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老大，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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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讲台上分享自己的故事，他的长相很优越。眼尾微微上挑，显得像是只小狐狸，但是他又刻意地垂下眼睑，营造出偏圆的杏眼，瞳色眼睫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一片蝶翼的阴影。鼻尖圆润小巧，樱色的唇畔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自带平易近人的气质。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身上仿佛都是轻轻的皂角香气。带着澄澈的少年气息。
等下了台，依旧有学生簇拥而上。
“施学长，我的大创ppt想让你帮忙来看一下，吸取一下金奖前辈的经验。”
“学长学长”
施免合上笔记本电脑，笑起来露出很浅的梨涡：“可以，你发我吧。”
“谢谢学长你人真的好好！！”
"路过都香香的！"
路过教室，施免听到里面的人在问他是谁，很快有人回答了他;“咱们学生会的前部长，人帅学习好又善良！”
施免面不改色地路过。
施免学习成绩确实好，他大一到大三都拿了奖学金，不过并不是因为他爱读书、有天赋，纯粹是因为太穷了。
施免漂亮，学习好，人缘好。
就是穷。
说他虚荣也好怎么都好，施免不想让人家知道他无父无母由爷爷抚养长大，家在一个外卖快递都不通、需要高铁转大巴再转三轮的地方。
所以他的几个舍友都只知道他是外省来的，但不知道他具体的家境。不过舍友们默认从别的地方来都条件都没他们好，在生活方面还算照顾他。
他是苦读了十几年书才从偏远山村里面逃出来的，在黎水村多的是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子，代代贫穷相传的人。俗话说环境造就人，这话是一点没错。如果施免没有来京市，他也会和黎水村的人们一样，一辈子庸庸碌碌，或许也能算是幸福。
但是他来到了京市，见了花花世界，他就没法再回到那个有点事能传遍村头村尾的黎水村去了。
施免刚来京市这边上大学的时候是个标准的土包子，衣服是村里买的，鞋子是不自知的盗版货nake，全身上下就那双眼睛干干净净。
这三年他学习着把自己的形象一步步提升起来，才成了学校小有名气的人物。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室友秦子慕就说他越来越漂亮了，有时候室友看他都会愣愣神，下意识脸红。
好看的人在哪里都有优势，施免也不例外，大一下学期之后就陆续有人表达过要追求他，但施免都以要学习婉拒了。
其实就是没看上对方的条件。
施免喜欢钱，在京市被五光十色的场景迷花了眼。
出淤泥而染全身，他就是这样与众相同的人。
为财施免多次到普济寺求神拜佛，主打一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看起来单纯钱多的大学生出入普济寺，终于被神棍骗子盯上了。
这神棍拿着一面“算命”旗子，穿着棕色类袈裟款式大衣的老头看着他，手上故作高深地摸了摸长至胸口的胡须。
好刻板印象的神棍。
那天二人发生了如下对话：
老头轻咳两声：“江湖人称黄半仙，从不行差踏错过一步。”
施免:“……”
“今日无事、观几个、要圆子”线下真人版来了。
施免：“大仙你还是选个有钱的骗吧，我比你穷。”
黄半仙眼皮一撩打量他的扮相：“呵，城里人说这个，我住郊区。”
施免淡定：“身份证地址施家镇黎水村水沟头13号，战绩可查。”
黎水村，出了名山沟镇偏远乡贫穷村，鸟不拉屎羊不拉屎牛更不拉屎，抢劫的来劫村都要哭着给村民塞二百。
黄半仙:“你穿名牌。”
施免：“我穿nake穿了十几年。”
黄半仙：。
黄半仙:“我衣服一年才舍得换一次新的。”
施免：“我耳机漏电了还用，晚上以为安眠其实是电晕了。”
黄半仙：“你赢了。”
黄半仙喃喃道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
施免心里小得意，当然看不出来，这可都是他千挑万选才筛出来的低价小众但又很有格调的牌子，衣服是古着款，没人看出他穿的衣服都是两位数。
他很感谢发明了vintage的人，施免在想莫非创始人也和他一样，表面看是复古实则是没招了。
黄半仙怕他不信，连忙说点好听的：“你命中会遇到贵人，呃，应该说你也是ta的贵人。”
施免：“共轭贵人？”
黄半仙：“天机不可泄露，总之对你们几个人来说都是转机。”
黄半仙半眯着眼打量他：“同时，红鸾星动，缘分将至。”
施免一脸正色：“大师，我不要桃花，我只要钱花。”
黄半仙气不打一出来：“你小小年纪怎么钻进钱眼里了！”
施免撩起眼皮：“你不爱，那你给我钱。”
黄半仙立马闭嘴了。
施免不欲和他多说，但是黄半仙下一句话就让他脚步停顿住了。
“你家里有重病之人。”
黄半仙又说了很多事让他对应。
那日等施免回过神来，他已经抱着三个所谓“替身娃娃”，实际跟普通棉花娃娃一模一样的东西回宿舍了。黄半仙说买一送二，但是施免感觉自己实际已经付了三个娃娃的成本价。
穷人也骗，这道士好的坏的！
三个棉花娃娃被带回去放在寝室的书桌上，虽说神棍表示这几个“替身娃娃”会给他带来好运，但是施免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变化，直到那天晚上。
那是十二月的一个夜晚，准备要圣诞节，街上开始张灯结彩。
温度下降的厉害，施免刚兼职结束倒完便利店的垃圾，冻得掌心通红，呼出的热气都像雪一样在空中化开。
施免同时在做好几份兼职，他最喜欢的还是便利店兼职。
因为在便利店上班还能吃点饭团关东煮之类的，滞销品能顺带把第二天的早饭也解决了。
——骗你的，其实第二天的晚饭也能解决。就这样打一天工能免费吃两天的饭，一鲸落万物生说是。
倒完垃圾，施免搓了搓手，在掌心呼呼取暖，揭开围裙挂好准备回家。
不远处，一个漂亮的女性盯了他看好一会。
施免人长得好，他早已习惯了他人视线，所以他没打算搭理，但是对方看了一会之后朝这边过来了。
“你好，小同学。”
女人的声音清丽，带着一点点试探的打了个招呼。
施免抬起头，女人露出友好的微笑，声音好听：“你是施免？”
施免被香气迷晕了头，怔愣地点点脑袋。
女人朝他点点头，轻声道：“你好小朋友……有点冷吗，要不要去咖啡店坐下聊？”
施免摇摇头，他能从女人的扮相看出她的经济条件很好，衣服都是价格不菲的牌子。
女人又继续道：“我是想问一下段见屿的事。”
段见屿。
这三个字一出，本来被冷风吹得晕晕乎乎的施免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施免是想走一点捷径，但他也不是想要和有钱人结婚。有钱人精得很，多的是让伴侣一分资产都分不到的法子。他综合比对过，其实和有钱人谈恋爱性价比是最高的。对方在追人和恋爱过程中的付出一般来说都不会讨要回来，他们也拉不下那脸子。
只要变卖对方送给他的奢侈品，就能够先把砸进去资金缺口填上。
他是行动派，决定在京市扎根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刺探有钱人的情报。
做出了“库里南碎片排行表”（划掉）“施免想谈捞钱（划掉）恋爱排行表”。
其中位于T0的自然就是段见屿了，有钱多金长得好完全就是施免的头号目标。
段家是正经经商做实业的，产业稳固体面，京市最大的商贸大厦就属于段家的产业。段见屿此人年轻有为，行事沉稳有分寸，在名利场混得如鱼得水，是京市商贸炙手可热的太子爷。
所以在得知段见屿会来自己的大学演讲，施免当即就去了。
也正是那次，出了个小插曲——施免跟所有心怀不轨的人一样去旁听，在结束之后刻意去找段见屿问问题，被媒体定格在他偏头询问那一慕。好巧不巧，两人正好对视，视觉错位就好像他们在亲吻。
这张截图完全是个乌龙，但是媒体不嫌事大地放上了互联网，营销号也开团秒跟，那段时间小炒了一段“段少和他的大学男友”。
实则两人只见过一面，段见屿恐怕早就忘了他是谁。不过出于这样那样的虚荣目的，施免没有去找这些营销号主动澄清过。
毕竟只是和一个大学生，这绯闻也只是小范围传播，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而现在，那张照片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见漂亮的妇人拿出手机展示那张被抓拍到的错位的“亲吻”的图片。
“你们是在交往吗？”
有钱人在跟他交往，要真是这样，他就不用大冷天的兼职便利店夜班了。
那一瞬间，施免一念神魔（主要是魔）：“嗯。”
要是时间能重新回到那一天，施免肯定重新做人。
——因为雪夜问他的那个人是，段见屿的母亲。
实际上这问题谁打直球问施免，施免都只敢东拉西扯打太极，偏偏就在那个雪夜他说了yes。
想装波大的装到人家妈妈那去了，就好像一学期只逃一节课偏偏那节课点名了一样酸爽。
施免：？？？
施免脑袋一片空白，里面只有“干嘛”猫的身影。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一味地接受老天的惩罚。
段母信了。
施免傻眼了。
施免忐忑不安地回到宿舍，在周末接到了段母的电话。
“你好施免，我是于素青，就是段见屿的妈妈，前几天晚上我们见过的。”
“阿、阿姨好。”
施免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略有失真：“免免，你是见屿的男友，我们约个地方正式见一面好吗？你也知道见屿现在的情况，阿姨是想能让他多开心一点都好……为他做一点事。”
施免：？！
段见屿此人说是天妒英才比较恰当，施免大一的时候，段见屿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段少，施免准备毕业这会，段少已经成了躺在病床上三年的植物人了。
他还经常能刷到营销号吃人血馒头，比如“盘点段少没卧病在床之前的八大商业创举”“段家太子躺病床三年段氏集团支离破碎”“一夕之间变成植物人？带你揭晓段家的内幕”之类的。
施免睁着眼睡觉一晚上，从开天辟地起编他跟段见屿的love story，白天起来脚都没站稳就开始写小作文。
写出来自己还背诵三遍省得某一个部分他忘了造成后续bug。
……
咖啡厅。
施免的面前摆着一杯开心果卡布奇诺，还在散发着腾腾热气。
女性温和的声音:“你是说见屿他三年前主动分跟你的手？”
青年垂下眼睑似乎在回想，他的声音细听有些哽咽。
“嗯，我当时很无措，以为是他变心了。”
施免面上依旧是清清浅浅的模样：“要不是他骗我说他另有新欢了，我根本不会跟他分手……不过原来，也只是因为他生病了害怕连累我，阿姨，你现在让我怎么忍心放着见屿不管。”
施免握着段母的微凉的手，依旧张口就来。
前男友因生病谎称变心分手，我发现后追悔莫及人设get✓
这是施免昨晚连夜想好的剧情，要是说他们一直在谈恋爱就太容易露馅了，不如说他们已经分手了更妥当。
青年鼻尖泛着微红，眼睫轻轻颤着，如同蝴蝶羽翼，脆弱而迷人。他穿着一件青色的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凌冽，说是如同一棵倔强青竹也不为过。
段母微微动容：“小免，你有这份心阿姨真的感动，自从见屿倒下以后，那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没有一个来看过他，在生意上也是常常对段家多有打击，阿姨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了。”
这话说得施免有些愧疚：“照顾病人是需要意志力的，我知道肯定很不容易。”
段母抚摸着手上的翡翠镯子：“福往者福来，阿姨现在相信这句话，所以时常去普济寺添些香火，希望事情有转机。”
施免接话：“我也时常会去寺庙，清净凝神，对身心有好处。”顺便去财神殿长跪不起。
段母微微讶异：“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开始修佛了。”
施免露出笨拙的笑：“只是求个心安，哪里懂佛学。”
佛学没修到，前段时间被寺庙外摆摊的道士忽悠着买了所谓的“替身娃娃”倒是有。
两人聊了一会，段母去了躺洗手间了。
施免环顾四周，服务员也不在，正是他出片的好机会。
他就这样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在这个本市有名的预约制小众昂贵咖啡馆摆拍。
微微偏头，发梢拂过眼睫，留下一点痒意眼底染上一点点倔强的意味。淡青色的毛衣衬托得皮肤白得像雪，整个人清瘦好看。
第一次十连。
不对!这样太刻意了，很明显是在凹造型，高段位玩家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摆拍!
第二次十连。
不对!真正被抓拍的人不会下意识眼神锁定摄像机!
第三次十连。
不对!无意间抓拍到的图人像怎么会在c位？!
在三次秒拍十连以后，施免终于满意了。
施免头只回了一半，人回了头发丝还在跳舞，阳光跟他打了个好配合，正好透过店内的玻璃落在他的脸颊上，把他深咖色的瞳孔映照得又亮又灿。构图完美无瑕，人像站位看似偏右实则一眼就看到，眉目清冷、眼神朦胧。营造出他是被突然拍到，眼底划过一丝无措。
更重要的是——不经意地，露出一点点刚出来还没看到他的段母。模模糊糊，却已足够。
右上角段母仿佛是奶油般融入画面，又能在第二眼看到，让人思考她是谁从而去查，发现是段见屿母亲→施免和段见屿母亲见面→施免和段见屿真是一对。
丝滑小连招。
施免自然是不会p图的，这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完美到不用p图，而是因为罗鸿雁这个鸟人绝对会逐帧分析他的图片，他要是p了会被他疯狂嘲笑，降低整张照片的可信度。
但他要是这么完美的“原图直出”，就好像他随便一拍都很漂亮，最重要的是还和段见屿母亲见面了，相当于不动声色地展示了他们的恋人的关系，鸟人不服也得气死。
施免内心暗爽，差点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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