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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泼父 再不害我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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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祁被逮去了寿宁宫,去的路上,还伤心着,就不能等吃了午饭,再去吗?
真的急在这一时吗!
太后能得什么重病,昨晚不还好好的。
而且让他来有什么用,他不过平平无奇一叨郎罢了。
心里本还犯嘀咕,直到走进内殿。
但见地上满是碎瓷片,宫女太监都不知道被打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入目所见,后妃跪了一地,皇后亦是半跪于床前,眼眶含泪,垂首面向皇帝,大气不敢喘。
偌大个寝殿,一丝声音也无。
容祁扫一眼地上的碎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瓷器胎质细腻,瓷白如玉,显然是佳品中的佳品,就这么摔了!
好一个暴殄天物的泼父啊!
还没细想,尾随他进来的老十容棣,已然悄悄向容祁身后躲去。
别说容祁这个头次见到如此景象的人了,就是他们自小长在皇宫的,也害怕啊!
皇帝真的是会杖毙宫女太监的!
容祁没有关注容棣的动作,正和叨叨震惊三连叹:“太后病这么重?药石难医了?不然狗皇帝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话说我这便宜爹也太浪费了点吧!昨天不是挺会拍桌子的吗?再不济还能扇自己巴掌呢,糟蹋百姓银子做什么?而且,太后怎么就病入膏肓了?昨晚不还生龙活虎的?”
叨叨认真给建议:【我给你打开人物面板,你算一卦?】
容祁感受下此刻极端恐怖的氛围,义正词严地拒绝:“晚点,这地方太恐怖了,我们先暗中观察一番,我观察前面,你观察后面。”
叨叨痛心疾首:【叨郎,你是不死之身,你不要怕!】
容祁:“……”
那更恐怖了好吗!
这可是一个文科生可以点燃理科生的时代,给他当妖物烧了怎么弄。
系统只说不会死,又没说不会痛。
……
皇子们问安后,跪在了后妃右侧,隔着一人的距离陪哭。
一片低吟浅啜中,后妃们心有戚戚,既恐又忧还躁。
一是因为昨晚不小心知道了皇家丑闻,心里忐忑。
二是知道自己所生的,或者看中的皇子,资质不太行,百感交集,想着要不要讨好、扶持另一个。
三是太后铁了心要为了自己的爱情,以绝食的方式,和皇帝硬刚到底,气得皇帝直接召了所有后妃和皇子前来“侍疾”表孝道。
如今的皇帝乃是篡位登上的龙椅宝座。
本该坐此位置的,是昔日皇后所生的大皇子,也便是那时的太子,对方也确实在老皇帝殡天后,顺利登临了帝位。
只是性子太过残暴,隐有疯症,行事也无度,惹的民间怨声载道,朝政亦被文臣和勋贵逐步掌握,各地频有起义之事。
皇帝这才顺势揭竿而起,虽说顺应民意,可到底得位不正。
这是皇帝的心事和心刺,有其压着,做起事来,分外勤勉,对于太后,也孝顺至极,是民间皆知的孝子,平日尽心侍奉不说,太后要什么,皇帝那是变着法地找。
果然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为了个太医,如此气皇帝。
众妃偷偷觑了皇帝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她们一点也不理解太后,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为了个小太医,向死里得罪皇帝,为了什么啊?
皇帝看起来,已经快被气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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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太后的目光直冒火,积恨都涌了出来。
他确实是太后生的,但他不是太后养大的。
当年太后离宫,他在宫中孤苦无依,若非遇见了昔日刚进宫的僖妃,被其收养教导,这龙椅,哪轮得到他来坐。
对方于他有养护之恩,再造之义。
如今他熬过困苦,成了九五之尊,却连回报尽心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怕他在生母养母间桎梏两难,自请为先帝守陵,结果当年便病死在内,让他此生再不得见!
太后却在宫中,日日养尊处优。
如今还弃自己脸面于不顾!
为了个没二两金重的小太医和自己闹到如此地步!
皇帝目光如冰,冷冷淬视躺在床上的太后。
众妃未到前,他便劝过太后,只可惜对方铁了心要难为他。
他也只好,与其不做母子,而做君臣了。
皇帝盯了良久,终移开目光,淡淡说:“母亲既病,便让后妃和皇子,日夜候在床前,尽尽孝心。”
太后不是绝食吗,那就绝的彻底些,病床前日夜都有后妃与皇子守着,他倒要看看,太后怎么偷吃。
不如饿死了,大晋多一个、少一个太后,又有何妨。
躺在床上装死的太后瞬间花容失色,险些躺不住。
这兔崽子,真舍得这么对自己!?
难道她真的如自己嬷嬷所说般,闹得太过了吗?
可一想到温太医俊俏的小脸,和靠在自己肩上的神态,因害怕而想投降的心,硬是再度硬了起来。
太后咬牙闭上眼睛,任凭后妃和皇子们怎么哭,太医又面容尴尬且惶恐的来几诊治几次,都一动不动。
皇帝睨眼注视几回,又扫了贺喜一眼。
贺喜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睁大眼睛,发出信号:咋啦?
皇帝瞪他一眼。
灵光一闪,贺喜扑通跪下了,哭天抢地的求皇帝为了大晋顾念龙体,甚至连祖宗家法都搬了出来,说孝道重要,可君道更甚啊,皇帝不是为了自己安康的,是为了大晋亿万百姓啊。
贺喜三劝。
皇帝三辞。
终于,第四遍时,皇帝哭着去用膳休息。
同样困饿疲交加的后妃和皇子们:“……?”
是人乎??
顿时,本虚情假意的哭戏,倏然真情实感了起来,众妃嫔边哭边向皇后身上靠,求皇后做主。
被留下独自处理烂摊子的皇后:“…………”
容义啊,容义,你倒是一走了之,可曾想过我容不容易?
皇后心里啐了几声,先将太监宫女遣送出去,再安排起侍疾人选。
不知太后要“病”几时,总不能这么熬着,干脆分成四批,三个时辰一换,死死看住太后。
后妃倒是好安排,就是皇子,让她迟疑起来。
至于几位公主,太后的错事,到底不光彩,也见不得人,皇后从一开始,就没让她们参与进来的心。
三皇子如今不在京,四、五皇子已然成年,立府自住,又在六部各有差事,一时入不得宫,怎么也要下值才能来。
如今在寿康宫的,是六、七、九、十,四位皇子。
后两个太小,跪跪做做样子就罢了,白日主要还是依靠老六和老七,可老六——
皇后目光移到容祁身上,慈爱的用眼神询问,容祁,你的脑子,还能坚持住吗?
因为重磕未愈一事,她和太后还免了容祁的晨昏定省。
这苦差事,他愿意做吗?
什么也没做,就被幸运之神眷顾的容祁:“……?”
谁说侍疾不好的!这侍疾可太棒了!
面对太后,总比面对邹仁强吧。
容祁乖顺点头,还关心地向床铺方向看了好几眼。
皇后心头闪过触动,长叹一声。
多傻……呃,好的孩子,如此有孝心,最关键的,没有母妃,朝中既无助力,功课也一般般,对她的三皇子继位没有丝毫威胁。
这让皇后本就柔软的心,更添三分真意。
随着诸位皇子的长大,她的三皇子,已然很长时间未曾有过“兄弟”了。
好在容祁来了。
皇后:“这两个时辰,便由本宫和六皇子,以及丽嫔……来侍疾。”
剩下的妃嫔,位份不高不低,都是皇帝身边的老人,容祁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他有叨叨。
“叨叨,帮我标记下。”
叨叨截取面容存入数据库,一小会儿的功夫,宫内人影已记录个七七八八。
叨叨顺手给太后做了个身体检查。
很快,叨叨震惊:【我的天!太后竟然!一点病都没有诶!】
哭了半个时辰的容祁也震惊了:“那她干嘛这么作,我卧蚕都要哭成卧铺了!”
叨叨没声了,容祁以为它发现什么,屏息凝神。
很快,叨叨憾叹:【哇!真的像卧铺诶!我截图留念下】
容祁:“真的像吗!?快给我看看!”
一人一统,对着照片欣赏足足半个时辰,叨叨还给美颜了几次,重新摆拍了几张,找到最适合的滤镜。
……
皇上来时,容祁正望着窗外的方向,恬淡注视。
叨叨连拍数张。
皇帝归来,见到容祁,第一反应是懵然。
老六怎么也在!
干嘛?
和健硕的太后比谁命更短吗?
第二反应是,同样是侍疾,这孩子,怎么感觉比多人多了点绰约的风姿……
皇帝都走过去了,还是忍不住扭头回看。
越看越觉得怪怪的。
悲伤怎么这么浮于表面?
待一想到容祁的脑子,又痛苦地将头扭回。
视线扭走瞬间。
容祁:“嘶——”
吓死了,刚刚沉浸式自恋,没成想突然撞见魔王。
好在,只要他不予理会,魔王自会离去。
但见魔王侍奉了下太后,又召见一番太医,悲情云云一番,突然良心发现,又让他们去用膳。
不去前厅用膳,亦不去偏殿,只在殿内的屏风后。
做的还全都是重口,香飘十里的菜。
红烧狮子头,烧鹅,五味蒸鸡,两熟煎鲜鱼……椒末羊肉,香米饭。
贺喜非常懂事地苦求皇后娘娘保重凤体,又言后妃及容祁侍疾辛苦,哭着将人请去用膳,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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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饭菜香气与咀嚼声传来。
皇帝坐在太后身侧,微微一笑。
据说,太后从昨晚起,就滴水未尽。
这个“据说”,他无法考证,但太后午膳没用,是他确定以及肯定的。
太后年轻时在宫外吃了苦,受了磋磨,回宫后,是将养尊处优四字发挥到了极点,平日热一点冷一点都不愿。
能忍受得了饿?
在太后发出数声馋鸣后,皇帝又慢悠悠吃了盏茶,这才再问太医,太后病情如何。
太医“尽职尽责”地回:“回皇上,娘娘少时在外,受尽苦楚,频生郁结之,把肝熬成了枯木,如今弦细如丝,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怕是……怕是熬不过三日了啊!”
躺在床上的太后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一道熟悉,宛如魔王降临的神仙天音。
虽说上课和“看小视频”不搭,但吃饭,天生就该和“看小视频”绑在一起,无人在意处的容祁翻阅人物面板,读心术功能标再度闪亮——
还没来得及查看太后身体,太医颤抖声音便传来。
叨叨:【哇,油尽灯枯了,叨郎,要是你是皇帝,当下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准备后事啦哈哈哈。”
一人一统猖狂大笑。
太后:“!?”
皇帝:“!!!?”
【皇帝也在诶,神,叨想看他的面板!】
皇帝:“!!!!”
神呐,你怎么来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