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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拳场 ...

  •   “阿云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刚踏进门,姜云就被姜母攥住了手腕。陌生的触碰让她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挣开了那温热的手。

      “我手脏。”她淡声丢下这句话,没再看姜母微怔的神色,径直拐进了洗手间。

      饭桌上,姜父状若无意地提起:“前阵子薄家那边送了块地过来,说是谢你上次救了他们家小少爷。”

      姜云漫不经心地扒着米饭,没什么反应——那是原主做的事,与她何干?反倒是姜父的目光像粘在了她脸上,直勾勾的,像是要剜出个洞来。

      往日只要提到“薄氏”,她总能闹得鸡飞狗跳,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许是那视线太刺人,姜云终于抬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父撞见了一双淬着冰的眸子,冷得像冬日山涧的寒潭。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寒意便烟消云散,姜云的眼神又变回了惯常的平淡。

      姜父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是自己眼花了?

      一回到房间,姜云反手锁上门,指尖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出一串数字,添加联系人。几乎是同一秒,对方通过了验证。

      -姜:弑血的人都去哪了?查不到任何消息。
      -陈:你是谁?
      -姜:你老大。

      对话框静了足足五分钟——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太荒唐,对方下意识当成了敌家的圈套。

      -陈:不可能,她早就……
      -姜:小亦,雪山那次我替你挡的箭,是不是还留着疤?回去后帮你瞒师父的事,你忘得倒快。还有,你屁股上那颗红痣,形状像不像小月牙?

      那边的输入框反复跳动了几次,又突然停下——陈亦大概是怕说错话激怒对方。

      可没等他想好措辞,姜云的消息已经弹了过来,看见是语音条时,陈亦僵在屏幕前,指尖颤了半天才敢点开。

      “陈亦,玄煞的账先记着。现在立刻去查夏栀他们的下落,有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还有,我活着的事,连弑血的自己人都不许透半个字。”

      听筒里的声线冷得像冰,却又熟悉得扎心。

      是她,他的老大,真的还活着。

      陈亦盯着对话框,鼻尖猛地泛酸,眼眶瞬间漫开湿意。

      -陈:老大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云按灭手机屏幕,脚步一转走向衣柜。

      柜门拉开的瞬间,当季的精致衣裙像潮水般涌进视线,雪纺碎花裙垂着没半分褶皱的裙摆,丝绒短外套泛着柔得晃眼的光泽,成套的针织衫叠得比商场陈列还规整。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华而不实的布料,却径直伸向柜角那排不起眼的运动装,指尖精准勾住一套灰黑拼色的速干服——指腹刚贴上面料,透气网眼的细密纹理便蹭过皮肤,带着点利落的粗糙感。

      换好衣服,她没半分犹豫地推开窗户,纵身从三楼跃下。

      夜色正像化不开的墨汁漫过天际,姜云裹着运动服扎进黑暗里。

      深灰色上衣融进路边树影,黑色裤腿随着跨步扫过地面零星的微光,只有运动鞋底偶尔蹭到石子,溅起几缕细碎的声响,才勉强在浓稠的黑夜里,勾出一道飞速掠过的残影。

      不知奔了多久,她的步伐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停在两扇敞开的铁门中央。

      门板上的铁锈在夜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哑光,大门上方的石缝间,三块暗金色金属字嵌得死死的——“地下城”三个字笔画粗重如铁,边角被磨得泛出浅滑的包浆,在黑夜里裹着股沉郁又勾人的神秘气息,像无声的漩涡,引着人往门里落。

      姜云抬眼扫了半秒,便单手揣进运动服口袋,步子不紧不慢地迈了进去。

      路边商贩的摊位旁,一个胖得滚圆的光头正凑到“老大”耳边,声音黏腻得像糖浆:“老大,那妞可真够劲儿——那身段、那腿……咱要不要……”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脸上横着道十厘米长的疤,听见这话,抬眼跟光头对了个色眯眯的眼神,随即撑着摊位站起身,脑门上的油光在路灯下亮得扎眼。

      “喂,前面的妞!”两人瞅着那毫不停顿的背影,刻意拔高了音量,“说你呢——穿灰黑运动服那女的!叫你听不见啊?”

      姜云终于顿住脚步——原来这声“妞”是冲自己来的。

      她转过身,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在空中划了道轻弧,发尾扫过肩背时,还带着点夜风的凉。

      她身上是最普通的速干运动服,却丝毫掩不住那份扎眼的艳——不施粉黛的脸蛋透着自然的瓷白,鼻尖晕着淡淡的粉,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得像被月光描过边。

      没了厚重粉底的遮拦,眼下那抹偏红的泪痣更显得鲜活,衬着原本利落的高马尾,倒添了几分未经修饰的清艳。

      她忽然轻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状,像个不谙世事的软妹。

      那光头和刀疤男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呀?”姜云刻意把声线揉得又软又甜,尾音像沾了蜜似的往上飘。那两人听得骨头都酥了半截,脸上的笑更露骨,眼底的油腻几乎要漫出来。

      “也没啥大事,就是哥俩想请妹妹吃顿好的。”光头搓着手凑上来,指尖在空气里虚虚抓了下,语气黏得像化了的糖。

      “好啊~”姜云拖长了调子应下,尾音轻颤着勾出点软媚的弧度,听得两人喉结都滚了滚。

      他们急吼吼地往姜云跟前扑,刚要伸手碰她的胳膊,手腕却突然被一股狠劲攥住——姜云指尖一错,“咔”的一声脆响,光头的手腕直接被卸了关节。

      “嗷——疼疼疼!”光头疼得眼泪飙出来,五官皱成一团,瞪着姜云破口骂:“臭娘们敢动手!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他面目狰狞地挥拳砸来,姜云却半步没退,侧身避过的同时,一拳狠狠捣在他小腹上。

      “砰”的闷响炸开,光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直直撞在墙根,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姜云抬眼看向那刀疤男,眉梢轻挑:“你也要试试?”

      刀疤男盯着地上瘫软的光头,腿肚子瞬间打颤,“噗通”一声跪得笔直,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啪”“啪”的脆响里,他带着哭腔求饶:“大侠饶命!是小的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活路!”

      他扇得又狠又快,没几下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淌着血还不敢停。

      直到姜云冷吐出一个“滚”字,他才连滚带爬地蹿出去,慌得连地上的光头都顾不上拖,转眼就没了影。

      周围看热闹的商贩只瞥了眼墙根昏死的光头,便若无其事地低头扒拉碗筷,喧闹很快裹住了刚才的骚动。

      姜云推门踏进拳场时,一股混杂着汗臭、铁锈味的腥气直直撞进鼻腔——刚进门的几个壮汉都忍不住捂嘴干呕,姜云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对她而言,比这更呛人的血味、更腌臜的场面,早是刻进骨子里的“日常”。

      拳场中央的擂台,底色早被反复泼溅的鲜血浸得发褐,新溅上去的红还在布料纤维里洇开,像块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破布。

      她走到角落的报名桌前,指尖敲了敲桌面,声线冷得像淬了冰:“报名,黎韵。”

      桌后正勾着笔划名字的男人猛地停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墨点——抬头看见她那张素净的脸时,眉头皱成了疙瘩:“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

      这是拳场,是拿命换钱的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劝,显然不愿看这张年轻的脸折在擂台上。

      “没走错。”姜云的眼神没半点动摇,“黎韵,参赛。”

      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让男人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只轻叹了声,语速极快地报出规则:“十分钟后开赛。首胜5万,第二场20万,每场奖金在上一场基础加10万;连胜五场可以直接清账拿钱,也能接着打——但五场之后输一次,之前的钱就全打水漂,一分不剩。”

      说完他便垂眼勾下一个名字,没再分神。

      离开赛还有十分钟,姜云插着兜在拳场里晃。

      一道视线黏在她后背上,不算有敌意,姜云便没管——反正没惹到她头上,犯不着费神。

      直到那视线像根针似的扎了半分钟,她才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去,只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在昏暗的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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