气急：“去个毛，有这时间不如多搞搞绩点！”

　　舍友看不过去了：“鸿雁你别老是故意呛兔子行不，兔子又没惹你。”
　　秦子慕不在，不然也得跟着帮腔两句，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施免的真面目，而他也总是在施免的茶言茶语上屡战屡败！

　　施免很感谢地看向舍友，让舍友顿时内心正义感爆棚。
　　鸟人：……！！
　　只能默默憋气。

　　施免表情清浅，内心得意。
　　鸟人也是吃了四年苦头都不懂得路径优化一下，还跟他施免大人斗。

　　和志愿小组在校门汇合，一起坐上了前往美术馆的大巴。尽管有不熟的刚入部新生言语拘谨，施免总会恰到好处，车内气氛其乐融融。
　　展出中途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一个打扮得体的老教授在问志愿学弟画的背景，但是学弟支支吾吾答不出来，老教授显然有些失望，又一连问了其他人，都只得到似是而非的答案。

　　施免早就注意到老教授走到他们这边来了。
　　施免心跳加速，自然地走过去：“其实这幅画在没看署名之前，我还以为是波普露的作品。”

　　学弟学妹看到施免，简直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睛一下就亮了。
　　老教授微微一笑：“小同学，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虽然现在学界大部分人都认为波普露的是偏极简风，但结合他的其他艺术作品我个人一直都认为他极具达达主义的内核。这画我之前以为是波普露早期的作风，后来看署名，才发现也是同时期苏黎世的画家。”

　　老教授目光不变，依旧温和有礼：“你为什么波普露觉得具有达达主义的内核？我倒是觉得他的很多作品有当年常规神学宗教的气质，只是后期因为开始反上帝所以具有了一些反叛精神。”

　　听到老教授的话似在反驳施免的观点，其他人都有些紧张，为施免捏了把汗。虽然他们不认识这个老者，但通过他随口的提问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施免不疾不徐：“当然，他最出名的《百合女士》多数学者都觉得极具宗教神学的色彩，不过他中年后很多小众的作品线条和色彩都相对简单，很有冲击力和反艺术的特点，比如《维纳斯之死》。讨巧一点说，艺术离不开艺术家生活环境，波普露早期家庭窘迫，年少成名以后又因为教会逼迫远走他乡，因一战时离开最爱的妻子，精神空虚也不可避免，因为见识过了战争，所以从单纯的反上帝变成了反战反资本。”

　　施免说话声音不疾不许，咬字清亮，更何况他建模摆在那，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今天穿了一件有纹样的棉衬衣，本人看上去倒是跟个彬彬有礼的小画家似的。
　　几个局促的学弟学妹们目光很快从什么都回答不上的尴尬转变为对他的钦佩。

　　老教授凝神听完了施免的话，目光变得柔和：“小同学，你很了解波普露，你是美术生？”
　　施免摇摇头：“我是文化生，只是近期在了解美术史，恰好很感兴趣。”

　　老教授笑着摇摇头：“我的学生要是有你这么积极，也不至于年年考试抱佛脚。”
　　施免佯装惊讶：“您是教师？”
　　老教授微笑颔首。

　　骗你的。
　　施免早就知道来的会是T大的教授，他在网站已经研究过这教授的大头像了。这位张教授喜欢艺术，基本市内每个展他都会抽时间去参加。

　　此人还是他想跨考学科的教授，无论他考不考研，在对方面前刷个印象分总没坏处。

　　他做过功课，所以知道对方非常喜欢研究美术史。上知网看了一下对方近期的论文，很多都提到达达主义，他就彻夜研究速成，不动声色地投其所好了一下。其实再多说两句他就会露馅了。
　　施免暗爽，依旧姿态谦虚地陪着对方同行。

　　老教授对着某展品偶尔心血来潮地一句，施免都能不紧不慢地接上自己的看法及见解。
　　笑话，他这几天已经把市美术馆“鎏金·青行”展会的展品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为的就是这一刻的装感。

　　张教授看了一眼他戴着的志愿者工牌：“你是市华大的学生，看来真是个文化生，我要是回去跟那群皮猴子说他们还不如文化生琢磨得多，他们真该惭愧了。”

　　施免连忙摆摆手：“在您面前也是班门弄斧了，我只是出于个人爱好，了解了点皮毛。”
　　“文心最忌世俗，这样才好。”张教授反倒笑了，十分欣赏地拍拍他的手背。

　　一逛就到了晚上，施免回到宿舍打开灯。宿舍这会只有施免一个人，其他三个本地人都像往常一样回家住。
　　施免回到宿舍靠在墙壁上，一直忍着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鸟人啊鸟人。
　　罗鸿雁就是要跟他杠，他之前研究生想选西方艺术史方向，这人就也非要来挤这个赛道，要是知道他今天在心选教授面前刷了个好脸该是什么表情？

　　施免在无人的寝室偷笑了好一会，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自拍绝佳角度。

　　施免对着镜子，头垂下一点点弧度，然后轻轻掀起眼睑。
　　他本来显得有些精明的狐狸眼被刻意压得圆圆滚滚，没有什么攻击性。脸上恰到好处的浅笑再加上两个极淡的梨涡，显露出浑然天成的亲和感。

　　洗完澡出来后施免在书桌前反复回味今天自己的绝佳表现。
　　什么叫押题全压中？
　　他心情愉快，哼着小歌。

　　邪恶的笑声把正在休息的魂环唤醒，听到施免在绘声绘色地复盘自己白天的战绩。
　　如果他没有听到邪恶茶包昨晚连夜补课押题的话：）

　　实则是高知教授误入茶包精心准备的杀猪盘。

　　段见屿饶有兴味地听茶包今天晚上打算做什么。

　　施免郑重地摊开笔记本，过两天就得和段见屿母亲一块去疗养院找“男朋友”了，他必须完善一下和男友的恋爱经历，刻烟吸肺，尽量不要出bug。

　　“第一次相遇是在……水族馆，耳机掉了被他捡到，这样会不会有点刻意了。”

　　施免咬着笔头：“约会的地点，他们平时肯定不会去低挡的地方的，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这一段怎么编呢？”

　　编贫穷他是信手拈来，编富贵不行，没富过啊。

　　起：第一次相遇是在市水族馆，我的耳机掉了，他捡给我，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我们私下里约会，最常在校门口的甜甜圈店买甜甜圈，他会让我吃第一口。

　　承：在学校演讲的那一次我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被媒体拍下来了我们亲吻的画面，还好后面冷处理事情就没关注度了。

　　转：我以为我们一直会这么好，后来他突然跟我说分手，我只觉得突然，他没告诉我他生病了，我以为他认为我们门第不平等才会离开我。

　　完美。

　　段见屿听懂了，施免在无中生有一段和某个有钱人的恋爱经历。
　　很想知道是谁这么倒霉，即将进入邪恶茶包设计的奢侈品套现杀猪盘^^

　　明天要见面，今晚茶包连夜加班。
　　这般捣拾让段见屿更好奇他次日要钓的是谁。

　　施免疯狂搜索：“有钱人开的什么车”“有钱人一般穿什么衣服”“有钱人送礼物会送什么”，增加可信度，毕竟段家也是顶级豪门来的。

　　后半段施免看有钱人的纪录片获得编造故事的灵感，段见屿也强制听了两个小时的英国男人做作炫富生活自述。
　　宛如36D清晰双耳循环播放英语听力，听的他快死而复生了。

　　与此同时，段家疗养院。

　　段母于素青坐在沉睡了三年的植物人身边，声音恬静美好。
　　“见屿，妈妈找了你的前男友施免，明天他会来看你。你也真是的，谈了恋爱不告诉家里人，要不是妈妈自己发现了，都不知道你还谈过男朋友。”

　　医生就在这时跑进来，“夫人，段少的心电图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

　　于素青捂住嘴，猛地从床边站起来。
　　“我就只是跟见屿聊了一下他的男朋友。”效果这么显著吗！

　　医生：“……”不是，心电图突然如履平地。
　　看起来像有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