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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暴怒 “我根本就 ...

  •   明阙殿的动静闹得太大,沸沸扬扬,满宫皆知,碍于森严的宫规,大家明面上不敢说,私底下不知议论了多少。

      “神佑殿下的哭声外面都听得到,陛下雷霆震怒,对皇后娘娘十分生气呢。”

      “陛下就是太宠溺神佑殿下了,皇后娘娘可是神佑殿下的生母,竟不能管公主殿下。”

      “我听说,神佑殿下还说要嫁给那位质子呢。”

      “神佑在上,这怎么可以!”

      “难怪皇后娘娘执意要杖毙那质子,区区一个卑贱质子竟敢肖想神佑!合该处死!”

      “我见过那天亓质子,那相貌当真是生的极好,怪不得能蛊惑神佑殿下。”

      “皇后娘娘如此贤德,恐怕也被气坏了。”

      “嘘,姑姑来了,别说了。”

      几个宫人看见穿着红衣的内廷姑姑带着一群白衣老嬷嬷都闭上了嘴。

      “这么多姑姑都是要去哪啊?”

      “看这方向,好像是凤栖殿。”

      凤栖殿大门紧闭,白衣嬷嬷依次而入,宫人立刻上前拦住。

      “你们是谁?竟敢肆意闯入凤栖殿!”

      白衣嬷嬷拿出龙纹血玉令牌,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奉帝令,我等来教教皇后规矩。”

      见此令牌如见皇帝,宫人再不敢拦着,默默地放人进去了。

      今慈悦坐在主位,脸上掌印未消,仍是红肿,看着这些人,好似早已想到,讥讽扯了扯嘴角,起身跪了下来。

      “臣妾谨遵陛下之令。”

      这是一种独独针对后妃的惩罚,但也谁也不知道,看似温柔贤惠的今慈悦却是受罚最多的。

      在去明阙殿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神佑殿也没有很安宁,梁煌亲临神佑殿,他高坐主位,威严深重,单是坐在哪里就十分有压迫感,只一个眼神就可以将人的魂吓飞出去。

      梁煌上下打量跪在地上的蔺疏疾。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凉薄而冰冷,就好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宫殿的气氛安静地快要让人窒息,宫人跪在两旁,大气都不敢出,要知道,凡事只要是涉及梁祐安,陛下都极其重视。

      前段时日公主中毒,神佑殿便全部换了一批,从那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在宫中看到那些人。

      那些人去了哪?为什么都不见了?

      他们不得不害怕担心自己的小命。

      梁煌笑了一下,是很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笑容,他朝身侧的聊尘卿道:“蔺世诏怎么想的,把唯一勉强扶得起来的儿子送来为质。”

      聊尘卿恭声道:“该质子在天亓地位卑微,听说,还是被一位名叫薛子墨阉人带大的。”

      蔺疏疾一惊,抿紧了唇。

      “原来如此,”梁煌故作惊讶,看向下方,淡淡问道:“错把鱼目当宝珠,蔺世诏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聊尘卿愣了片刻,旋即正眼看向蔺疏疾,只一眼,他便明白了梁煌的意思,“陛下,此子……”

      “父皇!!!”

      梁祐安他提着裙摆急匆匆从跑进正殿。他打断了聊尘卿继续说下去的话。

      蔺疏疾的事让他受了好大的惊吓,他服下安神药睡了一觉,醒来没瞧见蔺疏疾,听说梁煌来了,生怕梁煌也是来杀蔺疏疾的,当即冲了进来。

      梁煌见到他,眼中才多了些为君父的情感。

      看见蔺疏疾安然无恙,梁祐安松了一口气,又见蔺疏疾跪着,皱了下眉头,“父皇!是你让奴奴跪着的吗?”

      梁煌神情温和,“自然不是,他自己软了脚。”

      “父皇这就让人带他下去休息。”

      说话间,几个身穿朱红的宫人便走了上来,蔺疏疾将自己的手从梁祐安手里抽离出来,始终低垂着头。

      长发半掩遮住他的神情,他的身上还穿着湿透红衣,狼狈就好似在雨天无处可躲的小猫。

      梁祐安看在眼里,莫名也觉得难过,“父皇,我和奴奴一起去。”

      他刚说完,聊尘卿便开口了。

      “臣有事要问殿下,”聊尘卿深深地盯着他,弯腰行礼,“请殿下留下。”

      整个皇宫,梁祐安唯一无法违抗的是聊尘卿,哪怕他已经对聊尘卿感到不耐烦,可他不得不听,在他十六岁之前。

      梁祐安最终留了下来,而蔺疏疾也并未真正被带下去。

      他就在距离正殿只有一墙之隔的大门左边,两个穿金甲的侍卫围住了他,他的脖子上架了两把明晃晃,冒着寒气的刀。

      只差毫厘,锋利的刀锋就能刺破他的脉络。

      蔺疏疾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丝惧意。

      绿三走到他旁边,恭敬道:“蔺公子,请在此稍候。”

      蔺疏疾没有说话,成王败寇,天亓战败他被送来西梁国为质,如今他也败了,如果不是梁祐安拼死护住他,蔺疏疾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他扯了扯嘴角,连讥讽的笑都扯不出来,白衣人说的对,他就是一个废物。

      斜风雨打湿蔺疏疾的肩膀,本以碎成渣的自尊在此时全部化作了天边的烟。

      殿内,聊尘卿也不与梁祐安说废话,直截了当问,“殿下说以后要嫁给蔺疏疾,可有此事?”

      梁祐安刚想点头,蓦地见聊尘卿的脸色冷冰冰,肩膀几乎是下意识颤了下,讲不出话了。

      梁祐安去看梁煌,他想求父皇,梁煌眼神平静,眼底没有笑意,意味着,梁煌其实是不高兴的。

      父皇和国师,已经商讨过了。

      殿外的蔺疏疾也听见了,他眼睛忽地动了下,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

      聊尘卿语气越发严厉,“殿下,回答臣的问题。”

      梁祐安无助去看梁煌,眼中含着泪,他急得脸都白了,为什么父皇现在不帮他说话了,为什么父皇不笑了啊。

      “父皇……。”

      梁煌放下杯子,极为平静,“祐安,回答国师。”

      连父皇都不准备帮自己了。

      梁祐安胸口起伏不平,明白没有人帮自己以后,他很快做好了决定,刚开口,“我……”

      聊尘卿冰冷地打断他,再次问了一遍,“殿下,考虑清楚,再回答臣的问题。”

      聊尘卿打断了梁祐安本该说的话,梁祐安也不是蠢货,之前聊尘卿教导过他,他学习的时候也会犯错,但每当他犯错的时候,聊尘卿好像能猜到梁祐安想做什么,常常会先一步阻止。

      现在,也是如此。

      梁祐安读懂了,他闭上眼,流下难过的眼泪,吞下哽咽。

      “没…有,没有这件事,我不嫁给蔺疏疾,是我……乱说的。”

      聊尘卿的脸色乌云转晴,终于露出一抹笑,“殿下明白就好,从今以后,您不可与那质子亲近。”

      梁祐安愣住,“……什么?”

      聊尘卿重复了一遍,“从今以后,您不可再与那质子亲近。”

      见梁祐安瞪大的眼里已有怒火,聊尘卿压低声音,缓缓道:“神佑会降下神罚,轻则断腿,重则……凌迟。”

      梁祐安怔住了,发白的唇微微发抖,脊背冒出了冷汗,“……是。”

      殿外的蔺疏疾自然也听了真切,他沉默站着,脖子上的刀也被撤走了。

      绿三眯着眼睛笑,“蔺质子,你可以走了。”

      蔺疏疾低着头,“……是。”

      他像个行尸走肉,差一点走错了方向,后面撞到柱子,额头肿了好大的包。

      疼的他忍不住蹲下来,捂住自己的额头,摸到了满手的水。

      他在心底唾弃自己好蠢。

      在原地停了许久,后来找对了方向,重新走了下去。

      一场秋雨,几场闹剧。

      剧散人离,再难相知。

      深绿色的宫墙倒映着人影,一袭黑纹龙袍的梁煌慢慢走着,聊尘卿看着前面的帝王,他看着他从一个年轻肆意的皇子慢慢变成了如今深沉可怕的模样。

      聊尘卿又想到了梁祐安。

      梁煌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他那么疼爱,恨不得将世间所有一切捧到梁祐安面前,但这也不妨碍他去利用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他是梁煌信任之人,早在多年前就已知晓,梁祐安的婚事在梁祐安出生前便定下了。

      梁煌没有直接处死蔺疏疾已经看在梁祐安的面子上了。

      否则,梁煌也不会让他去问梁祐安的。

      聊尘卿想,梁煌对梁祐安始终还是有些父爱的。

      可帝王的爱,是会要人命的。

      自觉违背本心的梁祐安坐在殿中嚎啕大哭,阿娑一族重新寻了一个叫做阿紫的人来侍奉梁祐安。

      梁祐安把殿中所有东西都摔了,他太生气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逼他,为什么母后,父皇,国师,都来逼他!

      阿紫不敢上前,静静地等候,等梁祐安静下来才走了上去,“殿下。”

      梁祐安躺在大殿中央,周围都是碎掉的东西,他委屈地蜷缩,哭了好一会儿,后来才用袖子擦掉眼泪。

      “奴奴呢?”

      阿紫轻声道:“公子回明阙殿了。”

      “你是谁?”是个没见过的人,梁祐安站了起来。

      “奴是阿紫,”阿紫弯腰温柔地说,“阿刺朵族姐暂时不能回来。”

      梁祐安嗯了一下,踩着碎玉佩走出正殿,突然,他回头,问阿紫。

      “我是神佑吗?”

      阿紫恭敬行礼,“殿下当然是。”

      梁祐安像是不相信她的话一样,不断摇头。

      “你说了不算,我要去问神佑,”

      说着梁祐安就跑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雨,梁祐安没有伞,阿紫带着宫人急忙追了上去。

      “殿下,殿下,您请等一等。”

      宫人一听到熟悉的铃铛声全部跪了下来,等那铃铛声消失,才敢抬头。

      “神佑……殿下,这是怎么了?”

      梁祐安受到的冲击太大,他心里好多事情,好多难过,他想不明白,他也做不到对旁人诉说,宫中也没有大哥和八哥。

      他感觉自己,好像迷路了。

      梁祐安不管不顾地疯跑,冲进神佑楼就跪了下来。

      墨玉神像悲天悯人,微微垂眸,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慈悲,手里的神佑花新鲜地挂着水。

      梁祐安跪在地上,深深叩拜。

      神佑啊。

      我请求您听到我的声音,回应我。

      ——我留蔺疏疾在我身边,是不对的吗?

      为什么母后一定要杖毙蔺疏疾,为什么国师和父皇都不许我和蔺疏疾亲近。

      为什么我明明是神佑,却好像什么也做不了,自己的人生决定不了,想去哪决定不了,喜欢的人也决定不了。

      为什么……

      我是个冒牌货神佑吗?

      梁祐安等了一会儿,周遭都很安静,没有风,什么也没有,花瓣也没有落下来。

      眼泪砸在冰冷的墨玉上,滴答滴答作响,梁祐安双手撑着地面,眼睛红的不行。

      梁祐安哽咽道:“……骗子。”

      “骗、子!”

      他一拳砸向地面,暴怒中裹挟着不安恐惧的崩溃。

      “都是……骗子!!”

      “我根本就不是神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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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完结文,大家看兴趣可以看看呀~~ 《万人嫌攻略了第一大佬》清醒上进Omega受vs冷漠大佬Alpha攻 《月亮他是阴湿男鬼》迟钝颜控社恐受vs疯批恶劣求爱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