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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来往和这那(六) 原来这才是 ...

  •   来到这里,独自一人闯南北的时候,姜岁安猛然惊觉时间流逝的速度飞快。
      握不住,放不下。

      而世界也远比她想象中复杂。

      “安安,你们那里下雨了没有呀?汐城又遭水淹了……你走了之后家里好清静的,你爸还跑到你房间去,咦,空落落的、空落落的。”姜女士时常向自己报备汐城和牛先生的行踪。

      她初到美国的时候,牛先生和姜女士曾打过视频通话问她:“安安,你跟你的男朋友异地怎么搞哦。”
      正处理那腥臭无比猪肉的姜岁安愣了愣,说那次只是个小玩笑,自己和方知言其实并没有什么。

      牛先生说:“那小子很优秀啊,你别过了这村发现没店了,然后后悔哦。”
      姜岁安把猪肉的血水全都挤了出去,干呕了一声,然后淡然地说:“爸、妈,人家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家资产都上亿,我可没有嫁豪门的兴趣——我要努力奋斗,等男人来上嫁我,要么至少得是两个人赚钱能力都差不多的时候才行。”
      姜女士十分赞同:“那是,我可不想让我安安嫁去豪门受苦……她找个爱她的、有点小钱的男人就足够了。”

      姜岁安把肉放进了煮沸的水里,又干呕了一声。
      老厨师牛先生远程指导:“焯水的时候多放点花椒和葱姜。”
      “不是……爸,国外的猪肉就是这样的,你这法子没用……行了行了,我先做饭,你们早点睡啊。”

      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很是不习惯,经常会因为用错词而被人笑话或者遭人白眼。
      总甜言蜜语的嘴有时也会吃瘪,她本意要夸一个女孩子苗条漂亮,但却用了“thin”,人家说她粗鲁歧视,最后费了好多口舌才解释清楚——“瘦”和“苗条”在她们眼里是天上地下的两个词。

      最可恨的是,因为自己习惯用企鹅邮箱,被班里纯种金发碧眼的白男Mike当众嘲笑。
      “Q~Q~What's Q~Q~?”

      台上的讲师习以为常,抬起眼皮淡淡对姜岁安说:“Annie,go.”
      于是姜岁安当众给了Mike一拳,这一拳正中他面门,Mike流了鼻血,姜岁安的拳头也生疼。

      周围同学震惊:“This is Chinese Kongfu!”

      可姜岁安还是连夜申请了一个谷歌邮箱。

      所谓不打不相识,Mike几乎被这个东方面孔的可爱女子迷得颠三倒四,隔三差五就开着自己的豪车来问姜岁安要不要跟自己去兜风。
      姜岁安总是笑着向他递出需要打上马赛克的那个手势,然后在他的鸣笛中潇洒离去,她受不住这样莫名其妙的热情,心想:这是什么新型的霸凌手段吗?

      Mike越来越觉得姜岁安有趣,依旧时不时会去烦烦她,哪怕她对他的态度冷淡刻薄。

      姜岁安后来觉得他这人虽然性格一般、品质一般,但还算义气,长得也帅,就认真地说,做朋友可以,做恋人万万不行。

      Mike有点受挫,但依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说,她会为自己倾倒的。
      倾倒不倾倒不好说,但继续闻他身上的香水味,自己一定会昏倒的。

      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每当她有这样念头的时候,姜岁安都会想念方知言,想念他作为一个及格线以上甚至算作优秀的男人的言行。
      所以,许是心中怀着对某人的歹念和亏欠,她并没有恋爱的想法——主要是没有时间。

      姜岁安逼着自己学英语、逼着自己分析大量报道、逼着自己跟在职业记者屁股后面跟踪事件、逼着自己写文章投稿,终于在无数次碰壁之后将自己逼进了那栋大楼。
      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一开始也要做一些端咖啡和会议记录的事,后来因为能力不错,渐渐有了外出采访和独立撰稿的机会。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地方,有一个人给了她特别的关照。
      张希杰,一个美籍华人、绅士老头。
      大概是姜岁安的出现让他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总之,张希杰对她额外照顾,可谓是她的贵人。

      姜岁安是蛮跳脱的一个人,所以张希杰对她的唯一要求是:“Annie,学会听、学会克制、学会沉默。”

      来到这里的第二年,二十三岁时,姜岁安正式成为这本杂志的记者,被派去X国做战地记者。
      张希杰领着她。

      这年四月,三国对X国发动联合军事打击,主要原因是其指控X国政府在东部地区使用化学武器。
      她临危受命深入难民区做记录。

      战区里,她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纯真而忧郁的蓝色眼睛里装满了恐惧与热情,像希望的麦芒一样,风一吹就走了,走在血与干涸的流淌里。
      《She Saw It All》——在战区写的这篇报道让她名声大噪,但似乎对轰炸事件的解决走向没有丝毫影响,有的人依旧高高在上,有的人依旧死生未卜,于是她心中的某些信念悄然瓦解。

      就在自己穿行于黄沙浓雾之间的时候,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夏静雯在维和行动中牺牲了。

      姜岁安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听闻夏静雯好像出事了,但脱不开身,具体情况还是在离开战区的路途上知道的。
      她已经很久不用企鹅邮箱了,可那个人却用企鹅邮箱给自己发了邮件,她奋笔疾书写了许多表示悼念和遗憾的语句,却在看着违约的葬礼日期那一瞬间失神,最后选择全部剪切,粘贴到自己的心里。
      这个此前叫做“小蒋不是老蒋”的,现在叫做“OPEN-MIND蒋翼铭”的账号的主人——他会对此作何感想呢?

      值得庆幸的是,夏静雯的遗体被安葬在汐城的烈士陵园里,有条件到现场悼念她的人更多。
      落叶归根。
      但姜岁安知道,夏静雯不是汐城人,是为了上学方便才改了户口,这算不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呢?
      她是喜欢热闹的人,一定不想要自己在场的地方冷清,所以,销声匿迹许久的蒋翼铭组了局,联系了很多老同学,大家都带着花儿来祭奠她。

      可惜姜岁安错过了。

      夏静雯会怪自己吗?
      在姜岁安的推断中,她应该会这样说:“岁安,都忙得没时间来见我了,一定是因为工作正处在上升期吧!”

      后来借着工作回国,她才得以去见见她。
      与她同行的不是方知言,而是何佳,她现在是国内某知名报社的文字记者。

      她与何佳在国内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见了面,两个人的交谈也并不融洽,但远远到不了唇枪舌战的地步。

      主动提出要一起去见夏静雯的也是何佳。

      这里庄重而肃穆,松柏镇魂。
      夏静雯的黑白相片在石碑上,她身着军装,目光如炬,气宇轩昂。

      有人放了一束杜鹃,有人两手空空。
      姜岁安认为,这叫“杜鹃啼血猿哀鸣”,只是将鸟化成了花儿,而猿猴在这个场合嚎叫实在不雅,就把所有牵肠挂肚打碎了揉进胃里,最后学着牛羊反刍,让自己永远都能尝到离别的滋味,永远尝到恐惧的滋味。

      她哈了一口气,只有在冬天,才能看到自己气息的形状,白白一卷。

      冬风从柏、槐中穿过来打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害怕了。

      姜岁安问何佳与夏静雯是很好的朋友吗。
      何佳说:“高中的时候,你们对我,要么是同情、要么是鄙夷,只有她把我看做是与大家平等的人,我虽然没有接受她去参加比赛庆祝会的邀请,但也只是因为我讨厌你们,而并不讨厌她。知道她牺牲也是我从中学的公众号里看到的,你看,我们搞新闻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热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皮笑肉不笑:“这样也好。”

      何佳敏锐地发现,在夏静雯的坟墓旁的那张男人的照片眉眼与之格外相似。
      姜岁安发现何佳皱着眉,说:“是她的哥哥。”

      何佳叹了口气。
      她想到的不是夏静雯的哥哥或是夏静雯,而是她的父母。如果他们只有这两个孩子,那么现在他们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这一残酷的事实呢?他们会后悔吗?他们会自责吗?
      自己的母亲会因为儿子是个脑瘫而自责到需要靠自己供钱吃药来稳定情绪,那么他们呢……为什么能够在儿子已经牺牲的情况下还允许女儿去完成这样危险的使命?
      她实在不理解他们,就像不理解姜岁安为什么一定要有“为他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愿望。

      两人从烈士陵园走出之后来到了一家韩料店。
      姜岁安点了一份黑松露炸酱面,何佳点了一份辣白菜牛肉汤饭。
      明明是散餐,两人都默契地只点了不大好分享的食物,界限分明。

      “你什么时候回去?”何佳问。
      “明天。”姜岁安回。

      “明天几点?”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不需要知道,但有个人应该想知道吧。”
      姜岁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半带无奈的嗓音响起:“何佳,我回来的事情方知言并不知情,我回去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当我没来过就好……谢谢你。”

      何佳并不理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姜岁安和方知言在大学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貌似不大想提,但还是在得到了答案之后,答应了姜岁安。
      不答应她显得自己太没风度,答应了再违约,乃是真正的胜利。

      次日上午,方知言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不是来委托律师的,也不是来谈商务合作的。
      这个女人,短发飒爽,身型高挑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散发着禁欲干练的气质。

      事务所在汐城的CBD,摩天大楼林立,方知言还在港城大读书,一年里只有一段时间留在汐城,但还是请何佳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她泡了茶。两人没有面对面,而是站在一块巨大的玻璃前眺望着电视塔和它周围的地标建筑。
      见面的第一句话,何佳说:“她回来了,但是今天就要走了,”她抬手看了看表,分针擦着12过了一个刻度,紧接道,“下午五点的飞机。”

      律所最近承接了一档职场综艺,作为助教律师的方知言在铺天盖地的课题中养成了看整时的习惯,在听到她的话后哼笑了一声,按在玻璃上的手暗自用力,青筋凸起。
      身边的女人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清:“我本来没有义务告诉你的,但她偏偏提起了你,我自然是不想让姜岁安如愿的,但也不想让你如愿。”

      方知言失笑,看不透眼前这个人:“我们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呢?”
      何佳说:“从未。”

      就像春天的风从来不会刮过秋天,从未。

      方知言礼貌地送客,何佳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瘫坐在靠椅上,撑着头望向电脑和盆栽中间的一个小相框,相框里是自己和姜岁安的合照。背景是红色的,红色是礼堂后台的幕布,幕布前站着两个人,两个人都笑着,笑着笑着,两人的身影都模糊了。

      哀伤中,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姜岁安收起手中那张四人的合照,整理着帽子,看着接驳车外的荒芜。
      春天,她去到了夏静雯离开的那个地方。
      因为那里是秋天。

      之所以选在秋天,大概是从小把愁说多了,真当有气要施的时候,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夏静雯说她像稼轩,不对,像他的词。

      那她呢?她像谁?她像什么?
      姜岁安懒得想了。

      在烈士陵园的时候,不知是何佳的在场让自己羞于表达、不胜愧赧,还是她实在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总之,她并没有哭天抹泪。
      再或者,是自己学习了很久的克制终于成为了一种习惯。

      她想,走过夏静雯走过的地方,才能读懂她,好让自己迟到的缅怀多些情谊。

      在这里,她亲眼见证了部落的人们如何通过不断割破皮肤形成凸起来为自己纹身、见证了用牛的尿如何洗头、见证了许多古老神秘图腾如何影响着他们的生活、见证了许多她无法理解的信仰如何塑造了活生生的人……

      原来有人以这种方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天与地,将我们的世界分成三个界限,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只能在天与地中间这个平行象限中活着,地下的是死人,天上的是超人或者非人。贫穷、炎热、动物世界?不,这里还是人间。
      这就是真相,简单而残酷的真相。
      这就是夏静雯守卫的真相。
      姜岁安想。

      岁安也会面了夏静雯的战友们,他们戴着蓝色的军帽,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他们说,夏静雯是为了救一名小男孩而被倒塌的房屋永远压在了尘土之下,他们说,她是纯粹的一位共产主义战士。

      姜岁安默默地流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是战友,她们是朋友,姜岁安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表达这种感情,于是将眼泪流到自己身上,流满心里为她留下的那间客房。心里的泪满了,就会从眼眶里倾泻而出,控制不住。

      姜岁安依旧默默地流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原来有些人注定是不能被理解的,这样的人注定是要用来怀念的。
      她不想拿她来做报道的案例,这样太残忍,因为每一个字符敲上去都会提醒她自己——夏静雯已经走了。

      她是无法忍受残忍的人,她不冷漠,也学不会冷漠。
      学着冷漠的时候,表现太刻板,被人笑过很多次,后面索性放弃。

      有人说,要在宏大叙事里消解忧愁,在点滴生活中确定幸福。可是她的忧愁没有被消解,反而在离别的无情摧残下,让自己连话都变少了,而她的幸福,也永远留在了灵州的水季。

      所以啊,不说话是不用刻意学习的,有了一定的阅历之后,方才明白许多掷地有声但无实词的规矩,才会闭上嘴巴安静聆听,才会有苦有恨有喜有乐都说不出口,才会变得谦虚。

      方。
      知。
      言。

      原来这才是他安静的缘由。

      方知言——
      我啊,似乎永远被困在,灵州的水季里了。

      话变少了,也就可以多些思考来反省自己了。所以见到何佳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祝福或者震惊,而是同情。这是认识何佳的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情绪。
      她承认了,自己总在泛滥同情,自知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改不了“邪”,归不了“正”,就先将就一下,毕竟到底还是委屈自己多一些,只有何佳比较例外。

      她依旧像是自己的影子一样,一个畸形的影子,她同情她早已不再是同情她的身世,而是同情她一直以来将自己这样的人作为盲目追逐的目标,甚至不惜走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路。

      在X国做战地记者的时候,张希杰曾经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Annie,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做记者”。
      姜岁安现在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说。

      太在意别人,太想介入别人的因果,太自视甚高孤芳自赏。
      詹成华也是这样说的,俩老人都是这样说的。

      ……

      两年后,春天总又会来的。

      这是姜岁安在美国过的第二个年。
      前两年上学的时候,包括进入杂志社的第一年,还每年都会飞回汐城过年,有了稳定的工作之后,就很难抽出时间回家过年了。

      姜女士和牛先生的甜品屋和饭店做得越来越好,以至于姜岁安总要叫他们一声“大老板”来讨压岁钱。

      隆冬寻春,唐人街群龙舞首、唐装华服、水袖云衫……新年的醒狮朝两人眨眼,姜岁安在狮子大摇大摆蹦来的时候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手快地摸摸它的尾巴。

      “摸摸狮头,一年不愁;摸摸狮尾,顺风顺水。”举着鲤鱼灯笼在前排游荡的男人用最标准的普通话传递着祝福。
      听到熟悉的家乡的语言,姜岁安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不知道为什么舞狮队要让鲤鱼打头,但乍看好像没有问题,所以会心大笑。

      队尾的黄狮子似乎刚学会走路,一路上都在头等屁股,屁股找头,还不常眨眼,呆呆傻傻的。
      姜岁安觉得有趣,录下视频发给了张希杰。

      黄狮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走到姜岁安跟前,张开了嘴巴,里面伸出了一只手,那手里有一封信。
      喧天的热闹里,姜岁安指了指自己,她的声音盖过了自己重逢的心跳:“给我的嘛!”
      黄狮子点点头,扭着屁股走了,她没能看见那人的眼睛,可仅仅是一只手,一只戴着红绳花的手——就已经足够了。

      姜岁安停滞在原地,天空中慢慢散落雪花,像流萤。
      她直起身子,将已经长长的长发撩至耳后,眼眶发红。

      方知言,我做到了。
      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上学、好好工作,不让家人、朋友和方知言担心。
      答应你、答应“她”的事,我一直都有遵守诺言,但是,我好想与你们失约。
      我想要回到你身边、牵着你的手,抱你、吻你、睡你、迷恋你,直到黄昏稀释成墨水在夜空,爆竹炸穿宏大的虚无。我完成了少女骑士的梦想,那是小岁安的梦想,“她”成就了我,可我却开始害怕“她”,害怕过世的回忆被自己频繁惦记和祭奠。

      她把拯救一个白塔里的王子视为骑士的勋章,把为了自己的乌托邦向外征战扩张视为骑士的任务,却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爱做梦的少女,而这个平凡的少女才是她应该效忠的国王。

      姜岁安……
      十八岁的姜岁安……
      自信得可恨,盲目得耀眼。

      长长的街巷,堵住了她的去路,姜岁安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黄狮子已经跟上了前行狮群和鼓队的步伐,她想要去追,可在水流般的人群里步履维艰。
      直到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必再去追寻。

      花火打上云天,因为是白天,看不见彩色。热闹震耳欲聋,群众摩肩接踵,在这里——给所有无法归国或说无法团聚的华人莫大的慰藉。

      他只是千里迢迢,迢迢千里,赶来送自己一场团圆的人而已。
      送惊鸿一瞥、送春风拂面、送原谅与再见、送爱恋和怨念。

      相逢仅一瞬,就足矣。

      【上册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来往和这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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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册预收《少女心的骑士病箴言·下》(不要错过) 注意啦!大章前有楔子,可跳读,建议大章后回读! 段评已开,开始日更啦,一般更文时间是晚上七点,不要跑空哦~ 感谢大家的支持,依旧求收藏和营养液助力文章快快长大! 欢迎大家互动! 下本预收《亲爱的逗号小姐》《小猪也要成为喜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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