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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炼狱 ...

  •   佐助似乎不太好。
      这一个月来他瘦了不少。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立在宇智波训练场树梢上,鼬也能看到。少年没有激活写轮眼,他黑色的眼睛看着苍白的男孩和那瘦小的身体。看来,他的弟弟最近营养摄入不足,不过那苍白的脸色也可能源于睡眠不足,或许两者皆有。
      无论如何,长远来看,这对佐助都是有益的。缺乏睡眠多半意味着噩梦,而噩梦......很有用。它们会将那晚最可怕的片段在男孩脑中循环播放,将每个细节都烙进记忆。那些细节会不断提醒他的软弱,每当鲜血喷涌而出时,就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佐助的人生将始于一场残酷的馈赠,这份"礼物"会为鼬招来憎恶,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鼬对此深信不疑。现在承受的所有痛苦,等到最终杀死他这个邪恶的哥哥的那天,都会得到解脱。是的,看见弟弟那张凄凉的面孔,鼬再次确信:那副神情是一个不错的信号。即便这让少年胸腔发紧,这是必要的代价。
      小宇智波会变强,佐助终有一天会杀了他,木叶会因为他除掉一个S级叛忍而赞扬他。他的弟弟将变得强大、受人尊敬,甚至可能获得爱戴。
      这需要时间和大量的努力。佐助必须先学会忍受生活,然后才能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要想熬过这个艰难的过程,他必须一步一步来。尽管会很痛苦,但最终佐助会变得足够强大,能够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活下去。鼬对此深信不疑。
      鼬原本打算远远关注着这一切。毕竟,如果想让弟弟学会独自承受,他就不能像个保姆一样,冒着不必要的风险进行干预。
      世界是残酷的,佐助已经知道这一点。现在他必须学会接受并应对,直到有朝一日能够真正强大起来。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能熬过那些明处的威胁,剩下的那些更残酷的、暗处的磨难,就交给鼬来处理。
      可惜世事难料,意外总在鼬最不设防的时候袭来,残忍地提醒他:在这宏大的世界命运中,他与佐助一样无能为力。
      意外此刻就站在他的弟弟身旁,仿佛全然不知自己会给鼬带来多少新的难题。
      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什么时候到的?又为什么在火影未加干涉的情况下接近佐助?
      三代曾经发誓,只要自己活着就没人能伤害佐助。但是现在,这承诺在少年眼中是如此敷衍,既然许诺保护佐助不受伤害,又怎么会放任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来到佐助身边?
      鼬在回村途中自然听闻过那些传言,说那人来自远方,说他是宇智波一族的远亲。
      还有那些他在忍者学校外等候佐助时偷听到的话,说他是火影出访水之国谈判时结识的盟友。
      两个说法都不对。
      并不是说鼬能拿出理由证明这些传言是假的,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那个男人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当鼬开启写轮眼观察那个男人时,他注意到,男人的眼睛有些特别。
      那双眼睛不是写轮眼,印象里还有谁是红眼睛呢?
      他在来的路上确实遇到过一个红眼睛的女人,但她的眼睛和他完全不同。
      尽管那人的瞳色确实引人注目,但关键不在颜色本身。不,鼬忍不住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神情上,那种庄严凛然的目光深深刻在少年记忆中。他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眉眼与神情。
      可能是因为他联想到了卡卡西,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面罩,这确实容易产生既视感,但是卡卡西的表情没有这么锋利。
      鼬心想这事倒不必急于追查。这件事很重要,但是显然不是他目前的首要任务。
      首先,他需要弄清楚那个男人的动机,他为什么这么关注佐助?这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火影知道这件事吗?或许这就是火影通知鼬回来的原因。
      火影的消息来自更高级的忍者,这意味着他的话可能比村民们的传言更具有真实性。
      鼬隐约怀疑三代目知道内情,或许那人的确是海外来客,一张陌生的新面孔。如果真是这样,以团藏的作风,完全可以怂恿三代给佐助安插他们选定的秘密监视者。
      一想到团藏可能对佐助动手,鼬就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鼬眯起眼睛,抿紧嘴唇。是那个男人吗?他被团藏派来抢先夺取控制权?
      把他叫回村子,就是为了让三代告诉他佐助新监护人的事?
      那人会怎么说?声称自己是为保护佐助安全而来?说他是远房亲戚,暗示驱逐他会惹其他人猜疑?或者干脆坦言他就是某种预防措施?
      每一个想到的借口都让鼬比前一刻更加烦躁,少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正做着危险的假设,尽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希望这些猜测成真,还是宁愿那人另有所图。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团藏的安排,鼬或许还能应对。但还存在另一种可能,这就是个单纯的意外,这次紧急召回,就是要他亲自处理这个麻烦。少年完全想不通火影在想什么。
      鼬认为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查真相。
      鼬刻意让火影低估自己的行动效率,这为他争取了更多搜集情报与权衡局势的时间,尤其在家族准备政变期间。那些执行任务的日子,正是绝佳的思考时机,不会受到家族和暗部的干扰和威胁。
      现在他特别庆幸有这个习惯。
      鼬猜测,火影多半预估他需要花费四五日,如果借口需避开晓组织的耳目,甚至可能拖延到一周,毕竟在两边营留下影分身太冒险了。
      他忍不住感叹,即使到了现在,他的弟弟还是那么麻烦。
      鼬觉得扉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那个男人自称为“扉”。看见佐助直接向训练场走去,少年对此毫不意外。
      无论那人想从佐助身上得到什么,照这情形似乎对此势在必得。毕竟鼬最了解男孩对训练的痴迷。而此刻,那个人显然也知道了这个秘密,鼬相信对方定会善加利用。
      至少,佐助确实平静下来了。一抵达训练场,男孩仿佛瞬间切换了状态。鼬看到他短暂回望族地方向,继而哼了一声转回训练场,利落地甩下书包,以严肃的神情仰视着男子。
      他们在说话,虽然鼬离得太远了,听不见他们在谈些什么,但是很明显,训练开始了。周遭空气骤然紧绷,高大的忍者挺直身躯开始讲解。漆黑写轮眼在白发男子和专注的六岁幼童间来回审视。
      扉亲自去忍校接回了佐助,他似乎给几位上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甚至初入村子就能与火影相处得很好。此刻,他在训练场下发指令。
      鼬轻轻的踩着树枝移动,在阴影中潜行,慢慢靠近两人。少年忍者背靠粗糙的树皮,一条腿缩在胸前,另一条腿松弛地悬着。
      虽然他很想近距离观察两个人,但是他不知道哪个男人的实力如何,被发现的话会很麻烦。无论那个人是村里的人还是外来者,都可能引发鼬此刻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更不用说,如果佐助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他,可能会导致他的计划发生一些变化。这本身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但它肯定会影响他的计划和未来的出场。如果想让佐助保持对他的恨,他需要更多地表现得像一个威胁,而且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威胁。
      确实,风险大于观察他们的好处,无论这多么有用。而且,鼬已经累了,如果他再大胆一点,他就会让眼睛休息片刻。树木轻轻摇曳在少年头顶,树叶错综的叶脉在他上方舞动。
      "没错,我是认真的。"扉的声音传来,低沉的语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连你的实力都不清楚,我要怎么帮你提升?"
      鼬几乎能想象出弟弟撅嘴的模样,宇智波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兴味。
      "好吧……但之后一定要记得留时间教我哦!"男孩执拗的声音响起,猛然撞进鼬的耳中,即便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的胸口却悄然发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想念弟弟,虽然早就知道分离会带来痛苦,但是他也没预料到会痛苦到这种程度。就在几周前,鼬还试图说服自己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从长远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以前也执行过持续一个多月、没有和弟弟见面的任务,那时也不像这般……
      然而,这次情况不同,听着佐助在训练场上的脚步声,鼬无法欺骗自己,这不是那种为期三个月的任务,不是那种让他拼尽全力也要早日归家的任务。
      不会有人为他准备接风宴,佐助也不会扔下玩具匆匆跑到门口迎接他。耳边,再也不会响起父亲那带着骄傲的赞许声。
      但这次任务永远不会真正结束,除非他死去。结局只会是他的内脏洒落满地,佐助带着杀意冲来,愤怒的战吼声中尽是对背叛的指控。
      鼬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床,如今只能准备躺下,床单和砂纸一样粗糙,枕头像石头一样。
      当然,这不能减轻他内心的煎熬,佐助痛苦的神情在眼前闪回。耳畔持续响起的脚步声,和一个月前那些难得的训练时光如出一辙。
      鼬的手缓缓上移,抵住前额,揉搓着发烫的太阳穴。脚步声仍在脑海中轻轻回荡,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他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鼬确信自己将永远留在炼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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