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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阴阳照相馆 白天的秦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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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宋迟对景随说了一句，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出奇地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和一本书。宋迟拿起书翻了翻，是本摄影集，全是黑白照片，拍的是同一条河——从源头到入海口，从春夏到秋冬，从晴空到暴雨。
每一页都没有文字，只有照片。
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最后一张被人撕掉了，只剩半截残页贴在书脊上。残页上还能看见一小片水面，波光粼粼的，像夕阳照在河上。
他把书放下，关了灯，躺上床。
天花板上有细细的裂纹，像蛛网从吊灯座向四周蔓延。他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赵德厚的话。
“她一定长得很高了吧。”
“我不是故意不要她的，我是死了，不是跑了。”
宋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意外的家常，意外的人间烟火。他在这股味道里慢慢放松了神经，意识开始模糊。
快睡着时，隔壁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说话。
宋迟竖起耳朵——是笑声。煦舟的笑，压得很低，但还是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隔着一堵墙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字。
“……然后呢？”
“……然后他就摔了个大马趴……”
“……笨。”
宋迟无声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收起笑容。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被子底下缓缓蜷紧。
隔壁的笑声还在继续。宋迟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直播间
摸鱼专业户：“不对不对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劲。为啥感觉宋迟跟景随相处怪怪的？明明上个副本和这个副本开始时不是这样的啊？”
NPC358：“对啊姐妹，我也是听说这对cp贼甜才来的。现在一看怎么不像？”
NPC4853：“不对劲，这副本我怎么没见过？不会是个全新的吧？”
NPC86494：“哇塞？那有点难了。”
NPC683：“没事，第二和第三公会会长都在呢，还有个新人排行榜第一。中级难度应该很快通关的吧。”
摸鱼专业户：“希望吧，不知为啥，感觉这个副本哪哪都不对劲。”
第一天·辰时
宋迟被一阵铃声吵醒。
不是闹钟，是照相馆门口那串风铃，叮叮当当的，比昨晚清脆许多，像被清晨的阳光洗过一遍。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但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暖洋洋的，把那些裂纹衬得像一幅抽象画。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昨晚和衣睡的，衣服皱得像腌菜。
门口有人敲门，不轻不重的三下。
“起了吗？”是景随的声音。
宋迟应了一声去开门。门一拉开，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闪瞎——景随今天穿了件黑色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头发难得打理过，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他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茶香混着晨光，好闻得不像在一个闹鬼的照相馆里。
“你起这么早？”宋迟接过茶喝了一口，是红茶，甜丝丝的，加了蜂蜜。
“煦舟踹的。”景随面无表情地说，“天没亮就开始翻跟头，把床板踹得咚咚响，我以为地震了。”
宋迟笑了一下，端着茶跟景随往走廊外面走。
白天的照相馆和晚上判若两样。青绿色的诡异灯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玻璃门窗涌进来的亮堂堂的自然光。墙上那些照片在日光下没那么吓人了，甚至有些温馨——那些笑着的脸、抱着孩子的胳膊、牵在一起的手，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温暖的瞬间。
掌柜的不在藤椅上了，换成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素净的藕色衬衫，头发盘在脑后，用木簪别着。她正低头擦拭柜台上的相机，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早。”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我是白班的掌柜，叫我秦姐就行。早饭在后面的桌子上，吃了再开工。”
宋迟注意到，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昨晚那个灰衣老人一模一样。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戴了两张不同的面具。
他没有深想。在这种地方，想太多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后面的餐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煦舟坐在桌边，面前堆了三笼小笼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嘴角还沾着酱油。看见宋迟进来，他含混地喊了一声“爹爹”，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
周奇奇坐在他对面，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笼包，欲言又止。周亮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新的棒棒糖，草莓味的，粉色的糖球在晨光里透亮。
沈渡和沈晚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着早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沈晚今天换了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比昨晚柔和了许多。
纪时、姜念、温故三个人坐在长桌另一头。纪时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正在用铅笔标记什么；姜念慢条斯理地喝豆浆，眼睛半阖着，还没完全清醒；温故难得没在画画，而是捧着一本书看。
“地图哪来的？”宋迟坐下，拿了一笼小笼包。
“昨晚画的。”纪时头都没抬，铅笔沙沙响，“我习惯进副本先摸地形。这条街叫槐安路，东西走向，照相馆在东头，西头是一条河，清江。清江大桥在河上，距离这里大概两公里。”
他把地图转过来给宋迟看，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符号——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简写。
“赵念念的花店在老槐树边上，老槐树在这条街的中段，东街和西街的交汇处。”纪时用铅笔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五角星的位置，“从照相馆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沿途会经过一个菜市场、一个小学、一个社区诊所。白天的槐安路挺热闹的，是个正常的老城区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