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制作手册》翠缕冷淘

47、47 “你能不能

　　姜贝贝下意识躲在万斯年身后。

　　门被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儿。

　　金色的头发被淋得湿漉漉的，外套和裤腿湿了一大片。

　　她的脚边还有一个紫色的行李箱，轮子上沾满了泥泞的痕迹。

　　楼道昏暗，再加上女孩儿低垂着脑袋，姜贝贝看不到她的脸和神情。

　　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睛和万斯年一样，或者说比万斯年还要黑，像黑色的珍珠和宝石。

　　姜贝贝微微退出来，看见她脸上水痕，像是泪水，但也许是雨水。

　　她能明显感受到身边万斯年的身体僵硬。

　　在门打开的瞬间，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扑了进来，扑到万斯年的怀里。

　　“哥——”

　　万斯年很稳地接住她，“小年不哭，先进来好不好？”

　　他带着女孩进去，女孩转过头想把自己的行李箱也拉进来，姜贝贝已经把它提了进来，带上了门。

　　万斯年扶着她到沙发上，用纸轻轻擦她脸上的泪水，“先去洗个澡好不好，这样容易感冒。”

　　女孩有些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带睡衣回来了吗？”

　　她再次点了点头。

　　万斯年起身。

　　姜贝贝已经蹲在地上打开了箱子，“我来找吧。”

　　她很快翻找出一套浅紫色的睡衣，将内衣裹在睡衣里面递给女孩。

　　“那个左边就是卫生间。”

　　女孩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进去了。

　　“斯年，坐。”姜贝贝注意到他的紧绷，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坐下。

　　“是你的妹妹吗？”

　　万斯年低低“嗯”了一声。

　　“她现在这个时间原本应该是在法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有提前打招呼。”

　　“别担心。”姜贝贝握住他有些发冷的手，“待会儿等她出来的时候问问。”

　　姜贝贝知道万斯年有一个妹妹叫万流年，但是没想到和他家人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姜贝贝拿来了擦头发的帕子和吹风机，顺便把卧室里面的暖气调高了一点。

　　万流年出来，姜贝贝把帕子递给她，“来房间里面吹头发吧，里面暖和些。”

　　在房间里面吹头发的时候，姜贝贝注意到她明显地疲倦，吹风口和头皮挨得很近。

　　万斯年也注意到了，他正准备上前去，被姜贝贝轻轻拉住衣摆。

　　她用口型对他说：“我来吧。”

　　万斯年愣了一下，随即颔首。

　　姜贝贝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去碰吹风机。

　　万流年很快关了吹风机，目光询问。

　　果然是兄妹，连询问的目光都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那目光中带着不能掩饰的疲惫。

　　“我帮你吹头发。”

　　她没有回答，姜贝贝已经再次打开了吹风机，轻柔地帮她吹起头发。

　　柔软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金发之中，希望能吹干每一滴水珠。

　　渐渐地，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出现在眼前。

　　姜贝贝无意间抬眸看向桌上的镜子。

　　镜子里面的女孩五官极其明艳，却又带着一种温润之气，艳丽又柔和。

　　吹好头发之后，万斯年拿来了一床小毯子披在万流年身上，贝贝帮忙倒了一杯热水。

　　万流年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喝着热水。

　　“慢慢喝，不急。”万斯年出声。

　　她放下杯子，吸了口气，“哥，我失恋了。”

　　“那是他的损失。”

　　“可是他说我不过如此。”

　　“那是他没眼光。”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万流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哽咽：“哥，他竟然说我不过如此……”

　　万斯年眼神沉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跟他在一起快半年了，我以为他是认真的……”万流年说着眼泪便随之涌出，“可是他和那个法国女孩在一起，当着我的面吻她……”

　　姜贝贝感觉自己的心脏收缩了一瞬。

　　“小年，”万斯年的声音很平，但姜贝贝能听出里面的冷意，“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我。”

　　万流年点点头。

　　“你们发生关系了吗？”

　　万流年的脑袋低垂下去，她咬着唇，点了点头。

　　“做措施了吗？”

　　万流年点点头。

　　万斯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妈妈教过小年这些。

　　“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万斯年的声音柔下来，“哥会陪着你。”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珍贵的妹妹，是爸爸妈妈最宝贝的女儿。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不值得你为他流一滴眼泪。”

　　姜贝贝也轻声开口：“小年，你哥哥说得对。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

　　万斯年语气更加温柔：“小年，今晚先睡一觉，明天我们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吗？”

　　万流年点点头，胡乱擦了擦眼泪。

　　姜贝贝起身，“我去给小年铺床。”

　　她走出房间，去次卧整理床铺。万斯年也跟了出来，低声说：“贝贝，谢谢你。”

　　“没事儿。”

　　“小年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

　　万斯年眼神温柔，“我去阳台给她的学校请假，也给爸妈打个电话。”

　　万斯年打完电话后走到次卧门口，“小年，已经请好假了，也跟爸妈说了。他们让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万流年点点头，看起来还是很疲惫。

　　姜贝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小年，喝点牛奶。”

　　万流年接过。姜贝贝坐在床边，看着她小猫喝奶一样。

　　“嫂子。”万流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姜贝贝愣了一下，“嗯？”

　　“谢谢你。”

　　“没关系。”姜贝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万流年喝完了牛奶。姜贝贝接过空杯子，正准备离开，万流年却拉住了她的衣角。

　　“嫂子……”她声音很小，“你能……陪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姜贝贝看着她眼中不安的神色，点点头，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睡吧，”她轻声说，“我就在这里。”

　　万流年往她身边靠了靠，像只小猫。

　　姜贝贝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小时候在糖果铺子听过的姜婆婆哼唱的歌儿。

　　渐渐地，万流年的呼吸变得平稳，终于睡着了。

　　姜贝贝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接着给万斯年发了消息说今天晚上陪着小年睡。

　　做完这一切，姜贝贝给万流年掖好被角，小心地躺下。

　　——

　　万流年暂时住在了公寓里。小小的两居室突然多了一个人，却并不显得拥挤，反而多了些热闹与温馨。

　　采采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新来的姐姐。万流年似乎也很喜欢猫，经常抱着采采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或者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万斯年的项目进入了最关键时期，距离答辩只剩下一周，他常常早出晚归。

　　大部分时间，都是姜贝贝在照顾万流年。

　　虽然她也比较忙，但是比万斯年好一些。

　　两个女孩子性格都很活泼，很快就熟络了。

　　“嫂子，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有一天，万流年好奇地问。

　　姜贝贝正在教她怎么给采采梳毛，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好像是在追我。”

　　采采原本懒洋洋窝在小毛毯上面，突然发现妈妈没给它梳毛了，立刻仰起头，发出不满的喵喵声。

　　万流年接过梳子继续给采采梳毛。

　　“反正当时你哥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我……”

　　万流年感叹：“我哥那个木头，居然还会主动追人。”

　　“你哥不是木头。”姜贝贝笑了，“他只是……看起来比较木头。”

　　她想起他那些恶趣味爆发的瞬间，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

　　答辩那天，姜贝贝带着万流年去了学校。

　　她们坐在报告厅的后排，举着手机，看着台上的万斯年。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地讲解着他们的项目。

　　别有一番风味。

　　明明答辩的人是他，姜贝贝却莫名觉得他像小说里面写的那些正在开会的霸总。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逻辑听上去应该很严密。

　　万流年也看呆了，她压低声音：“嫂子，我哥认真的样子还挺帅的。”

　　姜贝贝点头。

　　其实不认真的时候也挺帅的。

　　答辩结束后，评委们开始讨论打分。姜贝贝和万流年看起来比当事人还紧张。

　　终于，主持人宣布了获奖名单。

　　当听到“一等奖：万斯年团队”时，两个女孩激动得在报告厅后排紧紧拥抱。

　　晚上，为了庆祝万斯年获奖，姜贝贝和万流年决定亲自下厨。

　　她们坚决要求万斯年去休息。

　　“小年，你会做饭吗？”姜贝贝从冰箱里面拿出一些菜来。

　　“不会欸……”

　　“平时在家是你哥做饭吗？”姜贝贝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我哥他有时候会帮忙，但是更多的时候是顾……就是住在家里面的一个朋友做饭。”

　　姜贝贝点点头，已经在手机上找教程了。

　　然而两个都不太会做饭的人，凑在一起做饭，结果就是差点把厨房炸了。

　　“嫂子！油溅出来了！”

　　“小年快让开！”

　　“烟！好多烟！”

　　“开窗！快开窗！”

　　最后，他们还是点了外卖。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披萨和炸鸡，还有小蛋糕，气氛欢快。

　　“哥，恭喜你。”万流年举起奶茶，“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万斯年笑着和她碰杯。

　　姜贝贝也举起杯子，“恭喜斯年。”

　　万斯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谢谢贝贝。”

　　万流年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的样子，索性又拆了一个小蛋糕吃。

　　“吃这么多甜的，小心长蛀牙。”万斯年板着脸提醒道。

　　“那我吃了好多年了，也没长蛀牙，就要吃，你想吃的话也可以吃。”

　　万斯年笑了，看着她吃蛋糕的样子，他拿了张纸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万流年擦了擦嘴，突然说：“哥，嫂子，我想好了。我要回法国继续深造。”

　　姜贝贝和万斯年都看向她。

　　“芭蕾是我最喜欢的事情，我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放弃它。”

　　“我要回去，完成我的学业，继续跳下去。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自己。”

　　万斯年点了点头，“好，我和爸妈永远在你身后。”

　　姜贝贝也鼓励道：“小年，你一定可以的！”

　　——

　　周末，姜贝贝和万斯年一起送万流年去江城机场。

　　临别前，万流年拥抱了万斯年，“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万斯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在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万流年转向姜贝贝，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嫂子，谢谢你。你真好。”

　　姜贝贝回抱住她，“到了记得报平安。”

　　“嗯。”万流年点点头，“下次回江城，希望我是回来参加婚礼的。”

　　姜贝贝的脸一下子红了，万斯年却笑着说“好”。

　　送走流年后，万斯年看了看时间，项目团队要一起去吃饭庆祝，差不多快到点了。

　　“你快去吧，”姜贝贝说，“好好放松一下。”

　　“我回家等你。”

　　——

　　晚上九点多，姜贝贝正在家里处理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着接起来。

　　“嫂子！是我，窦之诸！”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万哥喝醉了！我们劝不住导师，结果他是个一杯倒的！他现在一直在念你的名字……你能不能来接一下？”

　　姜贝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窦之诸报了个地址，是一家离学校不远的餐厅。

　　姜贝贝赶紧换了衣服，打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