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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

  •   那道视线的主人,正是薄砚辞。

      “薄爷,那姑娘看着像姜家小姐——前几天救了您侄子的那位。”秦怀低声道,“听说她暗恋您侄子快三年了,胆子比鸡崽还小,看着也不太机灵,这地方她哪会来?莫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属下派人送她回去?”

      薄砚辞抬了抬指尖,视线却没移开:“不必。你看,她是来参赛的。”那道目光像沾了丝缕胶着的气息,牢牢落在姜云身上,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迷路?他可没这么想。

      单凭她能精准捕捉到自己的视线,就足够说明这姑娘远不像传闻里那般简单。

      薄砚辞指尖轻敲扶手,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者前往一号擂台。”广播声骤然划破场中空气。

      姜云的对手,是外号“锤哥”的壮汉——这人拳头硬得堪比实心锤头,早年曾凭一双空拳放倒七个壮汉,那记录至今没人能破。

      听着周遭的议论,姜云脸上依旧没半分波澜。

      锤哥却只想速战速决,拳风裹着劲风直袭她面门,显然是想拿个“开门红”。可下一秒,那只沙包大的拳头竟被少女纤白的手稳稳攥住。

      “不可能——”锤哥瞳孔骤缩。被折了锐气的他胜负欲翻涌,另一只手猛地砸向姜云面门,可那只手刚动,又被她不紧不慢地扣住了腕骨。

      “只会这点手段吗?”姜云轻蹙着眉,语气里漫开淡淡的失落。

      ……

      全场观众霎时鸦雀无声。

      擂台上的锤哥僵在原地,连看台上的秦怀都惊得忘了言语,唯有薄砚辞挑了挑眉,眸底的神色平静得仿佛早已知晓结局。

      擂台上,姜云的声音冷冷砸下来:“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破了锤哥的自尊心。

      他喉咙里滚出闷哼,浑身肌肉绷紧,死力挣着被钳制的手腕,指节攥得发白。

      姜云盯着他出拳时骤然绷紧的小臂——那记成名的“锤子拳”终于带着破风的劲势挥来。

      姜云足尖一旋,腰肢跟着折出个利落的弧度,左拳虚晃着擦过他胸口,右手攥紧的拳套却顺着他肋下的空当,狠而准地砸了进去。

      拳风撞在软肉上的闷响刚起,他痛得躬身的瞬间,我抬臂翻腕,一记上钩拳狠狠磕在他下颌!

      “砰——”

      锤哥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向后踉跄两步,撑着擂台绳才勉强稳住。

      他输了。

      这消息像颗炸雷,在人群里轰然炸开——谁能想到,那尊公认的“不败神坛”上的壮汉,竟栽在了个看着单薄的少女手里。

      “……是我输了。”锤哥抹了把唇角的血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柴。

      这场对决快得离谱,从开场到结束不过三分钟。

      观众席先是死一般的静,连鼓掌的动作都僵在半空,直到锤哥的认输声落下,炸雷似的欢呼与掌声才掀翻了场馆顶,夹杂着几句压不住的惊喊。

      “这女的到底是谁?这实力也太变态了吧!”
      “没见过这号人啊,是新来的?藏得也太深了!”

      看台上,秦怀的下巴都快掉下来,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薄爷,这……这还是之前那个姜小姐吗?一个未成年,打拳居然这么狠?”

      擂台边,锤哥挠了挠后脑勺,粗粝的脸上露出点憨直的笑,凑到姜云跟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又讪讪收回:“那个……能交个朋友不?”

      姜云抬眸,声线依旧没什么温度:“黎韵。”

      “黎韵!好名字!”锤哥一拍胸脯,嗓门亮得像敲锣,“我叫王大锤!以后有空咱们再切磋切磋,成不?”

      姜云垂着眸,指尖轻轻掸了掸拳套上的灰,淡淡应了句:“可以。”

      继王大锤那一场后,姜云又连赢二十场,算上之前的战绩,已经累计二十三胜。

      若不是这具身体还没彻底适应,她本想直接冲个“百场连胜”的记录。

      “爷,还继续看吗?”秦怀低声问身侧那位身形格外挺拔的男人,“等下和唐氏的线上会议,可以推到明天。”

      薄砚辞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扶手,视线最后落向擂台下的姜云,声线淡得没什么温度:“不用,回吧。”话音落时,他已经抬步走向出口。

      “对了薄爷,今晚姜小姐这场拳赛,要不要知会姜家一声?”

      薄砚辞脚步没停:“我们管不着。”

      秦怀连忙低眉:“是是,是我多嘴了。”

      等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彻底消失,姜云才垂眸掸了掸拳套上的灰,脸上没半分波澜。

      没片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递来只密码箱:“黎韵小姐,这是您这场的酬金,请过目。”

      姜云抬眸扫了眼箱子,语气平淡:“转我卡里吧,现金不方便带。”说着报出一串卡号。

      黑衣人微怔,随即躬身:“是我们疏忽了。”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操作,不过几秒便抬首:“已经到账了。”

      姜云瞥了眼账户余额,眉梢轻动:“怎么多了一千万?”

      “是老板给您的‘新纪录奖励’,”黑衣人解释道,“您这连胜速度,在拳场还是头一份。”

      “替我谢他。”姜云话音刚落,身影已经像融在阴影里似的消失了——连训练区那几个眼疾手快的教练,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最后,姜云顺着安全通道的消防梯轻跃,借着楼道的空隙,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折回了房间。

      姜云扫了眼账户余额,指尖轻顿——这点钱,连她从前一个任务的佣金三分之一都不到。

      但她只是轻吁了口气,眼下够用就好。

      许是今晚耗力太多,没躺几分钟,困意便裹着她沉进了睡眠。

      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铺了层冷而软的白。

      梦境。

      “阿韵!你到底知不知道,背叛师父是什么下场?!”林野的声音砸在训练室的镜面墙上,震得回声都发颤,“听哥的,去给师父磕头认错,再把那几个人解决掉——这事就算翻篇了。”

      姜韵擦汗的动作没停,拳套砸在沙袋上的闷响一下下撞着空气。她抬眸时,眼底没半分波澜:“我没做错。你帮我带句话:除非我死,否则别想让我按他的意思来。”

      “你——”林野被堵得脸色涨红,撂下句“你会后悔的”,甩门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沙袋晃动的轻响,姜韵抬手抹掉眉骨的汗,拳风却比刚才更狠了。

      画面骤然扭转——是泛着腥气的水牢。姜韵被铁索吊在半空,冰冷的水漫过她的腰腹,而站在牢外的人,正是林野。

      “阿韵,别犟了,认个错好不好?”林野的声音放得极软,像从前哄她吃伤药时那样,“师父会饶过你的。”

      姜韵垂着的眼睫猛地抬起,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什么要供出他们?”

      林野愣了:“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藏身地告诉师父?”姜韵的声音从压抑的低哑,骤然扬成嘶吼,铁索被她挣得哗哗作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哪件事对不起你?!”

      “我、我是为了你好啊!”林野的声音发颤,“师父说了…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我不想你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葬送自己的命。”

      “你没资格替我做决定。”姜韵声音压得很低,可沉默几秒后,她又轻轻松了口:“算了,你去告诉师父——我愿意认错。”

      梦境里的景物突然像被狂风吹散,碎片重拼后,是姜韵对着一道高大背影屈膝的画面。

      男人的脸被雾似的模糊裹着,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姜韵,光凭那道压人的气场就认了出来——是玄煞,她和林野的师父。

      “我知道错了。”姜韵垂着睫,声音轻得像落进尘埃里,“只要能放了他们,我任凭师父处置。”

      “韵姐!”被捆在角落里的几个人猛地喊出声,想挣扎着扑过来,却被药劲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

      “韵姐你别管我们!能跟着你当老大,这几年已经够开心了!”黑发姑娘红着眼,声音抖得厉害,“我们不后悔!”

      “对!我们不后悔!”其他人跟着吼,少年人的嗓子里裹着哽咽,却硬撑着不肯软下来。

      “都给我闭嘴。”玄煞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得空气都发颤,“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配逞英雄?再敢出一声,现在就把你们的舌头拔了。”

      “你说谁小屁孩?老子都十九了——”有人梗着脖子反驳,话没说完就被姜韵打断。

      她抬眸看向玄煞,眼神里的软意彻底褪得干净:“放了他们。要杀要剐,我绝不反抗。”

      “你——”玄煞盯着她,喉结狠狠滚了滚,突然蹲下身,指尖掐住她的下巴,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语气阴恻恻的:“要么,你亲手杀了他们,再跪在我面前发誓,这辈子都不背叛、不离开我;要么,你们今天就一起死在这儿。”

      “不可能,要杀就杀我。”姜韵偏头躲开他的指尖,下颌线绷得像冻住的铁,连眼尾都浸着不肯折的冷。

      “林野,送他们走。”玄煞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温吞,可那平静像薄冰,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冰下翻涌的风暴声。

      “师父,那阿韵她……”林野的脚步钉在原地,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眼底的挣扎快溢出来。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还是说,你也想跟着她背叛我?”玄煞的怒声骤然炸响,像惊雷劈在头顶,“嗯?”

      “不、不敢。”林野猛地垂头,离开前最后看了姜韵一眼——那眼神里裹着半腔无奈,像被揉碎的雾。

      人群里,那个总缩在角落的小男孩突然红着眼哽咽:“韵姐!”

      姜韵转回头,脸上竟扯出这许多天来的第一个笑,那笑很淡,却像碎星落进眼底:“别管我,走。”

      等人彻底消失在门后,玄煞的温和终于碎得片甲不留。

      他伸手掐住姜韵的脖颈,指节发力的瞬间,直接将她整个人拎离了地面。

      姜韵没挣,她太清楚了,背叛,是他刻在骨血里的逆鳞,自己这一撞,是撞进了死局。

      “小韵韵,你明知我最恨背叛,偏要往这火坑里跳。”玄煞盯着她因缺氧泛红的脸,看她哪怕喘不过气,唇线也咬得笔直、不肯低头的模样——像极了初见时梗着脖子说“我不怕死”的小丫头。

      眼底的红血丝突然烧起来,连声音都发颤,“是我这几年太惯着你,让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最后,他指尖猛地松了力。

      “来人,把姜韵押入水牢。”玄煞看着她摔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模样,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没有我的命令,水食都不准送。”

      画面在这里,猛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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