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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阴阳照相馆 黑雾人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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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办法呀?快帮我一起想一想。”宋迟冷静不下去了,开始焦急起来。突然想到一个人,他应该有办法。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联系人沈既白的名字,发了一段消息:“煦舟和景随遇到危险了,你能来救一下他们吗?”
宋迟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已读”的提示。
对方正在输入……
宋迟死死盯着那个状态,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然后消息来了。
沈既白只回了两个字:“没事,有我。”
宋迟看到这四个字,顿时安下心来。
一抬头——天际线上那道黑色的裂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样,停止了扩张。然后裂缝的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光,不是煦舟那种明亮的空间之力,而是更沉、更厚、更安静的光,像是黎明天幕尽头最后一层未散的夜色里透出的暖意。
那道光只闪了一瞬,裂隙就合上了。
整片天空恢复了原样,云层不动声色地重新聚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走了?”纪时不确定地问。
宋迟垂下眼看了看手机,沈既白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再发任何消息。刚才那两个字还停留在屏幕上。
宋迟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整个人像是卸了半副担子,但眉心的褶皱没松。
纪时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有问什么。
天真蓝。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而在另一边的空间里,那柄漆黑的死亡镰刀带着万钧之势劈下,煦舟双手撑起空间屏障,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又粉碎。他的白色团子身体在剧烈的力量对冲中晃了晃,但那双眼睛始终亮得惊人。
他咬紧牙关,正准备反击——
忽然,黑雾凝成的人形猛地僵住了。
镰刀停在半空,距离煦舟的屏障只差半寸。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咽喉,骤然收敛。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穿透了这层虚假的空间、穿透了所有伪装的屏障、穿透了不知多少层现实与虚妄的边界。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刻骨的嫉恨、愤怒、偏执,在一瞬间全部碎裂,露出底下最真实的东西——是畏惧。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与生俱来的畏惧和贪恋。
“……他怎么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不甘的确认。
他收回镰刀,黑烟般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迅速雾化,像一支在风中散去的烟柱。他最后看了煦舟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恨意,有不甘,有某种近乎委屈的东西,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场抓包后的仓皇。
“这次算你走运。”
话音未落,黑烟彻底散尽。
那些伪人留下的碎屑、那些阴冷的压迫感、那些锁链和裂痕——所有的痕迹都在同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用一块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了。
煦舟保持着防御的姿态,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跑了?”
他眨眨眼,左右看了看,确定那个长发男人真的消失了,这才慢慢放下手。空间之力在他指尖无声地散去,小白团子整个人往下一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吓死我了。”他小声嘟囔,但语气明显还带着余悸,“那把镰刀差点劈到我脸上……”
景随快步走过来,半蹲下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才开口:“他走得很突然。”
“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煦舟皱起小脸想了想,忽然一骨碌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不会又有什么更大的麻烦来了吧?”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不是什么撕裂或者炸开的动静。只是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然后一只手从涟漪中心伸了出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手往外一拨,涟漪扩大,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熟悉的金灿灿的头发。
然后他整个人从涟漪里跨出来,穿着一件卫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身是条深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配色一言难尽的运动鞋——鞋带还散了一只。
沈既白站稳了,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眯起那双浅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狼藉的战场。
“嚯。”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煦舟愣在原地,白色小团子仰着脑袋看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来这么慢?”
“慢?”沈既白低头看他,一脸无辜,“我从收到消息到出现,中间隔了有没有三秒?这叫慢?你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我在吃泡面。面刚泡好,叉子都插上了,就因为你俩——”
他伸手指了指煦舟,又指了指景随,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我的面,”他说,“陀了。”
煦舟:“……”
景随默默地把刚抽出半寸的短刀按了回去。
“所以那个人呢?”沈既白左右张望了一下,金发在空气中晃来晃去,“我听宋迟说你们遇到危险了,特地放下我宝贵的晚餐赶来救场——人呢?”
“跑了。”煦舟说。
“跑了?”沈既白一脸遗憾,“我白来了?面也白陀了?”
“你一出现他就跑了。”煦舟补充道,语气微妙地盯着他,“他好像特别怕你。”
沈既白闻言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那笑容太干净太明亮了,放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废墟上,显得格外不搭调。
“那当然,”他拍了拍自己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谁让我这么厉害呢。”
煦舟沉默了两秒:“……你这话说得像反派。”
“你懂什么,自信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你现在才十七。”
“十七怎么了?十七正是最需要美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