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三个残疾龙傲天的棉花娃娃》浅草饼

2、第2章 库里南碎片

　　施免有收藏原盒原袋的习惯，三个棉花娃娃他没有拆掉吊牌，是就着包装放在桌子上的，以免落灰。施免拿起中间那只棉花娃娃，伸手捏了捏娃娃软乎乎的大脸盘子，娃娃是植发的，可以随意做造型，他记得那个黄半仙告诉他就当正常娃娃养着就行，说得倒是玄乎。
　　这不本来就是正常的棉花娃娃吗！

　　施免检查了一下三只娃娃的娃体，三只娃娃都是闭着眼睛的，身体上面没有线头和瑕疵，起码质量还行，能看出不是义乌批发的，算神棍还有点良心。
　　他给娃娃整理一下衣领，舍友秦子慕看见他桌子上的娃娃，新奇道：“兔子，你还买棉花娃娃呢？”

　　施免本来觉得中间那个符合他眼缘的娃娃长得有点眼熟，被一打断就忘了。
　　他含含糊糊：“网上随便买的。”

　　另一个舍友荡开凳子，翘着二郎腿：“这东西现在挺火的啊，我女朋友也养这个，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配件，吃饭都带着拍照还一口一个宝宝，搞不懂她。”

　　秦子慕抓起一个上手捏了捏，评价道：“长得怪瘆人的。”
　　施免仰头，漂亮的眼睛漾着不解：“很可爱啊。”

　　秦子慕被他的脸晃了一下神，才把娃娃放下：“这娃娃一点都不可爱，两只死鱼眼盯着我跟我那个叔叔似的，神似。”
　　施免瞠目结舌：“子慕，这只是一个娃娃……而且它是闭眼的。”

　　三只棉花娃娃外观不同，一只红毛两只黑毛，神态不一，但——它们都是闭眼款。
　　秦子慕：“不行。”

　　秦子慕的叔叔是秦氏制药的秦燃。
　　施免搭上秦子慕之后就查过，秦家是京市有名的医药世家，掌权人是他叔叔秦燃。秦燃此人素来以雷霆手段以及狠辣的投资眼光出名，不过自从双腿残疾以后就十分淡漠、清心寡欲，时常出入寺庙。
　　在他的谈恋爱名单里，高居T2，至于为什么这么多金却是T2不是T0，是因为这种后天残障人士一般都比较敏感，他怕自己什么时候触怒了对方被报复，毕竟他就想用情绪价值换点钱，没想着搭上小命。

　　秦子慕摇摇头：“这东西放我床头我会做噩梦的，兔子你把它收进抽屉里行不。”
　　“……行。”施免把这娃娃放进抽屉，吃完午饭后去铺床。

　　不知道谁提起了未来去向的话题，几个人互诉迷茫，话题引到施免身上。
　　“还是兔子方向清晰，成绩这么好，八九不离十要读研。”

　　施免铺床的动作一顿。
　　其实其他三个舍友才是他羡慕的，几个人都有家产可以继承，这种有人兜底的勇气，他可从来不敢想家人托举的事。宿舍四个人，除了他以外，另三个都是本地人。他们平时都回家，只有中午偶尔会回来小睡，对施免来说也算是一个人住一个单间，倒是方便了他。

　　秦子慕插话道：“而且你能保研吧？”
　　施免轻抿下唇：“可能还是不读研。”

　　清脆的声音继续响起：“目前规划是直接找工作啦 还是能自己赚钱更踏实。再说现在大环境不好，谁知道读研出去后是不是更难就业了。”
　　——施免怎么可能说是原因只是简单的由于他交不起学费？

　　他想读研，也十之八九能拿下保研机会，但是家里的情况实在不允许他继续花钱了。
　　本科四年已经贷了三万，硕士如果再贷四万，合计就七万。打工覆盖了日常的开销已经是勉强，毕业后就要开始加计计息，再加上前段时间施富国住院的一万九，他毕业第一年就得先赚出不包括吃住用的大几万纯存款。如果读研，奖池就会继续累加。
　　施免已经在没课的时候去打工了，但比起花销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一直没说话的罗鸿雁插话了，声音带着取笑：“去你前男友公司工作吗？”
　　施免当初撒谎说段见屿是他男朋友，短暂交往后分了手，这个鸟人就一直盯着他，恨不得抓住他的小辫子。

　　两人结梁子是因为竞选干事两人是对手，但施免性格温和会接话、通透圆润懂分寸，跟同学、老师都处得极好，是院里有名的交际花。罗鸿雁则相反，是那种自持家世好的孤傲派，人缘这一块自然没他好，所以自然输给了他。
　　后面说巧也巧，一等奖奖学金刚好被施免卡住了最后一个名额，罗鸿雁是他下一名得了二等，为此错过了下个学年的国奖。两人同一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性格又不合，相看两厌，鸟人一直把他视为竞争对手。

　　罗鸿雁紧追不舍：“你和段少爷真交往过吗，人家段家太子爷能陪一个大学生玩感情游戏？我看是编的吧。”
　　你说得对。
　　含真量0%。

　　施免眉头微微蹙起，肩膀轻垮下来，表情似乎写着“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轻声道：“嗯，可能就像你说的这样吧。”
　　鸟人：“……”

　　另一舍友正在刷手机，闻言头也不抬：“你没看兔子朋友圈吗，段家太太都和他见面了。”
　　怎么可能不看？罗鸿雁每天高强度巡逻施免的朋友圈，就这两天太忙没来得及放大镜观看，闻言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点进施免的朋友圈。

　　一定是九宫格，一定是氛围感神图。
　　罗鸿雁在第三张图的右上角看到了一个“无意间被拍入境”的女人，他在一些高端宴会上见过，就是段家太太。
　　脸色青紫交织。
　　鸟人吃瘪，施免就神清气爽。

　　*

　　段见屿沉睡在一片黑暗之中，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五年。身躯象是沉重的巨石，让他无法以自己的意志活动。他有意识，不过不能活动身体，仿佛一个被囚困在识海里的不得动弹的灵魂。
　　从三天之前，本来沉沦的意识逐渐复苏，开始能够接收到外界的信息，他开始听到了声音。

　　不过距离上次听见人声已经过去了太久，以至于他用了好一段时间去分辨那究竟是不是人说话的声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毕竟他已经处于植物人状态。随着声音出现的频率逐渐增加，他开始明白这不是想像，而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那声音就像是隔着一层塑料膜，不太清晰。
　　直到昨天晚上，他终于能判断出那是青年清脆的声音，大概二十岁的样子。

　　这声音究竟为什么在他耳边响起他没有弄懂，青年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尾音会下意识的往上翘，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喂，您好，我是施免。”

　　研究了几个晚上，段见屿确定他变成了这个青年的魂环：）
　　穿到了某个不会动的载体上，听着青年的声音。

　　这个青年施免目前在读大四，但是这寝室似乎只有这个叫做施免的人单独居住，他只能被动听见这个青年的声音。
　　这对于他来说是五年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个的声源，要不是突然响起，他都要忘记自己的存在了。

　　段见屿全神贯注地听青年看网课、做笔记、偶尔打打游戏、洗漱上床，然后陪着施免睡去。
　　在刷短视频，段见屿集中注意力听了一下，才辨别出是什么“外国美术代表作举例”。

　　这是一个很好学的青年。
　　对的对的……不对。

　　晚上十点之后，专业课的网课结束了。

　　过一会，带着美妙bgm的声音响起——
　　“十年高级心理学家倾囊相授，教会你怎么样辨别有钱人”。

　　魂环：。
　　请输入文本：）

　　这种bgm配置，段见屿不看都能想象到画面，一个自称名牌大学心理学教授（一定会加粗字体标注在人物旁边）不看镜头（假装被人采访）侃侃而谈。
　　评论区置顶百分百是是一个托问：在哪里能买课，另一个托回复他关键字和购课链接，剩下的托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造势。

　　“第一课，观察。不要被肉眼看见的奢侈品欺骗，真正的有钱人往往十分低调，不会浑身奢侈品，他们身上会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所以他们表现出来的细节会出卖他们。”
　　“从上到下，第一个细节就是要看手表。注意观察表盘的质感，顶级手表的表盘自带丝绸一般的光泽感，这种光泽感廉价手表是模仿不出来的，注意观察在光线底下表盘的光，如果光是散的，那这毫无疑问就是个廉价手表。”

　　第一看手表，第二看鞋子，第三看气度，第四看朋友，也就是社交圈子，确实有可取之处。

　　施免不傻，他聪明得很，这些课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到底跟真正的有钱人不同，他没办法分辨奢侈品的真假，万一“库里南碎片计划”成功了，有钱人以为他傻送他A货他还看不出来咋办？必须狠狠学一波怎么辨别假货，省得被装大款的骗了！

　　段见屿品出了一点不对味来。
　　青年晚上除了看书做功课，会留出一部分时间来进行奢侈品学习，包括但不限于香烟，车，包包以及艺术品。

　　奢侈品也是看视频现学的，段见屿还听见青年在看如何鉴别真品和赝品的教程，估计是怕被别人送了A货自己不知道。

　　——施免命名为“库里南碎片计划”。

　　捞钱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些。
　　不是投资，竟然是套现奢侈品吗。

　　很会做功课，遗憾的是不太聪明。
　　段见屿只觉得想笑。
　　他以为小茶包有什么手段，结果就是最原始的套现。
　　眼皮子太浅。

　　那青年在说梦话，梦话都在说“泪水打湿猪脚饭，发誓赚够一百万”。

　　段见屿听这梦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想笑。
　　倒是有野心。
　　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