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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wo 查漏补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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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说的怪谈不过是扯淡。
不过,要是老师,按理说应该住在教职工公寓;要是学生,就应该住在学生宿舍。
这个男教职工公寓里的小平房里面住什么人?
唐之信忍不住好奇,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门前。
门不过是简单的铁皮门,甚至还有点掉漆。
唐之信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铁皮和手背刚接触,连带着门后挂着的锁一起震动,用的力气不大,动静却不小。
唐之信往后撤了撤,下意识整理着装,站定。
片刻,唐之信敏锐察觉到了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以为门就要打开了。
正准备上前,声音又突然彻底消失了,好像刚才的动静不过是唐之信的错觉。
门也没有打开,里面应该也没有开灯,只有阳光透过窗户又穿过整个屋子从底下的门缝漏出来。
唐之信下意识皱眉,心里已经打起来退堂鼓,脚却忍不住往前迈去。
里面肯定是有人的。唐之信抬起手又敲了敲门,暗自嘀咕当时应该听周逢把学校怪谈讲完。
门内依旧有细微的动静,像是笔尖在纸上摩擦,还有很小声的哼唧,唐之信踮了踮脚,有些按捺不住。
贸然进去又有些唐突,唐之信清了清嗓子,对里面喊道:“那个……打扰了,我可以进去吗?”
过了一会儿,沙沙声没有停止,门也没有被打开。
好像里面有一道屏障,能把唐之信发出的所有信号屏蔽。
“算了。”唐之信对着门无奈地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时,唐之信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上的呆毛,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闷闷地,却又没什么办法。
他想着等周逢的一对一帮扶结束,把学校怪谈问清楚了再过来。。
天还算晴,唐之信抬头看了看飘着的云转移注意力,又低头盯着运动鞋的鞋尖。
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一响:
“嘭——”
唐之信猛地抬头,愣了一瞬,几乎是同时调转身体,脑子里回荡着刚才的响动。
风定格在铁皮门和唐之信之间那两米的距离。
唐之信此刻确信,这扇门后面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对不起!”
唐之信冲铁皮门大喊了一声,拧开门把。
出乎意料的是,门很顺利地被打开。
唐之信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一跤,又赶紧松开门把,站好之后理了理衣服。
毕竟自己是突然闯进来的,说什么都是这里的不速之客。
更出乎意料的是,迎面除了窗户边的床和桌子,什么人也没有。
唐之信双手叉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纳闷。
小平房还是水泥墙面,东西倒是一应俱全,摆放得很整齐,一尘不染。
肯定是有人住在这儿。
和真正的怪谈不一样,整个小平房不管怎么看都平平无奇。
桌子对着床,中间一个小门,里面八成是卫生间,隔着卫生间最外面又有一张小茶几和沙发。
还有饮水机和柜子。
闷响八成是柜子上的东西掉了下来,唐之信皱了皱眉,眯着眼,估摸着这东西八成是个瑜伽垫。
这人还有练瑜伽的习惯?
唐之信走到沙发边上,抬起瑜伽垫重新往柜子上塞了塞。
塞好,卫生间突然传出马桶的抽水声。
唐之信脸色一白,赶紧走到门口等着和人家道歉。
窗户对着教职工公寓的后门,平时后门锁着,没什么人经过,此时却带着一阵和煦的风吹了进来。
春天果然是要来了吗?
卫生间里的人出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模样很乖。
睫毛很长,应该是个双眼皮,鼻子也翘,不过有些小巧,嘴巴却没什么血色。
唐之信直直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学校里面竟然还有这样好看的人。
对方却像根本没看见他一样,小步走到桌前抽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
擦完手,又轻轻拉开了椅子坐下,拔开笔帽开始在纸上写字,看样子应该是在算数学题。
沙沙声传进唐之信耳朵里,确信无疑——这果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唐之信本想和他打招呼,可对方算得认真,眼睛盯着纸面,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眉毛是不是皱起来了?
嘴巴是不是刚才嘟着?
唐之信看得有些入迷。
直到对方放下笔,小心翼翼捧起刚才的纸,小声笑了两下。
唐之信心脏不受使唤地跳动着,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挠,跳错了节拍。
“你好?”唐之信捏着嗓子,尽量不去打扰面前的美好画面。
对方却依旧没有回应,自顾自得捧着手上的纸,露出嘴角边的小梨涡。
唐之信身体一僵,蹙着眉,后知后觉像是发现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年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对一帮扶的单子。
少年察觉到身边突然出现的人,指尖猛地攥紧刚才的草稿纸。
唐之信这才发现,这哪是斐波那契数列,明明是肥波呐——合着在这画小猫呢。
少年瞬间起身,抿了抿唇:“对不起。”
声音很小,甚至有些模糊。
但真的和长相一样,很乖的声音。
柔和地让人觉得是牛奶倒进云朵里变成的棉花糖。
唐之信有些晃神。
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摆摆手,解释道:“是我闯进来的,你不用抱歉。”
少年一直盯着他的嘴唇,唐之信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红润的唇色和饱满的唇形吸引到了对方。
结果少年看着他的嘴巴,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好像没听懂。
少年又从桌子上拿了什么东西戴在耳朵上。
调整好,少年不好意思地冲唐之信笑了笑,腼腆地说:“你好,是找我吗?”
唐之信看着他耳朵上一红一蓝的东西,明白了大半,试探性地问:“你是陈咎吗?”
“嗯。”陈咎收起刚才画的大肥猫,从茶几边搬来一个小凳子放在唐之信身后,指了指凳子,“请坐。”
唐之信说了句谢谢,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陈咎。
眼睛好大。
真跟葡萄似的。
唐之信深得母亲基因,一双桃花眼,放在整张脸上,锦上添花。
陈咎的眼睛比他还大,圆圆的,亮亮的,好像是先把星星装进眼睛里才看向的他。
唐之信觉得,自己能出现在这双眼睛里,好像也在发光了。
“不好意思,我听不见,你下次进来,直接拍拍我就好。”陈咎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双手交叠示范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在做哄宝宝睡觉一样的姿势。
唐之信歪着头瞧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傻笑。
陈咎也偷瞄了一眼唐之信,试探地问:“所以,有事吗?”
“有!”
唐之信拿出帮扶单,小心抚平,递到陈咎面前。
陈咎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单子,最上面八个大字:
「查漏补缺,共同进步。」
底下是陈咎自己的成绩,最后则是学校暧暧昧昧留下的落款:
「陈咎×唐之信」。
单子是两人一份裁开,唐之信拿了陈咎的成绩,按理说陈咎手里就有唐之信的成绩。
不过陈咎情况特殊,大概率没有唐之信的成绩。
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丢人。
陈咎差不多懂了这个意思,问他:“所以,你帮扶我吗?”
“啊?”唐之信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又指了指成绩单,“我辅导你吗?”
头一次听说让四百六的辅导六百四的。
人家是六百四绰绰有余,自己是四百□□舍五入。
陈咎看着单子,沉思片刻。
而唐之信,少年的脸红心跳莫过于此。
“那是我教你吗?”陈咎又抬头向唐之信确认。
“是。”
陈咎脸上突然漫出笑意,像是下完了一场雨,从湖面咕噜咕噜冒出来透气的小鱼。
“真好。”陈咎小声说,“那你明天会来吗?”
唐之信就像那个钓鱼的,不敢大声说话,怕吓跑了小鱼,又怕声音太小,小鱼听不见,声音很轻又一字一顿:“会的。”
“那我等你。”
陈咎的声音依旧很小,也听不出什么起伏。
好在唐之信一直低着头,看见了对方雀跃的脚尖在来回点地。
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好了,谁说这个冬天迟迟不去的,明明春天早就来了。
打开春天需要一把钥匙,好在陈咎并没有锁门。
真正把门锁起来的是韩纪国。
“老韩!你怎么把办公室锁起来了!”唐之信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韩纪国刚从自习室出来,夹着印着《论语》的戒尺,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到办公室前的唐之信,心里又是一阵欣慰。
摸出钥匙开锁,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小唐的儿子,孺子可教啊。”
进了办公室,韩纪国脸上带着一副鼓励的神情,指望唐之信说出什么好问题。
难不成是自己刚教的数列,韩纪国笑着问:“是不是那道斐波那契数列啊?”
唐之信把帮扶单子又一次压在了韩纪国的桌子上,顺带戏谑地回:“我还肥波拿企鹅呢。”
韩纪国瞬间变脸,有些头疼:“又拿这破单子干嘛?”
唐之信挑眉:“我要陈咎辅导我。”
“你说什么?”韩纪国眉心拧成一团,“莫名其妙。”
唐之信不甘示弱:“这是学校安排的政策,我当然要服从。”
韩纪国揶揄:“学校让你别打架,我怎么看你都快变孙悟空了啊,有这功夫在这找陈咎,不如遣散你那堆猴子猴孙。”
“行。”唐之信答应地很爽快,“我今天放学就跟他们说,只要你让我去找陈咎。”
韩纪国愣了几秒,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嘿呦,吴承恩显灵了,改天我得去故居看看他老人家。”
“您等六十退了休再去吧,老人票还能便宜点。”唐之信不依不饶,“您就答应我吧。”
韩纪国有些不解:“你怎么突然又要帮扶了?”
“这你就别问了,我自有打算。”
“哎呀。”老韩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让他叫你,人家不方便教你。”
唐之信较真地说:“哪不方便了,不就是听不见嘛,我听得见就行。”
“你!”韩纪国有些诧异。
还没等说完,唐之信甩甩单子,欢快地迈出办公室,脸上洋溢着娶了媳妇的笑容:“就这么说定了啊老韩,我明天就去找他帮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