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我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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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贝贝坐在地上哭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要一直这样哭下去了。
采采都被打湿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锁响了。
万斯年回来了。
姜贝贝止住了哭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眼泪，但擦不掉红肿的印记。
万斯年一进门就看见家里面乱七八糟的，他最珍惜的贝贝缩在沙发角落，狼狈不堪。
他快步冲上去，蹲下抱住她，声音发颤：“怎么回事，贝贝……”
姜贝贝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我妈来了……她知道了我跟你同居的事情……”
万斯年将她抱得更紧。
良久，万斯年松开她，“疼吗？”
“不疼。”姜贝贝轻声回答，像是失去了生命的布娃娃。
“我来收拾这里，先去洗个澡好吗，待会儿上药。”他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红肿的一片，声音里带着压着的愤怒与心疼。
姜贝贝轻轻点头，被万斯年扶着站起来，采采跟再她的脚边，被万斯年捞起来，“妈妈没事，我们给她一点时间好吗？让妈妈舒舒服服洗个澡。”
热水冲下来，流过脊背，姜贝贝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那片麻木像死去的沼泽，被暴雨强行唤醒。
其实已经腐烂一片了。
姜贝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指针接近十二点，万斯年从厨房出来。
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让万斯年帮她上药。
冰冰凉凉的，偶尔有些刺痛。
上好了药，万斯年说：“先休息一会儿，饭很快就好。”
姜贝贝点点头，去房间里面休息，采采跟了上来，她抱起小猫，一起躺在床上。
小猫趴在她的胸口，软软的一坨，一时间姜贝贝分不清感受到的是她的心跳还是它的。
她大脑昏昏沉沉，洗完澡有了些睡意，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万斯年喊了一声没有回答，当他来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女孩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小猫趴在她的胸口。她安静地呼吸着，小猫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柔和起来。
万斯年走到床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依旧抿着唇瓣。
因为他的触碰，她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入眼所见就是那个说永远爱她的人。
姜贝贝还没清醒，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永远爱她呢？
她应该像小美人鱼那样坚定地相信爱吗？
“吃饭了。”
她看见他的唇瓣一张一合，看见他因为低垂脑袋而散下来的额前碎发，还有他被碎发和她刚刚醒来的朦胧覆上一层薄纱的双眸。
她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知道他再次重复。
“吃饭了。”
她才如梦初醒，抱着采采想要坐起来。
万斯年搂着她的脖子将她扶了起来。
姜贝贝喝了点水，就坐下吃饭了。
气氛很安静。
“贝贝，我想和你妈妈谈谈。”
万斯年先打破了沉默。
姜贝贝拿着筷子的手一抖，“不行”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于强烈，补充道：“我妈她不会听你的，她只会听她自己想听到的，只会相信自己觉得正确的。”
“她不会听你的。”
万斯年放下了筷子，“但这件事情总要有个解决办法，坐下来好好谈谈是目前比较好的一个办法。”
姜贝贝攥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目前就先僵持下去是最好的办法。”
“坐下来谈开总比一直僵着要好。”
姜贝贝摔下筷子，“万斯年！”
她咬着唇，“你是觉得你比我更了解她吗？”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你知道到时候家里面会因为你这个自以为正确的决定而变得有多鸡犬不宁吗？”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自以为是，都觉得自己认为的一定是正确的，觉得自己相信的就是应该的。”
她站起身，跑回了房间锁上门。
靠着门蹲在地上的时候泪水溃堤，发出小小的呜咽。
“贝贝……”万斯年走到了门口。
“贝贝，先开门好吗？”
姜贝贝没有动，她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是在迁怒无辜。
万斯年对她有多好，她是知道的。
她却这样对他。
“贝贝，对不起，是我没有从你的角度来考虑，我跟你道歉好吗？”
“先把门打开好不好？”
最终在他的温柔道歉下，姜贝贝站起来打开了门。
她眼睛红红的，低垂着脑袋，“对不起。”
万斯年将她拥入怀中，“那我们就先不主动，看后续发展再一起决定好不好。”
姜贝贝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
隔天姜贝贝看起来已经正常了，她正常地写作业，正常地处理工作，正常地去开班会，正常地跟大家打招呼，笑容满满。
但是那根刺一直扎在她心底，从来就没有真正拔出来过，让她永远不得安宁。
刘弱芸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概是在跟姜万军吐槽她吧。
当她违背她的时候，她和姜万军就是一个战线的了。
等姜万军惹恼了她，她就又跟她是一个战线的了。她疯狂地跟她或者是跟姜万军吐槽另一个人的不是。
就好像她很愿意听一样。
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所有的丑陋与不堪，最后都变成了她和别人谈笑风生的素材。
甚至是她最不愿意去回忆的东西。
曾经她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
觉得那些问题，那些画都是可以告诉她的，她是一个愿意承接女儿情绪和问题的妈妈。
她会帮助女儿的。
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那些她剥开心肠告诉她的话，最后全部变成了回旋的小刀。
一刀一刀扎在她的心口。
“你这样的人就是没朋友。”
“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她们都不找你耍。”
“你真是贱到骨头里面去了，别人不找你聊天，你都要巴巴地去找别人聊。”
晚上姜贝贝窝在万斯年怀里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了刘弱芸的消息。
【下周末，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合适就继续耍，不合适就马上分开，必须回宿舍住】
姜贝贝盯着屏幕许久，最终回复了一个“嗯”。
————
回家的过程远比想象中煎熬，姜贝贝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坐在万斯年旁边，高铁徐徐前进。
到四合花园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到了下午四点多。
姜贝贝没有拿出钥匙，只是敲了敲门。
“咚咚咚……”
像极了她不安的心跳。
门开了，发出难听的嘶哑。
是刘弱芸开的门。
“回来了？进来呗。”
姜贝贝磨蹭着拉着万斯年的袖口往里面走。
“自己找脱鞋。”刘弱芸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沙发上传来。
姜贝贝抿着唇从鞋柜里面翻出两双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拖鞋。
换好鞋子之后，他们走到沙发边，万斯年将几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阿姨您好，这是一些水果和保健品，希望您喜欢。”
刘弱芸盯着那几个袋子，突然“哟呵”一声笑了，看起来很惊讶，“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姜贝贝心里面有些发毛。
“还站到干啥子，坐呗。”刘弱芸看向她，有些不耐。
姜贝贝拉着万斯年坐下，准备等待接下来的“谈话”。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是哪里人？”
“江城本地人。”万斯年回答，声音沉稳。
“父母做啥子的？”
“母亲是钢琴家，父亲是作家。”
刘弱芸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睛微微张大，“那你们家条件应该不错吧？”
“还算可以。”万斯年回答得谨慎。
刘弱芸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你学啥子专业的？”
“计算机软件开发专业。”
“那倒是实用点。”刘弱芸的语气稍缓了些，“以后打算做啥子？程序员？”
“软件开发工程师，或者架构师。”万斯年不卑不亢，“这个行业前景还好。”
刘弱芸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挺有规划。”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夸奖，“那你看上姜贝贝啥子了？我们家算是普通家庭，她长得也就那样，脾气还不好。”
“妈！”
“你闭嘴。”刘弱芸瞪了她一眼，看向万斯年，“你说。”
万斯年双手交握，“家庭条件无关紧要，我和我们家都不需要花她的钱。在我看来她很漂亮。脾气也很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姜贝贝低下头，双手搅在一起。
刘弱芸盯着万斯年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我暂时也不说啥子了。”
“但是有几条规矩你必须记到。”
“第一，在学校期间不能把肚子搞大了。”
“第二，如果姜贝贝情绪不稳定，马上分手。”
“第三，你们不能在外面过夜，姜贝贝必须回宿舍住。”
万斯年没有立刻回答。
“阿姨，关于第三条，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啥子看法？”刘弱芸的脸色沉了下来。
“贝贝现在大二，课业和部门工作都很忙，有时候需要学习和处理工作到很晚。如果住在宿舍，可能会影响室友休息，住外面也更方便一些。而且我们租的公寓离学校很近，环境也安全。”
万斯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在认真谈恋爱，也在认真规划未来。同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仔细思考后的决定。”
刘弱芸的脸色变幻莫测。
姜贝贝感觉自己冒了一手的冷汗。
刘弱芸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摆了摆手，“行了，我晓得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歪门邪道，我说不过你们。”
她站起来，“既然来了，就吃了晚饭再走。姜贝贝，你跟我来厨房帮忙。”
姜贝贝愣了一下，看了万斯年一眼，跟着母亲进了厨房。
厨房里，刘弱芸打开冰箱往外拿菜。
姜贝贝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真的想好了？”刘弱芸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认定他了？”
姜贝贝点头，“嗯。”
“他那样的长相，那样的家庭，能看得上你多久？”
刘弱芸一边洗菜一边说：“你别以为现在他对你好，就是一辈子对你好。男人都一个样，新鲜感过去了，就啥子都没了。”
“他不是那种人。”姜贝贝弱声弱气反驳。
“不是那种人？”刘弱芸冷笑，“你现在当然这么说。等以后他甩了你，你哭都来不及。”
她转过头，“我告诉你，你这种笨的，绝对拴不住这种男人。他以后在外面肯定要偷人，到时候有你哭的。”
姜贝贝咬着唇，没有接话。
刘弱芸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一些：“我也是为你好。你从小就没个心眼儿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我这是怕你吃亏。”
姜贝贝低着头没说话。
刘弱芸看了她一眼，最终摇了摇头，“行了，你出去陪他吧。我自己弄。”
姜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万斯年正安静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事吧？”他轻声问。
姜贝贝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万斯年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姜贝贝像是被刺到一般抽了出来。
“抱歉，在家不太习惯。”她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餐桌上，刘弱芸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只是偶尔问万斯年一些学校的情况。万斯年回答得很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远。
吃完饭，刘弱芸说：“你们要坐高铁回去吧？别晚了。”
姜贝贝站起身：“那……我们走了。”
“嗯。”刘弱芸应了一声，“快走吧，别磨蹭了。”
走出家门，姜贝贝才松了口气。她看向万斯年，发现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妈说话……”
“没事。”万斯年轻声打断她，“我在这里。”
回江心的高铁上，姜贝贝一直看着窗外。
夜色渐浓，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万斯年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贝贝愣了一下，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点了。两人都很疲惫，简单洗漱后就准备休息。
姜贝贝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万斯年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她搂进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温暖而踏实。
“睡不着？”
“嗯。”
万斯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别想太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姜贝贝转过身，面对着他。
“谢谢斯年。”
“睡吧。”万斯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就在两人即将入睡时，有敲门声传来。
深夜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姜贝贝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万斯年的手臂。
万斯年皱起眉，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已经十一点半了。
“我去看看。”他起身，披上外套。
姜贝贝也跟着坐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
“不知道。”万斯年摇摇头，“你待在卧室，锁好门，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姜贝贝也下了床，穿上拖鞋。
万斯年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敲门声更大了，而且更加急促。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万斯年的身体微微一僵。
“是谁？”姜贝贝小声问。
万斯年没有回答，只是立刻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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