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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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姜贝贝不想回家。
犹犹豫豫了一整天，夜里她才把编辑好的一大段文字发送了过去。
发之前她也已经检查了很多遍。
避开了刘弱芸所有的雷点。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弱小一点。
多加了一些口水话。
万斯年想帮忙，被姜贝贝拒绝了。他也没有再提第二遍。毕竟是她的母亲，总归是比他要熟悉了解。
已经过了十二点，姜贝贝还没有收到回复。她轻轻叹了口气，熄屏了手机，打算明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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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贝贝一睁眼就看了手机。
答应了！
刘弱芸居然答应了！
虽然回复的语气姜贝贝能想象到她不怎么开心，但是答应了！
这个新年总算是不用回家，不用待在几乎潮湿到要发霉的气氛里，不用忍受餐桌上的挖苦。
她只有万斯年了。
却好像什么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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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姜贝贝问：“斯年，我们寒假的时候是留在这里吗？”
她斟酌着：“还是去其他地方？”
万斯年突然笑了：“贝贝想去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姜贝贝总觉得他念“贝贝”两个字的时候显得格外旖旎，就好像她是他的宝贝一样。
她轻轻舔了舔唇，“我都可以。”
她觉得算是比较中肯的回答。
“那回家？”
姜贝贝下意识摇头，她根本不想回家，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回我家。”
“你家？”
“嗯。”万斯年嘴角的笑容像是春天的花。
姜贝贝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而他下一句话让姜贝贝难以再安心吃饭。
“我爸妈今年寒假会回来，他们想见见你。”
虽说迟早要见家长的，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可什么都没准备！
“别担心，爸妈都很喜欢你。”
姜贝贝温吞着“嗯”了一声。
两人准备休息一天再动身回海红。
万斯年洗了碗，已经在收拾东西，打扫房间了。
姜贝贝紧张地挑着送万斯年父母的礼物，思考穿什么样的衣服，纠结要不要化妆。
直到万斯年握住了她捧着手机微凉的双手，“别担心，什么都不用准备，有你自己就行了。”
“可是……”
“如果实在担心的话买点水果就好。”
姜贝贝睫毛轻颤，“好吧。”
因为姜贝贝不放心把采采托运，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坐大巴车，虽然慢一点，但胜在可以和采采坐在一起，而且价格也会比高铁票便宜一些。
出发那天，姜贝贝再次检查了一下房子，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就出发了。
万斯年背上背着一个包，提着一个大行李箱。
他把猫包给姜贝贝背，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一起坐电梯出发。
姜贝贝借着电梯墙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猫猫头帽子。
刚整理好就发现万斯年在看她。
“怎么了，我帽子上面有东西吗？”
“没有。”
万斯年仰头看楼层数，“很可爱。”
姜贝贝想大方地回复谢谢，看见他专注看着楼层数便没有发出声音。
打车到了汽车站之后很快上了大巴车。
姜贝贝把猫包取下来抱在怀里，莫名有种一家三口回家过年的感觉。
下了汽车战之后，坐地铁去万斯年家。
“斯年，你家远吗？”
万斯年低头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还好，就在郊区那边。”
姜贝贝点点头。
等等。
郊区？
那还不远？
那什么才叫远。
果不其然，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还没到。
还好不需要转站，这班车是直达郊区的。
姜贝贝觉得不太对劲，什么房子会修在郊区，环境好是好，但是买菜上班什么的都很不方便吧。
“斯年，你家房子……很特别吗？”她斟酌着词汇。
“想什么呢？就是普通房子。”
万斯年笑起来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姜贝贝悄悄松了口气。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车上已经没什么人的时候终于到站了。
接着又打了车。
到万斯年家的时候姜贝贝吞咽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万斯年口中的普通房子。
这分明是一座洋房或者说一栋别墅。
姜贝贝仰头看着这座房子，有一种嫁入豪门的心虚感。
看着万斯年提着两个行李箱，熟练地上前去打开门的动作，心虚感褪去，随后是一种不明不白的失落。
万斯年打开了最外面的铁门，转过身来，“贝贝，回家了。”
他明明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还提着两个行李箱，为什么跟她说话的时候还能这么温柔。
姜贝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她意识到他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温柔又坚定，充满了勇气和生命力。
这就是她想要穷极一生去成为的人。
现在就站在她的身前。
衬托出她的狼狈，她与他之间好像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那条河。
她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们不是同一类人。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注定要分开。
“贝贝？”他轻轻拧着眉头，又叫了她一声。
姜贝贝回过神来。她跟上去，“斯年，这就是你家？”
“嗯，当成自己家就好。”
一道开合式的大门，是指纹锁。
姜贝贝以为他要按指纹上去解锁了。
但是他点了其他的按钮，“贝贝，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这样方便一点。”
“啊……”姜贝贝愣住，“我的？”
“嗯，你的。”
姜贝贝看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跟着指纹锁的语音提示录入了指纹。
机械的女声：“恭喜您，指纹录入成功。”
万斯年：“试试看？”
姜贝贝抿了抿唇，按了上去。
“已解锁——”
里面很宽敞，但整体的装修风格很别致。
客厅的吊灯是一个很大的蝴蝶灯，周围有很多圆形的星星灯，墙纸上有很多可爱的小图案，地板上复杂的纹路让姜贝贝误以为进入了神奇的城堡，周围的家具都很豪华风，有点像芭比豪华风。
万斯年放好行李，见她愣神解释道：“这个房子主要是我妈装修的，墙上那些是小年贴的。”
姜贝贝觉得这里像是一个公主的城堡，“很好看，感觉很梦幻。”
万斯年让姜贝贝先坐着休息，他简单收拾一下。
今天坐大巴和地铁确实有些累了，姜贝贝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感觉好点了就帮万斯年一起打扫房子。
因为家里面没菜，所以下午两人是出去吃的。
姜贝贝一边把头发扎起来，一边在车库外面看万斯年倒车出来。
郊区环境好是好，但就是离城里面太远了，每次去买菜什么的都不太方便。
上车之后姜贝贝突然想到了什么，“斯年，去年过年的时候你找我出来，也是从这里开车出发的吗？”
“嗯。”万斯年没转头，“怎么了？”
“感觉还挺远的……”
“不远，见你就不远。”
姜贝贝感觉心头一跳，连忙转过头去看窗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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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得非常惬意。
主要是和万斯年在一起太惬意了。
每天早上姜贝贝都要睡到自然醒，然后撒娇让万斯年把她抱起来。
洗漱的时候，姜贝贝看着镜子里面自己满嘴泡沫，奶茶色卷发乱糟糟的样子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然后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镜子里面的万斯年。
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面相遇。
然后她又笑了，万斯年也跟着笑。
这栋房子附近有一个月亮形状的小湖泊，空气很好，饭后在边上散步是很舒服的事情。
晚上姜贝贝会和万斯年去跑跑步，或者就在家里面练练瑜伽。
万斯年跑步会适应她的速度，不会让她产生心理压力。
她练瑜伽的时候万斯年总是安安静静在一边看书。
房间里面只有平板上瑜伽老师带点口音的温柔声音，还有一点轻微的翻书声。
她跟随着每个动作舒展开自己，像小猫一样伸懒腰，感受着生命在体内的流淌。
自从和万斯年住在一起之后，姜贝贝的睡眠质量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每天早上整个人起来的时候精神了很多。
姜贝贝在阳台照顾小花儿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万斯年养的一朵花，他比她养花还要厉害。
他把她照顾得很好，把她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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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去一周，姜贝贝开始紧张起来，下周万斯年的父母就要回来了，虽说万斯年让她不用准备什么礼物，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打扮一下。
姜贝贝挑了一条领口缀了珍珠的白色连衣裙，把头发梳成了简单的低马尾。
想着在长辈面前化妆不太好，就没有化妆，只是简单涂了一层素颜霜，打了点腮红，抹了无色唇膏，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一点。
那天上午姜贝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采采，却按耐不住内心的紧张和焦躁。
但是那天并没有见到他们。
胡语琴和万海扬所在的酒店出了一点状况，他们需要留下来接受当地警方的调查，检查结束之后下一场演出的排期也到了，没时间回去了，因此见家长这件事只能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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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二周的时候姜贝贝约了清心，准备带万斯年一起去吃顿饭。
清心算是她的半个亲人，所以这也算是见“家长”了。
两人挑选的还是高考后一起去的那家串串店，一方面是因为姜贝贝最近确实馋串串了，万斯年每天做的饭菜都很养身，连小零食都是养生版本的，这很难不想念麻辣的串串。
另一方面是因为姜贝贝和何清心P属性都挺强的，难得再思考什么其他好地方，直接就选择当回头客了。
吃饭那天，三个人聊得很和谐，何清心虽然对于万斯年霸占了一部分贝贝的时间这件事情感到不快，但是对方看起来是真心的，她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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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刘弱芸要求姜贝贝带万斯年回家去吃年夜饭。
果不其然，家里面又是七大姑八大姨。
即便是坐在万斯年身边，姜贝贝也没有觉得很有安全感。
除了姜婆婆，就没有人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了。
姜婆婆去世之后，姜贝贝总是不敢回头去看，因为她知道，回头就是空无一人。
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所以她必须往前走。
吃饭的时候又是熟悉的挖苦环节。
不知道是哪个亲戚，对方穿着毛皮大衣，说话时眼睛像是长在脑袋上面。
“姜二妹，这是你男朋友吗？”
“长得好帅呦。”
“这么小就戴戒指了呀，是真的还是假的呦？”
其他亲戚也纷纷加入了进来。
一个人她会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可是一群人在一起就会让她觉得自己是错误的。
“你们可要快点结婚哦，把娃儿生下来，不然到时候男人跑了你都晓不得。”
“就是诶！”
姜贝贝低着头沉迷地吃饭，她不能出声反驳，否则刘弱芸会说她没眼力见，笨得要死，一点不懂事。
她只是沉默地吃饭，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仿佛这桌子上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只需要吃东西，其他事情都和她没关系。
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一直以来都很好欺负的从小孩到女人的东西不跟他们说话了。
于是他们开始叫她。
却连完整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姜二妹！”
“姜二！”
“小姜！”
“姜贝贝！”
直到最后一声她才仿佛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因为那是刘弱芸在叫她。
“别人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吗？！”
姜贝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低“嗯”了一声就继续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丝毫没有因为她而受到影响，他们依然谈着那些姜贝贝不感兴趣的事情。
姜贝贝只是吃饭，觉得只要能尽快把碗里面的米饭都吃掉，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或者说，就能逃离这里了。
“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了，怎么反而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姜贝贝还算冷静，没有搭理。
“她就是这个批脾气，死猪都改过来了，她还改不过来。”
姜贝贝手一抖。
因为这不再是其他亲戚说的，是刘弱芸，是她的母亲，她的妈妈。
她认同亲戚们的说法。
和他们一起。
欺负她。
看吧。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突然，姜贝贝听到身边有筷子被重重放下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
万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面上没有了刚到时候的友善微笑，面上阴沉沉的。
他的筷子被放在桌上了。
姜贝贝心头一跳，生出的是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和恶毒的期待之心。
她在期待。
期待能逃走。
期待他能带她逃走。
就像是那个神奇的按键，只要按下“逃离键”，就会有一个英雄从天而降，然后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
她也想像堂吉诃德一样，放弃一切去做一个疯子，去只追求自己的骑士梦。
但是她做不到。
只能像童话里面那些困在高塔的公主一样，期待有人来拯救自己。
而不是去拔剑，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够强大，不够坚韧，也不够勇敢。
姜贝贝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然后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冰凉的手背上。
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很冷，但大声而且清晰。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却已经站起来，拉着姜贝贝，打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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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
姜贝贝现在心里面只有这一个字。
虽然走在街道上还有些不真实，但是真的是爽啊。
这算是一次“掀桌”吗？
万斯年“掀翻了桌子”，像个英雄一样把她救走了。
虽然他拯救的不是世界，只是一个女孩，但对于她来说，他就是拯救了自己的全世界。
姜贝贝感觉有人勾住了她的手指。
她侧头看向万斯年。
“去灯花古镇看看吗？”
姜贝贝点了点头。
两个人到了停车点，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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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镇和一年前没什么区别，入眼就是大片斑斓的光，像是全世界的颜色都被放在了灯里面。
人来人往，河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花灯，随着水流轻轻飘荡，不知道承载了多少人的心愿。
姜贝贝和万斯年手拉手沿着街道走。
这一次他把她拉得很紧，姜贝贝想起去年她和他被人潮挤开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桥上。
他们很幸运，刚好赶上了烟花秀。
无数火光冲向天空，一朵朵花炸开，完成使命一般，在天空舒展开来，向世界展示自己最漂亮的样子，然后心满意足地陨落，消散。
烟花像昙花，却更热烈，也更张扬。
姜贝贝仰头看着，眼前的烟花与记忆里一年前的烟花重合。
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吗？
不知道是从第几年开始，时间就好像上了发条，或者说加快了倍速。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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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姜贝贝趴在车窗上，天空时不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在车内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她感觉自己神经变得更加敏感，天上响一次，她的眼睛就要眨一次。
万斯年似乎注意到了，“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不累。”姜贝贝趴得更下去了。
回到家姜贝贝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随便看看手机就睡觉。
虽然说今天是除夕，不应该睡那么早的，但她就是感觉困了，很疲倦，迫切地想要休息。
万斯年洗完澡推开虚掩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
姜贝贝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手机，但是并没有看手机，她的瞳孔是涣散的。
姜贝贝想到了姜婆婆。
姜婆婆应该是在天堂吧。
她也想去。
假如姜婆婆不是在天堂，是在地狱。
她也想去。
因为姜婆婆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会永远坚定站在她身后的人了。
她会觉得自己太幼稚，追求虚无飘渺的爱与信任，渴望得到全部的忠诚。
但其实这些东西原本还没有一顿饭或者一杯奶茶来得实在。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思念像一把没有形状的刀，割开了她心里面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角落。
正常又贪婪，渴望聚光灯照在身上，又希望自己是透明的。
她闭上眼睛。
窗外过于安静，大概是因为在郊区。
如果在城里面，现在窗外一定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和爆炸声。
可窗外只是一片黑夜。
和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大概是格格不入。
姜贝贝感觉浑身发冷，小口小口呼吸起来。
然后感觉自己突然被人抱住了。
她知道是万斯年。
姜贝贝迅速调整状态，像刚睡醒到清醒那样自然。
“斯年……”
万斯年在背后抱着她，将下巴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嗯。”
“生日快乐。”姜贝贝小声道。
“我以为你忘记了。”万斯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温柔。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在抽屉里面。”
万斯年没有急着去拿，他收紧了手臂，“贝贝，你不孤单。”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姜贝贝感觉他抱自己抱得太紧了。
让她有些吸不上气。
呼吸的感觉是这样微薄，眼泪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从眼角涌出。
“谢谢斯年。”
“生日快乐。”
“还有，新年快乐。”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可以永远快乐，永远幸福，永远有这样强大的爱人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