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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留清白在人间 “臣只是, ...

  •   在一旁伺候的贺喜公公,脸一下子臊起来了,觑眼皇帝和皇后的脸色,忙给太后使眼色。

      哎呦喂,可别说了。

      太后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借着胸中的气,全吐露出来:“都那地步了,你让我怎么阻止,说什么?啊啊啊,你不是皇帝,快拔出来吗?”

      皇帝:“……”

      皇后:“……”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点。

      太后:“我只能将错就错,次日醒来,就见老皇帝阴晴不定地躺在我床边。”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后:“第一次侍寝我就发现了,老皇帝的一个灵珠,不太圆润,想必就是刚刚天音所说的骑马时被马蹄子踹出来的病根吧?”

      皇帝:“……”

      所以这就是老皇帝无籽的原因么!

      皇帝脸红了白,白了红,红了青,“然后呢?”

      太后无语极了,不满地嗔皇帝一眼:“什么然后,还有什么然后,那次后,我一举有孕,因为知道内幕,自然小心为上,平日根本不敢去皇帝面前转,借着怀孕邀功争宠,只一心勤勤恳恳侍奉皇后和老太后。”

      这是满后宫,最心软的人。

      结局证明,她极具远见。

      那时有孕的嫔妃,除了皇后,剩下的都在生产时,或者产后不长时间,便因各种急症离世。

      死的都是没什么家世的,而且生孩子本就是件危险的事,根本没人在意。

      前朝甚至巴不得她们都死了,好运作番,将孩子送给自家入宫的女儿养。

      “只有我,命好,产后故意不小心气血两虚,病病歪歪,在钦天监的挑拨下,被发落到皇家寺庙带发修行去。”

      其中也别有一番惊险,好在当时的皇后是个好人,帮忙运作,这才有惊无险让她出宫休养。

      可惜好人皇后没什么好报,生了个脑子有癫症的太子,终被牵累,母子俱损。

      皇帝:“……”

      皇帝对太后的遣词造句叹为观止。

      好一个故意不小心的。

      他还超绝不经意的发现治病治到你床上的小太医呢!

      太后:“而且你急什么嘛,当年知情人,早被处理干净了,不论谁,纵去找,也是死无对证的。再者,满朝文武,谁敢你面前支吾挑事,你在这批评我,不如多担心下你那些傻的各有千秋的继承者们,我听着神仙说他们的秉性,我脸上都害臊哦。”

      皇帝差点被哽死。

      皇帝不开口也就罢了,皇后却不能视太后之言于无物,细声细气认下,“母亲教训的是,子孙们不能让母后心感脸上添光,是儿媳教导无方。”

      皇帝:“…………”

      眼前皇帝躁狂症又要发作,皇后一边顺太后气的同时,一边悄悄用鞋尖触了触跪在地上扮演鹌鹑的贺喜公公。

      再说下去,牵连到祖宗神灵头上,可就过火了。

      贺喜公公:“……”

      贺喜公公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胆大包天、色欲熏心、淫.乱后宫的启太医,正在外候着,等着给太后娘娘请平安脉呢。”

      快看,绿了你老父亲的小父亲来了!

      皇帝果然顾不得和太后吵,话音一停,声调拔高两个层次:“让那姓启的滚进来!”

      不多时,贺喜公公牵着一个嫩得跟葱尖似的小太医走了进来。

      皇帝冰冷注视,隐约瞧出些熟悉感。

      贺喜适时介绍:“回陛下,这位是昔日启全启老太医的孙子,启灵。”

      皇帝想起来了,也更气了。

      你爷爷在我面前都要规规矩矩的,你个孙子,还敢踩在朕的头上,做小爹!

      启灵,起陵,这是纯心来挖他老容家的棺材板了!

      皇帝看启灵如看死人。

      正在思考该是杖毙,还是凌迟,亦或是夷三族……

      启灵已然感知到什么,毕竟太后刚刚看他的几眼,流露出太多情绪,三分爱意,七分不舍。

      启灵痛哭流涕:“陛下,臣不是有意的!臣只是、只是——”

      皇帝语调冰冷到极致:“只是什么?”

      漱玉斋内发生的事,已被他死死摁住,所有太监宫女尽数监押,回去的朝臣,在路上,也有监察司的人,一对一谈心。

      消息尚未在宫内扩散。

      宫外,也不会扩散。

      这位小太医,想来没有那通天的本事,提前知晓自己已然暴露一事。

      那泄露的只能是……

      视线在周遭一扫,还未来得及怀疑到贺喜身上,就见到了太后含泪的深情双眼。

      皇帝额角一跳。

      启灵抬起流泪的双眼,迎风抖动,仿若一朵被碾碎的柔弱小白花:“臣只是,只是太想进步了!”

      皇帝转头就对要求情的太后挑拨离间:“你看,他对你压根不是真心的!”

      这人他今晚必须斩了。

      太后:“我不在乎,我个六十的老人,难道还奢望他爱我的容颜吗?”

      她又不是皇帝,总幻想,能靠个人魅力,征服后宫和满朝文武。

      她只知道,这个是服侍她服侍的最好的,也是她最爱的,不能死。

      太后死死抱住启灵,大有皇帝想动他,自己就和对方同归于尽之悲烈。

      太后哭着说:“想进步,也是错吗?”

      启灵闻言,亦是伏在太后身上,柔弱泣泪。

      皇帝:“。”

      众人:“…………”

      皇帝到底是没能将启灵给斩了,但却强硬将其送入诏狱。

      那是神哭鬼泣之地,再硬的骨头都扛不住。

      太后因为痛失所爱,当场“一病不起”,誓要和皇帝对抗。

      皇帝差点被气疯。

      -

      次日卯时,朝会照常举行。

      大晋对官员还不错,每逢太后、皇帝等人生辰,都会放假一到两日。

      与以往放假次日不同,今日的朝臣不见好不容易休沐、将自己好好拾掇番的欣欣向荣,而是死气沉沉,如丧考妣。

      没参加昨日恩宴的小官们,状态倒是不错,神采奕奕。

      可一看重臣、近臣们各个眼下挂着两个青黑大眼袋,活脱脱一夜没睡好的样子,喜悦劲儿一下散了。

      怎么了怎么了?

      哪里出灾祸了!

      可惜,任凭他们如何使眼色,都没有人搭理。

      重臣们不是不想说,是实在有苦难言啊!

      漱玉斋内被吓了一通,回去的路上,又被监察司的人吓了一通,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狠辣的话语。

      大有他们敢将昨晚之事透露出去一句,明日就遭暗杀之势。

      众人既忐忑皇帝会不会找借口将他们处理了,又惶恐那神秘天音会不会曝他们的秘密。

      皇帝脸色更不怎么好,拉着个脸。

      一是太后为了小太医的事,寻死觅活,今早刚起来,寿宁宫便来人,说太后病重,已然不能起身。

      二是经仔细盘查,昨日漱芳斋内并未出现可疑人员,宫女太监亦无异常。

      ……难道真是神仙发出的警告天音?

      那这神仙,是不是太八卦了点?

      话也太密了些!

      连太后睡小太医的事都说。

      当然,为了朝堂能安稳些,他早上还是偷偷地,用香火虔诚祭拜了下刀螂神。

      皇帝头痛得很,就差把“别惹我”三字写脸上了,底下各重臣也看出皇帝心情不愉,连之前死咬着不放的事,都没敢多提。

      只有昨日未参加恩宴的翰林院侍读,也是如今主要负责皇子课业的邹仁,站出来震声念诵:“臣谨奏陛下——”

      “臣”字一出,重臣们霎时头脑嗡鸣,四肢无力,袁振甫更是做好了随时跪地扣头的准备。

      皇帝头皮都紧了一圈。

      没想到,姿势都备好了,朝中却并无异声传来。

      众臣:“……?”

      没声?

      众人满脑袋问号。

      邹仁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无暇他顾,根本没管周遭幻境,满心都是自己即将启奏的大事:“国之根本,在于储嗣,陛下当早立太子……”

      越说越自我感动,还哭了一场。

      一副忠心耿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晋之状。

      说完,不忘用一双含泪的血红眼睛看皇帝。

      皇帝一见到这双眼,就想起昨日和太后相拥而泣的启灵,缓缓攥紧了拳。

      杀气缓缓荡开。

      臣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肩挑大晋重担的能干奸相,袁振甫站了出来,被迫反击:“回禀圣上,臣认为,陛下龙体康健,立太子一事,不急于一时。”

      邹仁不依不饶,带着泪痕,痛心疾首地说:“太子,国之储副,天下系心,乃宗庙社稷祖宗之重也,太子迟迟未立,窥伺之人不绝,如何稳固社稷磐石?”

      袁振甫淡然回应:“急则失宜,今北境未定,会试又将至,骤议立储一事,恐分圣心。

      “望陛下思祖宗创业之艰,当早正名位!”

      “今东宫属官未定,何必急在一时!?”

      朝会,在吵闹声中,落下帷幕。

      -

      容祁一觉睡到自然醒,待被服侍着洗漱,又吃过早膳,痛苦地去崇文殿上刑了。

      大晋很是注重皇家的子嗣教育。

      皇子们每日都要去崇文殿,听先生的日讲,及每月一日的大型经筵。

      入学年纪是八到十岁,但这不代表皇子在此年纪之前就不读书了,内监里有不少识字,及有文采的人,再者宫内还有识字通诗书的女官,都是皇子的“启蒙老师”。

      容祁深情抚摸今日要读的书:“纵已上课半个月,看到它,还是有掉泪的冲动。”

      大晋皇子有入学年纪,却没有毕业年纪。

      三、四、五皇子都已成年,不仅出宫立府自住,甚至都在六部办差,学着治理国家了,每日还要抽出时间来崇文殿听讲。

      苦海无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岸!

      叨叨:【没关系,你好好上课,我好好看书,我昨晚挖到个新书,小受穿书,在系统的帮助下,装神弄鬼吓唬朝臣,把小攻玩的九死一生,神神叨叨,惶恐不可终日】

      容祁悲从心来:“我要什么时候能过得这么爽就好了。”

      说完,翻起面前的书,视线虽停留其上,思绪却逐渐飘远,“叨叨,你说‘系统’一词未被发明前,宿主都如何称呼你们。”

      叨叨扫他一眼:【叫王八犊子统,你可快点看书吧,等会邹仁来了,有你好受的】

      这名一听就不好惹,邹仁,揍人。

      容祁:“…………”

      昨晚,容祁偷偷看了下邹仁的人物面板,对此,他给出的理由是,不是很信任大晋王朝的老师一职。

      “晋”不要随意和老师或师尊的字眼相搭配。

      会让老师和徒弟,都陷入别样的危险。

      就是不知道这位,和谁私下有牵连!

      可惜,结果让人大失所望,这个邹仁,非常正经,非常德高望重,非常敢于直言,心脏也非常强大,什么也不惧。

      仿佛这个世上,就没有能打倒他的东西般。

      容祁足足思考了一刻钟,才将书向后翻了一页。

      思绪再度飘远。

      嗯?今天邹仁怎么来得如此晚?

      -

      邹仁早朝后,被皇帝单独留下,勤政殿问话。

      皇帝对邹仁,是又有爱,又有恨。

      太正了,正得发邪。

      以前几次要和他玩撞柱的游戏。

      好生磨人的老魔头啊!

      皇帝本就没心思批奏折,见其进来,干脆将笔一搁,懒懒散散窝在圈椅上,“我找你来,是想问问皇子们的课业情况。”

      主要是想侧面验证下,昨夜天音所言的正确性有多少。

      国事繁忙,他没多少精力关注学习。

      毕竟如今在崇文殿上课的皇子,都是被他放弃的。

      他并没有将皇位交付这些人的打算。

      皇帝问,邹仁答。

      他不会让一个臣子评论自己的儿子是否成器,问的都是课业上的小东西。

      但由小见大,足以窥见许多东西。

      很快,皇帝最后一丝笑容消失。

      因为邹仁说到了容祁,那个自己刚接回来,就把脑子磕坏了,时不时疯癫一下,昨晚又被神仙说活不过今年的老六。

      刚说出“六殿下”三字,邹仁就眼尾泛红,哆哆嗦嗦,好半晌都没说出下个字。

      皇帝:“???”

      他的老六怎么了?

      难道是做了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

      竟将邹仁逼至此地!

      一系列坏消息划过脑子。

      皇帝缓缓直起身子,蹙眉,想想自己年少时做过的事,以及自己儿子们做过的事,开始反问:“他怎么了?是折辱你了?还是羞辱你了?又或者听从其他皇子的挑拨,联起手来,霸凌你?”

      邹仁:“?”

      “没有!”邹仁忙解释,“六殿下他,他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从不旷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也从……从不及格。”

      邹仁执教二十余载,不说每个弟子都成才,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让他开眼的心腹大患。

      一想到这些日子遭受的精神污染,邹仁终忍不住,掩面痛哭:“臣,头次见如此聪明的笨蛋,简直要了臣的老命啊!陛下,您……您要替老臣做主啊!老臣纵使死,也想留英明与清白在人间啊!”

      皇帝蹙眉。

      聪明的,笨蛋?

      这字句组合,成何体统啊?

      按邹仁的学识水平,不该如此。

      怎么的,被他儿子笨疯了?

      而且怎么就没有清白了啊?

      “让六殿下——”本想让贺喜传容祁过来,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不必了,我亲自去看看。”

      皇帝猛然起身,向殿外走去。

      邹仁反应半晌,一喜,忙起身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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