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跃动，古骨蜿蜒》20今夜无月02

38、第 38 章 错误

　　他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从那个男人嘴里套出关于他侄孙女的零碎消息，大部分时间都在过滤对方那些自以为是的育儿方法，那套方法听起来很有他父亲当年的风格；不过最费时间的，还是想办法从这个男人身边溜走。
　　机会最终以那个男人呕吐和店家发火的形式出现。显然店家受够了，开始驱赶店里为数不多的顾客之一。扉间看着那人被架出去，空气中还回荡着店家的警告：趁他们还没叫他儿子来接他，赶紧自己回家。
　　扉间自己则被提醒下次找个像样点的酒友，如果自己是店家，大概也会有同样的想法。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努力践行这个简单的道理。
　　他并不想为了获取情报而引人注目，不过既然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潜入村子里最混乱的两个地方，不被注意到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让他满意的是，村民们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烦人的外乡人、一个连自己和儿子都管不好的游荡浪人。这总比躲在暗处、被人当作可疑分子盯上要好得多。
　　白发男子抿了一口已经喝了一小时的酒。虽然他的酒量还算不错，当然，和他那个血液里可能都流着一半酒精的兄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不想醉醺醺地回到旅馆，更不可能顶着宿醉完成剩下的任务了。
　　扉间站起身，付清了今天的酒钱。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人应该早就走了。出门前他又看了一圈确认无误，确实没了那人的踪影，这才朝他们合住的住处走去。夜深了，他默默地沿着土路前行。
　　赌场里感知不到鼬的查克拉，只有旅馆方向传来他微弱的气息。扉间沿着昏暗的街道前行，夜色很快就浓重下来。看来采购食物和搜集情报花费的时间比预计要长，他走着走着，整个小镇的灯火都渐渐熄灭了。
　　街边的小贩们陆续收摊，但是卖食物的摊位大多还开着。扉间看了看，想着要不要随便买点吃的应付晚饭，但是又觉得让那孩子再吃一顿简陋的快餐实在不合适。当年自己的学生在这个年纪时，他就不愿意敷衍，如今对这个少年也是一样。不管有没有战斗，这也是一个耗费精力得到任务，那孩子需要保持体力。
　　鼬的体型比同龄人瘦小一些，他的脸也十分苍白。这孩子总让扉间联想到游魂，甚至会想起童年时在战场上见过的死去的孩子。少年走起路来带着空洞的回响，再加上那双失去宇智波一族特有神采的眼睛，让扉间想起来被留在战场上的尸体。
　　扉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怀念宇智波族人眼中那永不熄灭的熊熊火焰。但是看着鼬和佐助两兄弟，他不禁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两个孩子，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
　　本来想掌控并引导宇智波的火焰，到头来他却似乎亲手浇灭了它。
　　他只希望自己还能重新点燃那被他摧毁的东西。
　　白发男人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像柱间一样可怕的想法，走向一家外卖餐馆。这个时候再怎么自责也没用，真正有用的，是他此刻迈出的每一步，去修补自己造成的裂痕。
　　现在，至少得让那孩子吃顿像样的饭。等回到村子后，或许该给他做顿真正适合他、也是他需要的饭菜。
　　他带着这个念头排队等候，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出餐馆。现在正是晚餐高峰期，店内熙熙攘攘，有坐在一起吃饭的普通人，也有匆匆进出的忍者。男人看了眼菜单，思考着该点什么。鼬似乎挺喜欢之前吃的烤串，不过他觉得这孩子应该不是挑食的人。
　　最终他选了一份饺子和面条的混合餐，里面什么都有，价格也合适。
　　"谢谢。"他颔首致谢，接过餐盒后迅速付账，只想快点离开这拥挤的餐馆，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在饭菜凉透前赶回旅馆。
　　他稳稳端着餐盒，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上街道。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旅馆，一进门人声便稀疏起来。这样的小地方本来就没多少旅客，大堂自然冷清。
　　扉间来到房门前，轻轻呼出一口气。推开虚掩的房门，他娴熟地绕过门口布置的陷阱。抬手摘下面罩，脱下鞋子，同时锁上门。
　　红色的眼眸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左下方的身影上。床上的被子被抽出一床铺在地上对折，一半作垫子，另一半则盖起来。一个枕头也被从床上拿走，几缕黑发散落在上面。
　　同样幽深的黑眸看过来，当他认出门口的男人时，目光从警觉转为不安，然后变得茫然。
　　好吧，看来扉间今天已是第二次打扰这孩子的休息了。
　　他本来想让鼬继续睡下去，这孩子应该非常需要休息，但是事与愿违。一方面，鼬正倔强地坐起来；另一方面，这个年轻的宇智波确实需要进食。
　　于是他走了过去："买了饺子和面条当晚餐，合你口味吗？"
　　扉间余光瞥见少年短暂思考了下，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从临时床铺中站起来，然后点头："可以，谢谢。"
　　扉间稍作思考后也选择不再追问，趁着鼬走过来的功夫，将饺子和面条均匀分装在两个食盒中。
　　少年暂时脱下了外套，只穿着深蓝色网纹衬衣和黑色裤子。鞋子整齐地摆在玄关，他慢慢走过来走来。放下头发、摘掉护额的少年显得格外稚嫩，护额和项链都整齐叠放在外套上。柔和的轮廓线条让扉间想起当年日斩和镜拼命想摆脱的"娃娃脸"，那两个小子在他这个年纪时，也总想证明自己是能执行高级任务的"正式忍者"。
　　不过这孩子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可比当年那两个小子在他面前逞能管用多了。
　　他把食盒递给少年，然后拿起自己的那份，径自坐到床边。房间里没有其他用餐的地方，好在床铺足够宽敞，足以容纳他们两个人。于是他拿起筷子，开始进食。
　　饺子意外地好吃，至少比他预想的美味。牛肉调味得当，酸辣味酱汁更是精髓。吃到第二个时，鼬才捧着食盒坐回那堆毯子里。扉间目光越过床尾，只见少年坐下后开始挑拣饺子，他用筷子轻轻戳弄，查看每个的馅料。
　　扉间轻咳一声，希望这声不让自己感觉的那么尴尬，然后开口："床边还有位置，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今天搜集的情报？"
　　一双挑剔的眼睛向上望去，少年望向床铺的眼神里藏着几不可察的抗拒。扉间本以为他会拒绝，鼬却面无表情地点头，从容走向床的另一边。
　　"谢谢。"黑发少年应道，目光始终盯着食盒，咬开一个貌似素馅的饺子。虽然嘴上说了谢谢，周身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寻常人只会把这微妙的气息当作是鼬性格特点，但扉间分明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忍者愿意坐在任何地方——除了他旁边。
　　这让扉间同样感到不舒服，可现在再说"你可以继续待在那里"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他实在看不惯鼬这副仿佛被迫坐在这里的模样。
　　两人在尴尬的沉默中吃着晚餐，不过扉间没让这氛围持续太久，他打破了沉默："我在酒馆打探到些消息，关于她可能的踪迹，至少是昨晚的行踪。那人说，她昨晚同时出现在酒馆和赌场，后来带着随从匆忙离开。据说赌到一半突然离席，说是有急事处理。不过这点存疑，毕竟当时她输得很惨，也可能是为了赖账溜走的。"
　　不愧是柱间的孙女。
　　鼬仔细听着，咽下口中食物，他放下手："和我听到的情况类似，赌场那些人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扉间完全能想象那些人的反应。这种事一定要好好善后，如果真的带着她回去，那些债主闻风而动的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疼。
　　"虽然具体去向不明，但是可以确定她一天前还在这里。只要明早第一时间出发，凭查克拉痕迹就能锁定位置。她昨晚一定找地方休整过，今天应该也会。所以我们明天只要一早出发，就不会有大问题。"
　　"如果现在出发，天亮前就能找到她。"鼬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戳了戳面条后才送入口中。
　　扉间摇头，又吃了一个饺子，否决这个提议："据我所知她已经离开木叶很久了，早一天晚一天没有太大意义。而且我和日斩本就计划花几天时间，让他能正式调查长老会的事。"
　　想到那群曾经为护额的戴法争吵的小鬼如今竟被称为"长老"，扉间只觉得荒谬："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整，明日再追踪。这样也能扩大搜索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