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哭泣 “你骗我, ...

  •   处于盛怒之中的梁祐安发了疯般捶打神佑尊像。

      他心里的气怨发不出去,越想越钻牛角尖,仿佛走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殿下息怒,”聊尘卿不知道什么出现在背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在看见梁祐安将所有贡品挥在地上以后,到底开了口。

      梁祐安胸口起伏不平,撑在供桌上大口大口喘气。

      “国师……”

      “我到底是不是神佑?”

      聊尘卿语气平静却很肯定,“您一直都是。”

      梁祐安神情愤恨,含着泪的眼里满是不解,一步一步朝聊尘卿走近。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管我!为什么你不许我和奴奴亲近?”

      “你告诉我,神佑想做什么都可以,可你却处处掣肘我,我的功课,我出宫游玩,我喜爱奴奴,全部都要经过你手,就连我剪去自己的头发,你也不许,还关我禁闭!”

      梁祐安细数这些让他厌恶的东西,桩桩件件都带着强烈的反抗意识。

      也许是气血上涌,怒气冲天,梁祐安索性将全部的不满都说了出来。

      “国师,你把我当木偶吗?”

      聊尘卿跪了下来,“殿下,即便是神佑也不能为所欲为。”

      “我没有为所欲为,”梁祐安往上擦掉眼角的眼泪,“是你!一直在逼我!想要控制我!”

      聊尘卿闭目,轻叹一声,“您是西梁国的神佑,蔺疏疾是天亓国的皇子,西梁与天亓世代仇敌,您说您要嫁他,便是为所欲为。”

      “您将西梁国征战的将士置于何地,您将一心疼爱您的陛下置于何地,您将庇护西梁万世的神佑置于何地。”

      “臣,一心只为神佑。”

      梁祐安被说的怔然,到底年纪小,聊尘卿说的话都正中梁祐安的心,他竟无话可说,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聊尘卿,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地上。

      “臣不让您和蔺疏疾亲近,是为了您好,也是为了蔺疏疾好。”

      “臣对神佑只有约束之责,不敢有控制之意。”

      “殿下,若您觉得臣有错,您便重重处罚臣吧。”

      有些话聊尘卿没有说的太直白残酷,点到即止,梁祐安聪慧,会明白他的意思。

      梁祐安还小,从小到大都在梁煌的溺爱中长大,皇宫上下敬他,爱他,将他视若神明,无疑,梁祐安是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可这一切又是在谁的手里运转的,幕后的人又是谁,自然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梁祐安压根想不到自己的父皇会利用他。

      他的世界都很纯粹,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与恨的边界还没有模糊,也没有看到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利用。

      梁祐安咬紧唇瓣,倔强地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用手撑地,慢慢站起来,从聊尘卿身边走过。

      “国师,我厌恶你。”

      道理梁祐安都懂,可从聊尘卿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惹梁祐安厌恶。

      聊尘卿低下头在地上磕头,“是。”

      外面的雨没有停下,神佑殿的宫人跪倒一片,大雨倾盆淋湿了所有人的衣裳,他们跟在梁祐安身后,想给梁祐安打伞,“殿下……”

      “离我远点,”梁祐安没有转头,他控制不住的情绪,声音大了一点,“退下去!”

      阿紫一顿,领着一众宫人退到了五米外。

      雨水落在梁祐安的脸上,梁祐安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他哭得难看极了,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嘴角也委屈地往下瘪,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回到神佑殿又是大张旗鼓地沐浴换衣,喝药敷眼。

      宫人早已请来了鹤帘,就等着梁祐安回来。

      看见鹤帘,梁祐安以为他也去看了蔺疏疾,习惯性开了口,“奴奴也淋雨了,他还好吗?”

      鹤帘动作顿住,“公主殿下,您不知道吗?公子……”

      “鹤太医!”阿紫脸色微变,连忙出声打断。

      梁祐安立刻看向阿紫,“你干什么?”

      阿紫嘴唇动了动,轻轻一笑,“奴只是觉得殿下该休息了,鹤太医请快些开药吧。”

      鹤帘眼里闪过一丝暗光,也不再多言,拿起羊毫笔。

      如此生硬的打断,梁祐安怎么会看出来,他怒气冲冲瞪着阿紫,“奴奴怎么了?你敢瞒着我?”

      阿紫扑通一声,跪了在麋鹿彩林金丝地毯上,“殿下,蔺公子已经从明阙殿搬走了,是国师的命令。”

      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梁祐安瞪大了眼睛,直接从床榻跳了下来,鞋子都未穿,急得就要冲出寝殿,还没出去,就被门口跪倒的宫人拦住了出路。

      “殿下!明阙殿已经空了,宫门上了锁,您即便去了也见不到公子了啊!”

      “外面下着大雨,若您着了风寒,奴婢等只有死,求殿下了,求求殿下,不要出去。”

      他们拦住梁祐安,不仅是因为担心梁祐安的身体,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国师说了,如果神佑公主有个好歹,就要赐死他们。

      梁祐安愣在原地,抿紧了唇,深吸一口气,“奴奴现在在哪里?”

      众人皆是摇头,“奴婢不知,那群侍卫不许我等跟上去。”

      这个消息对小小的梁祐安来说简直震惊,为了不让他和蔺疏疾亲近,聊尘卿竟然把蔺疏疾带走了。

      蔺疏疾会在哪?他是不是被杀了?

      也许有一天,太阳正好,青天白云,他路过太液池的时候会发现蔺疏疾的尸体,被水泡烂,散发着腥臭味。

      梁祐安脸色惨白,赛雪一般,他抿紧了唇,圆溜溜的褐色眼眸全是不安与恐惧。

      他们带走了他的奴奴。

      聊尘卿……

      他竟敢带走他的奴奴!!

      梁祐安气得头晕眼花,又淋了雨,大哭一场,体力渐渐不支,在听到蔺疏疾被带走的消息,万般惊恐,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殿下——!”

      “公主——!”

      慢慢地,声音就越来越温柔,很轻也很熟悉的声音。

      “公主……”

      “公主,谁让你不高兴了?”

      “公主,醒一醒,看看我。”

      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中,梁祐安醒了,他再次被白衣人拉入了梦中,梦中是安静的竹屋,屋下有清澈可见的流水,一白衣人,一张矮桌,桌上的葡萄酒仍是紫红色的。

      微风吹起梁祐安的长发,他茫然地从桌上抬起头,摸到了满手的泪。

      白衣人风轻云淡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喝,“蔺疏疾让殿下不高兴了?”

      梁祐安用袖子擦了眼泪,瓮声瓮气道:“国师不许我和蔺疏疾亲近……蔺疏疾呜呜呜,他…被带走了,不知道……是生是死。”

      刚开始梁祐安的语气还能故作镇定,说到后面再也装不下去,对着白衣人就嚎啕大哭。

      白衣人伸手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轻声哄道:“蔺疏疾不会死,他是天亓质子,除非开战以质子祭天,否则他不会死的。”

      梁祐安还是哭,“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还能见到他吗?”

      “会的,”白衣人保证道,“他会来见你的。”

      梁祐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待到情绪平稳下来,下意识把眼泪和鼻涕全部擦到白衣人的袖子上。

      “你不要骗我,好多人都骗我。”

      “你骗我,我再也不见你。”

      白衣人猛地一怔,斗笠面纱之下的瞳孔一缩,眼前飘过一轮清冷的明月,少年穿着女子的衣裙坐在屋檐上,嗔怒地将桃子扔给了他,那时,也说了和梁祐安一样的话。

      后来,他骗了他,也真的没有和他再相见。

      白衣人掩去眸中思绪,看向哭累了已有困意的梁祐安,“……殿下,睡吧。”

      “嗯……我睡了,你不要吵,”梁祐安晕晕欲睡的说,“你也去睡吧。”

      白衣人放下酒杯,久久地没有动作,片刻后,他起身走向竹林,身影一点一点消失了。

      白衣男子并不是人,他自然也不用睡觉,所以把蔺疏疾拉入了自己的梦境。

      蔺疏疾眼下带着浓重乌青,低着头沉默,身形越发削瘦,衣袖空空荡荡的,手腕更是细弱。

      看见了白衣男子也没有什么反应。

      啪——!

      白衣男子抬手便甩了他一个巴掌,用脚踹了下他膝盖,蔺疏疾没有反抗,跪了下来。

      紧接着,蔺疏疾缓缓低下头,以头叩地,“求你,教我。”

      他要变强,他要权力,他要所有人都不敢欺辱他,他要他的尊严回来。

      白衣人居高临下看他,“站起来。”

      蔺疏疾咬牙切齿,暗暗握紧拳头,晃着身子站起来,迎面就被白衣人打了一拳。

      蔺疏疾再次摔在了地上。

      白衣人蹲下来,“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出手?”

      蔺疏疾淡淡道:“出其不意。”

      “没错,活人有活人的活法,畜生有畜生的活法,蔺疏疾,你做不了人,成不了薛子墨期待的君子,你还装什么?克制什么?”

      “你不是最会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就算不忍,你也能除掉你想杀的人,因为薛子墨不认同,你便就改了?”

      “蔺疏疾,你逃不了的,也绝无可能成为君子,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卑劣狠辣的人。”

      “你必须走畜生的路。”

      蔺疏疾眼睛微闪,一时竟说不了话,他并不惊讶白衣人会知道,却在思索白衣人到底是谁,为何连他心底最隐秘的一点都知晓。

      仿佛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白衣人缓缓起身,蔺疏疾迅速一招出拳,白衣人偏头躲过,蔺疏疾只打到斗笠,将斗笠打偏了也许,露出白衣人的一半侧脸。

      蔺疏疾只来得及看一眼,白衣人便迅速退后。

      “活学活用,不错。”

      那一半侧脸莫名让人觉得熟悉,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但是蔺疏疾不记得了,他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倏地,想到了什么,蔺疏疾脑海中猛然一惊。

      蔺疏疾看向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

      白衣人的身影慢慢化作雾气消散。

      “下一次再见,我会打断你的肋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推完结文,大家看兴趣可以看看呀~~ 《万人嫌攻略了第一大佬》清醒上进Omega受vs冷漠大佬Alpha攻 《月亮他是阴湿男鬼》迟钝颜控社恐受vs疯批恶劣求爱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