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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饭 ...

  •   车厢里的冷气裹着皮革座椅的冷香,姜云指尖抵着窗沿,望着掠过的街景发呆。

      身侧忽然落下来一道低缓的声线,是薄砚辞——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指尖还搭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像是刚从工作里分神:“姜小姐?在想什么?”

      姜云眨了下眼,尾音拖出点漫不经心的犹豫:“在想……”她指尖无意识蜷了蜷,“等会吃什么。”

      薄砚辞的指尖顿在键盘上,抬眼时眼底浸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是认真的温和:“姜小姐真是可爱。”

      他往后靠了靠,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电脑外壳上轻轻敲着:“不知有没有荣幸,与姜小姐共进午餐?”

      姜云转回头,直白得没半点客气:“我可没钱买你的单。”

      “我请客。”他答得干脆。

      “好啊,你随意。”姜云弯了弯眼,那点笑里明晃晃写着“有傻子上赶着买单,不吃白不吃”,把旁边副驾座的秦怀看得悄悄抹了把汗——薄爷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主动过?

      但他还是识趣地抬手,按下车窗旁的按钮,让前排的障叔把隔板缓缓升了起来,将前后座隔成两个安静的空间。

      姜云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装得漫不经心:“薄总今日,不会是专门蹲我吧?”

      薄砚辞指尖的敲击动作停了,像是自动过滤了后半句,只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你知道我是谁?”

      姜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拍下的车牌号界面,语气轻描淡写:“车牌号。”

      薄砚辞盯着她晃悠的手机,喉结轻动了下,没再说话,车厢里只剩键盘轻敲的细碎声响。

      下一秒,“砰——”

      一道沉闷又突兀的声响撞在车窗上,像是重物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姜云的指尖顿在屏幕上,薄砚辞的键盘声也停了。

      隔板几乎是同时被降下,副驾的秦怀半边身体转过来,先飞快扫了眼自家老板,又瞥了眼姜云,眉头皱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

      薄砚辞的指尖搭在膝头,没看秦怀,只扫了眼旁边还捏着手机的姜云——她神色没什么波动,像是没把那声响放在心上。他这才开口,声线比刚才沉了点:“无妨,说。”

      秦怀松了点肩,语速压得低:“是这样,前几日咱们薄氏收购城西那块地,原来的竞标对家不甘心,派了些人跟着我们。”

      他说这话时,眼睛飞快从车内后视镜扫向姜云,见她只是垂着眼划手机,没什么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继续道:“刚才那声,是他们的消音枪,子弹打在车窗上了。”

      “我这就调些人手过来,把他们解决掉。”秦怀说着就要摸对讲机。

      “嗯,留个活口。”薄砚辞指尖漫不经心敲着车窗边框,视线从窗外掠回,落在姜云侧脸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现在,姜小姐,我很好奇你在地下城的‘伟大事迹’,说说?”

      姜云指尖刚碰上车窗的凉意,闻言抬眼,语气淡得像没起波澜:“独生女,父母怕我没自保能力,学了点鸡零狗碎的东西,不足挂齿。”

      她刻意把“鸡仔、蒜皮”换得更随意,显然没打算说实话。

      薄砚辞眸色微沉,却没追问,只勾了下唇角:“既然姜小姐不愿说实话,我也不强求。”

      他偏头看向前排,声音里添了点指令性的散漫,“秦怀,别在商圈绕了,直接去‘云忆’。”

      “是。”副驾的秦怀被戳穿“选餐厅纠结”的小心思,也没半分窘迫——毕竟平日听惯了命令,真让他选“好吃的店”,他确实拿不定主意。

      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拐向“云忆”的方向。

      听到“云忆”两个字时,姜云搭在桌沿的指尖轻轻顿了下,眉尾极淡地挑了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浅的情绪,快得像没出现过。

      没多会儿,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浅金色的建筑前——“云忆”的招牌是磨砂玻璃嵌着银字,低调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贵气。

      秦怀先绕到右侧拉开车门,又快步到左边打开另一扇,躬身道:“薄爷,姜小姐,到了。”

      姜云没半分客气,指尖一撑车门便落了地,连个眼神都没留,径直往餐厅入口走。

      薄砚辞坐在车里看了两秒她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声——那笑声轻得像落进风里,随即抬腿跟了上去。

      秦怀则调转车头,往薄氏集团的方向开去,显然是回去处理后续事了。

      “云忆”是近两年突然崛起的高端连锁品牌,短短两年,国内外门店已经开了一千多家。

      但它远不止是餐厅——旗下还涵盖了五星酒店、私人旅游定制等产业,每一项都做得风生水起,是圈子里默认的“身份标识”之一。

      刚进餐厅门,穿香槟色制服的服务员便快步迎上来,显然是认得薄砚辞,躬身时态度恭敬又识趣:“薄先生,姜小姐,您预约的27号桌已经备好茶水了,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服务员走到靠窗的位置,服务员拉开椅子时,姜云已经自然地坐了下去,指尖搭在桌角的菜单上,抬眼看向对面的薄砚辞,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确认:“车上临时预约的?”

      薄砚辞刚落坐,指尖抵着桌沿,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答得干脆:“是。”

      “服务员,两份干式惠灵顿牛排——一份五分熟带汁,一份全熟焦边,再加两份清汤狮子头。”姜云指尖敲了敲菜单边缘,抬眼补充,“开一瓶赤霞珠,醒十五分钟。”

      服务员笔尖顿在纸页上,飞快应下:“好的女士,请稍等。”收笔时又添了句,“咱们店的饭前香草冰激凌是招牌,需要给您上一份吗?”

      “不知道你吃什么,就按我的口味点了。”姜云轻轻点了下头便往后靠进椅背,指尖转着玻璃杯,语气懒懒散散没半点客气。

      “你随意。”薄砚辞没看菜单,视线落在她转杯子的手上,说话时顺手舀了勺冰激凌送进嘴里——香草的甜香漫开时,他微微倾身,往姜云的方向凑近了些,呼吸里裹着冷甜的气息。

      姜云指尖一顿,后背往椅背里又贴了贴,眉尾轻蹙:“别动。”

      薄砚辞的动作应声停住,指尖还沾着一点冰激凌的奶白渍,距离她的侧脸只剩半指的距离。

      就在那凉意要擦过她脸颊时,姜云猛地偏头躲开,同时抽了张湿巾,指尖擦过唇角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疏离。

      “我们还没熟到能凑这么近的程度。”她把湿巾丢进骨碟,语气冷得像刚从冰桶里捞出来的杯壁。

      薄砚辞的指尖僵在半空,几秒后才收回手,指腹无意识蹭了蹭,垂眼道:“是我逾矩了,下次不会这般失礼。”

      他垂着的眼睑遮住了眼底情绪,额发落下来,连下颌线都浸在浅淡的阴影里。

      “下次?”姜云眉峰一挑,语气里的抗拒没藏半分,“我没打算有‘下次’。”她跟他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犯不上扯太多关联。

      就在这带着刺的沉默要漫开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托盘落桌的声音恰好打破僵局:“二位请慢用,菜品都上齐了。”

      姜云扫了眼面前泛着焦香的牛排——是她惯吃的口味,可刚才那阵莫名的别扭还没散,连食欲都淡了半截。

      她捏起餐刀,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什么精密物件,先顺着牛排的肌理划开五分熟的那一块,粉嫩的肉汁裹着焦香漫出来,再用叉子挑起一小块送进嘴里。

      她的动作很轻,腕骨随着刀叉的起落弯出浅弧,连垂眼的弧度都像被精心调过——懒,却又透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薄砚辞没动自己的那份牛排,只支着下巴看她,眼尾懒懒散散地弯着,像在看一幅挂在展厅里的静物画,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姜云抬眼时,正撞上薄砚辞那副“犯了难”的神情——指尖捏着餐刀悬在牛排上方,眉梢微垂,连眼尾都带着点装出来的无措:“姜小姐,我不太会切牛排,怎么办啊?”

      姜云指尖的叉子一顿,毫不客气地丢过去一记白眼,眼尾的冷意还没散,就见对方无辜地挑了挑眉,那点“难色”里藏着明晃晃的刻意,像在逗弄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两人没在餐厅多待,不到一小时便结束了这顿饭。刚踏出“云忆”的旋转门,就见秦怀斜倚在黑色轿车的车门边。

      看见两人出来,他立刻直起身,语气恭敬:“姜小姐,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姜云没停步,声音淡得像擦过耳侧的风,径直往路边走。

      秦怀也不多问,快步绕到车后排,为薄砚辞拉开了车门。

      黑色轿车平稳汇入车流,车厢里的冷气裹着皮革的冷香。

      秦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低声汇报:“薄爷,现在是回公司,还是去处理那批人?他们已经按您的意思,押到林场的地下室了。”

      薄砚辞指尖抵着车窗,视线落在窗外——姜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他收回目光时,语气没什么起伏:“林场。”

      “是。”

      林场地下室。

      车子停在林场边缘的废弃仓库外,刚推开发锈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的腥气便扑面而来,像浸了水的烂木头裹着血味,钻得人鼻腔发紧。

      地下室在仓库最里侧,台阶上凝着湿滑的水痕,每踩一步都溅起细碎的凉意。

      刚拐进地下室,便看见四五道身影被粗麻绳捆在水泥柱上——嘴没堵,嗓子却喊得嘶哑,看见有人下来,像濒死的兽般疯狂挣动,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肉里,渗出血丝也不停。

      秦怀皱着眉摸出兜里的胶带,刚要上前堵嘴,手腕却被薄砚辞轻轻按住。

      男人没看那几人,指尖转着柄折叠小刀,金属刃面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他慢悠悠走到离最近的绑匪面前,刀刃“咔哒”一声弹开,抵在对方下巴上时,声音轻得像落雪:“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刀锋的凉意贴在皮肤的瞬间,那绑匪猛地打了个寒颤,挣扎的动作僵在原地。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喉咙里滚着恐惧的呜咽,没一个敢先开口。

      秦怀站在暗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他太清楚自家老板这副“温和”的模样了,故意留着他们的嘴,故意慢悠悠问话,若真有人敢老实交代,等来的从不是“从轻发落”,而是更狠的折腾。

      男人啐在地上的痰渍混着潮湿的泥点,他梗着脖子,脸上是吃准了对方“不敢真动手”的嚣张:“呸!你就算把老子剁碎了,半个字也别想套出来——这是老子的职业素养。”

      他笃定薄砚辞只是装腔作势,否则不会把他们扔在这地下室耗着,早该动手了。

      这话落音的瞬间,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一声笑。

      是薄砚辞的笑——很轻,像冰碴子擦过玻璃,没半分温度,却精准地扎进这死寂的空间里,突兀得让人心尖发颤。

      秦怀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站在暗处的保镖们也都垂了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知是不是通风口漏了风,地下室里的潮气裹着冷意,猛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薄砚辞没说话,只抬步往男人的方向走。

      皮鞋踩在积着水痕的水泥地上,“嗒、嗒”的声响像慢镜头里的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那几人的神经上。

      他指尖转着那柄折叠刀,金属刃面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转刀的动作漫不经心,却让被绑着的几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你想干什么?”刚才还嘴硬的男人,喉结疯狂滚动,声音里已经浸了慌。

      可薄砚辞没理他。

      下一秒,小刀的尖端正正扎进男人的侧腰——不是要害,却挑着最疼的肌理,刀刃没入时甚至能听见皮肉被划破的轻响。

      “啊——!!!”

      惨叫声像被掐住的兽吼,粗粝地撞在地下室的墙面上,又弹回来裹住所有人。

      其余被绑的几人猛地瑟缩,有人甚至吓出了眼泪,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硬气”早被恐惧啃得精光。

      薄砚辞垂着眼,指尖转了转刀柄——刀刃在肉里拧了半圈,鲜红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褐。

      他的语气还是淡的,像在评价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死都不怕?倒是条‘忠心’的狗。”

      血越流越多,男人的脸已经疼得扭曲,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刚才的嚣张早碎得稀烂:“我、我说……我说!”求生欲像烧红的针,扎得他连声音都在抖。

      薄砚辞转刀柄的动作停了。

      他抬眼看向男人,眼底没半分松动,只有一片冷得刺骨的漠然:“晚了。”

      话音落时,他手腕猛地发力——小刀径直捅向男人的心脏,刀刃没入的瞬间,那声没喊完的“饶命”卡在喉咙里,男人的眼睛骤然瞪大,随即像破布一样软在了柱子上,没了半分动静。

      血腥味混着潮气,在地下室里漫开得更快了。

      地下室里的腥气裹着尿骚味往上涌——那两个缩在柱子后的绑匪,裤腿已经湿了大片,顺着脚踝往下淌的水渍混着泥点,抖得像筛糠。

      真可笑,敢拿枪追人的是他们,此刻连站都站不稳的也是他们。

      薄砚辞抬了抬指尖,旁边的下属立刻躬身递上一块热毛巾。

      他捏着毛巾的动作慢条斯理,指腹擦过指缝时,连干涸血渍的纹路都擦得干净,末了随手一松,毛巾软塌塌落在地上,沾了泥的那面朝上。

      那柄染血的小刀被他指尖一弹,“当啷”一声撞在水泥柱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被绑着的几人盯着那柄刀,喉结滚了滚,终于敢透出半口气。

      薄砚辞没再看那堆“烂泥”,只抬眼扫了秦怀一下——眼尾的冷意都没散,秦怀却像接了什么密令,立刻点头,转身凑到保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地吩咐了几句,再转回来时,腰弯得更恭顺了些,跟着薄砚辞往地下室出口走。

      刚踏出仓库门,晚风吹散了一身的腥气。秦怀快步绕到车边拉开车门,手还搭在车门框上,嘴已经先动了:“薄爷,都按您的意思吩咐好了——等这几个软骨头把幕后的人供出来,直接把这几具‘货’打包扔回对方老巢院里。到时候他一开门看见这‘大礼’,保准吓破胆,也能明白咱们是‘敲过门’的人了。您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是……”

      “多嘴。”

      薄砚辞的声音很淡,像风擦过车窗,没半分情绪,却让秦怀剩下的奉承瞬间卡在喉咙里,嘴角的笑都僵了半秒。

      他飞快收了话头,手背在身后擦了擦汗,忙不迭转了话题:“是是是,是我嘴碎了。那薄爷,等会儿两点的跨国会议还等着您,咱这就回公司?”

      薄砚辞弯腰坐进车里,指尖搭在车窗上,只应了一个字:“嗯。”

      黑色轿车平稳滑进夜色里,秦怀坐在副驾,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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