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three 倒霉的话有 ...
-
唐之信难得穿了校服。
第二天走进教室,周逢差点没认出唐之信来。
“学校什么时候办活动了,我看老韩没通知啊?”周逢看着唐之信有些费解。
“没活动。”唐之信放下书包,拉开拉链把早饭拿出来。
唐之信咬了一口三明治,周逢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身上。
周逢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不是,你没事穿什么制服?”
唐之信咽下三明治:“好看。”
周逢:“……”
莫名其妙开什么花。
周逢指了指窗户外的玉兰花树,贱兮兮凑到唐之信面前:“你猜那是什么?”
“玉兰。”唐之信懒洋洋回他。
“哎呀,这花二月就开了?”周逢也伸了个懒腰,“原来是春天来了!”
唐之信面无表情,从桌肚下面一脚踹在周逢的板凳腿上。
周逢“欸”了一声,从凳子上踉跄着趴在了桌子上。
周逢这一声动静不小,盖过了早读的声音。
其他人的目光带着好奇直直朝周逢的方向看过来,周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之信拿英语书挡着脸,笑声从上面打下来,像鞭子抽在周逢的身上。
周逢瞪了唐之信一眼,站稳理了理冲锋衣,拿着书装模作样读起来。
刚张口,门口一道低沉又冷淡的声音传进来:“周逢。”
刚才吵吵闹闹的早读教室再一次安静下来,温余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贴着一堆花里胡哨贴纸的本子。
唐之信好整以暇靠在窗户前,拍了拍周逢的肩膀:“可以啊,给人家本子贴成这样。”
周逢咬牙切齿:“那特么是我的本子。”
周逢走到温余迹面前,愤愤地把本子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温余迹抬了抬眼镜,低头看着他:“昨天的题目还是全错,再抄三遍吧。”
“什么?!”
周逢刚脱口又赶紧捂住嘴,环顾四周,好在这次没什么人盯着自己。
唐之信晃着手里的单词书,嘴里背着:“affection,爱慕,名词……”
背完,唐之信合上单词书,看着后门口一高一矮的人。
周逢攥着拳头,恨不得跳到对方脸上揍温余迹一拳,脸上却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笑容,讨好地说:“我手好痛,少抄两遍吧。”
“生物知识点比较散,多抄两遍记忆深刻,下午帮扶的时候检查。”温余迹面不改色,又补充了一句:“不许上课抄。”
“知道了!”周逢不想再和对方说任何话,转身留给温余迹一个后脑勺。
“嗯。”温余迹空出来的手塞进了口袋里,声音不轻不重:“抄完奖励你一杯奶茶。”
“真的?”周逢下意识雀跃转身。
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激动了,手捂着嘴,耳尖有点红:“行了,我抄,你回去吧。”
温余迹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很轻:“加油。”
等周逢带着本子回来,唐之信本想嘲笑两句,看着周逢满脸通红,还是没忍心。
早读课刚结束,唐之信刚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周逢突然转过身,拍了拍唐之信肩膀。
“干嘛?”唐之信撑起手。
周逢抿着嘴,眼珠子转了转,开口:“你想练字不?”
“不抄。”唐之信白了他一眼,“怎么,奶茶还能分我一口?”
周逢:“也不是不行。”
唐之信伸出手:“那个花里胡哨的本子我看看。”
周逢以为有戏,忙不迭抽出本子给唐之信,解释道:“这我妹给我贴的。”
唐之信微微点头,翻开本子问:“那个是你帮扶对象?”
周逢一听,开始倒苦水:“对啊,年级第六温余迹,是个体育生,篮球队的。”
“是挺高的。”唐之信随意翻了几页,“你这怎么一题都不对,蒙都蒙不对。”
“不是大哥,那哥们出的全是填空题,我怎么蒙。”周逢拉着个脸,“我受不了了,能不能换个帮扶对象,我手快抄烂了。”
唐之信嗤笑两声:“人家都给你买奶茶喝了。”
“给你喝你要不要……”
唐之信把本子扔给周逢:“你自己留着喝吧,就你这生物,抄三遍都算少的。”
周逢顿时就不乐意了:“你不选生物不腰疼,看你平时上课听那么认真,还预习,不还是考倒数第一吗?”
唐之信没搭理他,周逢撅着个嘴:“算了,咱俩大哥不说二哥,你就帮我抄一遍吧。”
“那个赵迎,你镜子借我用一下,可以吗?”唐之信直接无视了周逢,转头隔着一个过道问正在化妆的赵迎借镜子。
赵迎和周逢显然都没想到。
赵迎先是一愣,随后合上定妆喷雾的盖子,将镜子递给唐之信。
唐之信笑着接过:“麻烦了,谢谢。”
周逢睁着大眼睛看了看赵迎,赵迎也有些愕然。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无声坐正。
不久,一张纸条落在赵迎桌子上,打开,周逢歪歪扭扭的字跳了出来:
「唐之信中邪了?」
赵迎偏头观察了两分钟,在纸上跟写:
「唐之信中邪了。」
上午两节课上完,唐之信合上本子,理了理制服。
起身,大步往外迈。
周逢赶紧把他拦住:“大哥,你去哪?”
“帮扶啊。”
周逢白了他一眼:“今天帮扶调到下午大课间了,上午大课间老韩来开班会。”
唐之信蹙眉,有些不满地坐回位置。
回了位置,周逢突然想到什么,弹跳转身:“不对啊,你不是没有帮扶对象吗?”
“你都能有,我凭什么没有。”唐之信兴致不高,脱了制服,里面只穿了件Essentials的毛衣。
周逢呜呼一声:“我去,哥们你挺抗冻啊,就穿这么点。”
唐之信咬牙:“你管我。”
预备铃打响,周逢这才两步并一步,拿着杯子跑去水房打水。
唐之信趴在桌子上,刚闭上眼,陈咎期待的眼睛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
还有对方的声音和笑容,像是一帧一帧的照片,唐之信捧在手里,一张一张翻看,等收整好,天也亮得差不多了。
从窗户边能看见教职工公寓的院子,却把小平房挡了起来。
比起来上班会,唐之信果断起身往外走。
刚到后门,和韩纪国打了个照面。
“都要开班会了,你这个点往哪去?”韩纪国挡在唐之信的面前。
“我去……去卫生间。”唐之信心里有些急躁。
韩纪国依旧毫不留情面:“早不去晚不去,现在去?”
“我求你了老韩,就这一次。”
韩纪国指了指挂钟:“憋着,这次罚你不许去,让你有点时间观念。”
唐之信天打五雷轰:“不行!老韩你再不让我去我就憋死了!”
韩纪国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憋死算我的,班会结束你再去。”
软的不行,硬的……
韩纪国一个能打俩唐之信。
无奈之下,唐之信悻悻回了位置坐好。
心不在焉地听韩纪国长篇大论,心里像有一堆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时不时翻翻书,又穿上制服理了理衣领子,反正一刻也没停下歇歇。
终于等韩纪国讲完,唐之信一个箭步往外冲,上课铃声好巧不巧,像是挑衅他一般一声比一声大地响起来。
“靠!”
唐之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英语课代表搬着默写本进来,看到门口的唐之信,小心提醒了他一句:“这节课老师来了就默写,你快回去看看吧,这次错超过三个下课去办公室重新默。”
“哦……”
唐之信攥着拳头,眼底泛着一片薄红。
抬起手,最后却有气无力地落在默写本上,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我帮你发了。”
发完,唐之信往凳子上一瘫。
窗外,晴空无云,一排刚发芽的旧树,立着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唐之信喃喃自语:“小喜鹊,变成鹊桥让我去找陈咎吧。”
不远处,宿舍边的苦楝树空空如是。
“那个,这鸟不是杜鹃吗?”周逢从前面插了一嘴。
“滚!”
“好嘞。”
果不其然,唐之信英语课下课喜提办公室一位。
上午最后一节课地理,唐之信作为课代表需要发卷子,英语老师特批他先行退场,下午大课间再来默。
唐之信胸口发闷,数卷子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想着下午帮扶的时间被英语默写占了,自己怎么找陈咎。
想着想着,突然虎口一痛,低头一看,手上被纸页划开了一道细而深的口子。
本就烦躁的唐之信手里攥着卷子,深吸一口气回了教室,发好卷子泄气一般往讲台一趴。
这节课地理老师去开会,所有人做卷子,唐之信翘着二郎腿在讲台前盯着卷子发呆。
虎口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今天真是倒霉,唐之信无所事事在草稿本上画圈。
一整个上午没睡觉,唐之信脑子迷迷糊糊,好在笔身压在伤口上刺痛着神经,他勉强没合上眼。
看着试卷上一堆图,唐之信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在草稿纸上写着“陈咎”的名字。
陈咎、陈咎、陈咎……
明明答应要去找他的,结果自己一整个上午都在教学楼,万一陈咎以为自己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唐之信越想越烦躁,下笔重了些,虎口的伤口本来已经开始结痂,这一压,竟然又挤出来几滴血珠。
“嘶……”唐之信没忍住哈气,放下笔甩甩手。
烦!
唐之信拧着眉毛,紧抿着唇,看着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埋头写题。
压下心里的闷气,唐之信重新拿起笔,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甚至没有那么清晰的声音。
唐之信却听得一清二楚。
门边站着那个白净的少年,耳朵上戴着助听器,低着头,手无意识地扣着门缝,声音很轻很慢:
“请问,唐之信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