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如果你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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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暖色光线晕染开来，像是夕阳的余韵。
万斯年的动作极尽温柔，不断确认她的感受，确认她的意愿。
在某个时刻姜贝贝还是哭了，眼泪顺着眼尾落下，然后被他吻去。
事后万斯年拥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还好吗？”他低声问。
姜贝贝点点头，发丝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身体残留的余韵。
万斯年起身，将她抱去小心清洗后，他换了床单，将她重新抱回床上。
重新躺下后，他将她拥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低声诉说情话。
“贝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姜贝贝小声问：“开学？面试？还是……”
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她太困了，睡着了。
“四年前。”万斯年看着她的睡颜，声音轻得像那个夏天燥热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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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贝贝被闹钟吵醒时，万斯年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身，感觉身上有些酸痛。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字条：早餐在厨房，热一下再吃，今天满课，中午一起吃饭。
姜贝贝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洗漱好后她加热了早餐，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采采跳上旁边的椅子，歪着头看她。
“采采，”姜贝贝轻声说，“我是不是……太依赖他了？”
小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姜贝贝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
和万斯年在一起后，她变得越来越依赖他。生病时依赖他照顾，难过时依赖他安慰，迷茫时依赖他指引，甚至现在连身体上的亲密，她都完全……
这让她感到不安。
怕自己变得软弱，怕失去独立的能力，更怕……万一有一天，万斯年不再爱她了？
她要怎么面对那个已经习惯依赖他的自己？
————
夜晚的风很凉，姜贝贝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女孩抱着小猫坐在藤椅上，随着藤椅轻轻摇晃。
冷风从不透风的裤腿灌进来，连带着那些冰凉粘稠的记忆。
七岁，父亲在玩手机上的游戏，叫她去看。
游戏里面可以通过吹气或者手滑，掀起女人的裙摆。
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奇怪。
十二岁，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翻了个身，手放在了她胸口。
她已经懂一些事情了，却一动不敢动。
十三岁，表弟来家里玩，他拉着她和表弟拍了一张三人照，表弟站在中间。
他把照片发在朋友圈，配文‘幸福的一家人’，然后很快删除了。
她的心后知后觉沉到了谷底。
十四岁，家里的厕所门锁坏了。
她洗澡的时候，他突然闯进来开着门看了一会儿，然后猛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她哭了好久。
从那以后，每次洗澡她都要确认三遍门锁好了。
可是当她每次洗澡的时候，他都会从卧室里莫名其妙地出来晃悠。
妈妈没有偏袒她，也没有提醒爸爸，只是让她在家不要穿紧身衣，不要随手把内裤挂在厕所，洗了要挂在阳台角落，卫生巾扔掉要用纸遮住，睡觉的时候要把门锁好。
周而复始，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平衡。
或者说，一场随时可能崩溃的假象。
————
晚上万斯年回到家时，看见姜贝贝一个人窝在阳台的藤椅上。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随着藤椅轻轻摇晃。
“贝贝？”万斯年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
姜贝贝抬起头，眼睛有点儿红。
“你回来了。”她声音很平。
“怎么了？”万斯年轻声问，拇指抚过她眼尾。
“没事。”
万斯年心颤了一下，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贝贝，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你想说的一切。”
姜贝贝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万斯年拿来了外套和毯子披在她身上，盖在她腿上，采采被打扰，不满地叫了一声，又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毛毯里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贝贝才缓缓开口。
在他的怀抱里，她告诉他那些本该烂在心底的肮脏的东西。
她说得很慢很缓，偶尔停顿。他从不催促，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或者顺着脸颊流下来的一颗泪水。
天上看不见星星了。
万斯年轻声开口：“贝贝，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告诉我这些。”
“贝贝，我永远不会用你的伤痛来伤害你。”
“我会带进坟墓里。”
姜贝贝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字一句：“而且，你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是愿意相信我，愿意靠近我，愿意把你自己交给我。”
“这需要多少勇气，我明白。”
“以后，我会保护你，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姜贝贝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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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姜贝贝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被所有家人欺骗，被卖给了一个陌生男人，她一直在跑一直在跑，可是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最后她平躺着溺入水中，没有力气起来。
姜贝贝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了睡衣，大口大口呼吸着。
梦还很模糊，泪水却很清晰。
万斯年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姜贝贝轻轻下床，赤脚走到阳台。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冬夜的寒风很冷，天空很黑。
但是不管黑夜再漫长，黎明总是会来的。
“万斯年不会的……”她吃吃抱着自己，低声呢喃：“他不会的……”
可是心底深处，那个小女孩还在质疑：真的吗？真的可以相信吗？万一他也……
“不会的！”姜贝贝用力摇头，眼泪却流了下来，“我应该相信他的……”
“可是我好难过……”
难过到哭了都没发觉，直到眼泪滴在手背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哭。
她还是那个没用的爱哭鬼，一个戴着面具伪装自己的爱哭鬼。
身后有脚步声，姜贝贝没有回头。
一双有力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万斯年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将寒冷隔绝开。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睡意。
姜贝贝吸了口气，“嗯”了一声。
万斯年更紧地拥住她。
“贝贝，你有我，我会保护你，相信我，好么？”
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我爱你。”
他捧起她的脸，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姜贝贝看着他的眼睛，最终无力地脑袋栽进他的怀里。
“我也爱你，斯年。”
“永远。”
————
周五晚上，姜贝贝正在家里忙里偷闲画画，手机突然响了。
是刘弱芸打来的电话。
姜贝贝心跳像是停了几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妈？”
“姜贝贝！”刘弱芸的声音很严，带着怒意，“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宿舍……”
“宿舍？”刘弱芸冷笑一声，“宿舍还是外面租的房子？”
姜贝贝的心沉了下去。
刘弱芸下一句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辅导员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长期不在宿舍住，在外面和男朋友同居！是不是真的！”
姜贝贝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话！”刘弱芸的声音提高了，“是不是真的？”
过了十几秒，姜贝贝“嗯”了一声。
刘弱芸的声音像机器，没有一点温度，让人不寒而栗。
“你跟那个男娃儿睡没睡？”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刀，直直刺进姜贝贝的心脏。
她想说没有，想否认，想保护自己和万斯年。可是十几年来，在母亲面前不敢撒谎的习惯让她开不了口。
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我明天来江心，你给我在那里等着。”
电话被挂断了。
姜贝贝握着手机，手在颤抖。屏幕上是她突然不会呼吸的五官。
她知道母亲会生气，但没想到她会直接过来。
第二天周六，万斯年一早就出门了。他今天要去开会，会晚点回来。
姜贝贝没告诉她母亲打电话的事情，那样显得她可笑又狼狈。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姜贝贝心跳快得像要爆炸，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人。
她呼吸骤停，没有开门。
外面的人用力拍打着大门，“姜贝贝！给老子开门！”
姜贝贝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刘弱芸的脸色很难看，她走进公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她看到客厅里卧室里明显属于两个人的生活痕迹时，眼中怒火更盛。
“姜贝贝，”她转过身，看着女儿，“你真行啊。上大学才多久，就跟男人同居了？还睡在一起了？”
姜贝贝低着头，“我们是在认真谈恋爱……”
“认真？”刘弱芸冷笑，“男人哄你几句你就张开腿？”
“你贱不贱？”
“等他哪天睡够了把你甩了你就安逸了。”
“以后哪个正规男人会要一个跟别人睡过的女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仔仔细细扎在姜贝贝心上。
她想反驳，想告诉母亲不是这样的，万斯年不是那样的人。可她知道，她不会听的。
“说话！”刘弱芸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辛辛苦苦坚强地活着供你上大学，是让你来读书的，不是让你来跟男人鬼混的！”
“我们没有鬼混……”姜贝贝试图解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母亲，有些发懵。
上次被打得这样用力还是七岁那年，因为亲戚家小孩乱动自己东西，她把自己锁在房间。
“还敢顶嘴？”刘弱芸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让你晓得啥子叫不要脸！”
她四处寻找，看到墙角的扫帚，直接拿了起来。没等姜贝贝反应过来，扫帚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贱女人！”
“下作得很！”
“早晚死在男人床铺上！”
一下，两下，三下……
姜贝贝没有躲，也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母亲打骂。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难过。
过了很久以后，刘弱芸把扫帚摔在地上，再把屋子里面的东西摔得乱七八糟，然后摔门而去。
姜贝贝终于缓过来，她靠着沙发缓缓蹲下，把头埋在腿上。
采采小心翼翼从猫窝里面出来靠近她脚边。
最开始是无声的流泪，然后是忍不住的哽咽。
她看到采采之后，变成了崩溃的大哭，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哭，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