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樾城好醋 脑震荡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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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樾城好醋
歌声停下后，人群静默了一会，似乎是怔住了。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手，将手中的花叶砸向这些表演的人——用的是之前那些姑娘撒出去的，他们接住了捧在手心，虔诚地看完了祭祀舞。
“呃，这是在干什么？打赏么……”
“花和叶代表着丰收。他们以这种游行取悦五谷神明，让神明赐下丰收，得了丰收的人们再将这些有着美好寓意的花叶返还，是谢礼，也是为他们祈福。”
“啊，还真是美好呢。”
白玄有些想笑，截了几张图。
漫天花雨中，扔到“台上”舞者身上的花叶是最多的，他拈了一朵，微微欠身，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说实话，肩宽腰细腿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身形还能瞧出来这是个男人。然而若是加上他的脸，怕是十有八个九个要笃定“她”是个女子。
莹白肤，殷红唇，眼睛是浅浅的褐色，在阳光下明亮的惊人。他的睫毛不浓却很长，微微卷曲，摄人心魂。再看眉毛，更是如同名家画上去般一样优美柔和……
简直完美无瑕。
白玄一时间看愣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李春觉怎么一直盯着人家脸看？难道他喜欢这样的？！
他冷笑一声，刚准备昧着良心告诉李春觉自己也是这个类型，就发现视线里的美人和自己对视上了。
“……”
呵，不，是跟李春觉对视上了。
对方先是一愣，漂亮的桃花眼圆成了杏仁，下意识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转着圈接受那些花叶。
而李春觉也向他扔了一朵，正正好落在他的发间，成了一处妆点。
“……你们俩互相都一见钟情啊？”
“你在瞎说什么？”
白玄幽幽道：“他看着你笑，你给他簪花，啧啧啧啧啧啧……”
“你这是怎么？”
“没怎么……”
李春觉也不再追问，只是看着游行的队伍又出发了，空了花篮的姑娘们退到队伍末端，换了篮子满的去。
“你还想看吗？他们一共要表演三次。”
“……一次够了，不用追上去。”
“嗯。”
“走吗？”
李春觉问王福富，却没听到回答。他疑惑地转了头，才发现原来王福富没看够，已经跟了上去，诺大一个身影竟然也无法捕捉。
“……”
好吧，李春觉自己先回了客栈。
卧房内。
“他好漂亮啊……”
“谁？哦，是很漂亮。”
李春觉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还没品出酸味。
“我也很漂亮！呃……阳刚的漂亮！”
“噗——”
李春觉拿帕子擦干了衣裳和手，语气十分嫌弃地开了口：“你好端端与他比什么美？”
“……你就说你信不信？”
“我又没见过你。”
“那我找个镜子让你看看好不好？”
“……你今天好烦，怎么了？”
“没怎么啊……”
李春觉懒得再理他，自顾自重新倒了杯茶。
“……”
白玄看他从从容容地品茶，心情像是被沾满灰尘的大拖布爱抚了脸一样，也没心思去看刚刚截的图了。
下午王福富依旧是活力四射，拉着李春觉去逛街，白玄却没跟着看。
“我最近缺觉的很，午睡一会。可能……晚上见吧。”
“午睡原来是指睡一下午？”
“……其实我也可以睡到明天早上。”
“那你厉害。”
“……是的。”
李春觉觉得白玄这人实在空虚。
虽然他自己也懒散，但好歹有事情做，不像白玄——他们认识已有十日了，从没见过他有什么事情做。
千百年后，日子居然呢滋润成这样？
其实还是纨绔过头吧。
“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我一直这样。”
“不吧……总感觉你现在空空的，脑袋空空的。”
“……”
李春觉无语：还真是，这十来天只要他醒着，白玄几乎都在用他的眼睛看这个世界——而且他真的很喜欢说话，连风大了雨小了花开了菜没了都要说上几句。
所以……现在李春觉脑子里确实空空。
“二位爷！”
李春觉和王福富正打算找个小摊吃点东西，一个小厮忽然拦住他们。
“我家公子说您二位是有缘人，想请二位上楼上吃酒去。”
李春觉一愣，抬头看向对面的酒楼——和那“公子”对上了视线。
是今日那位舞者。
他冲着二人盈盈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
“觉啊，你们俩认识？”
“嗯。”
“那我就不去了……”
“不，他有钱，你同我一起去蹭蹭。”
李春觉收回目光，跟着小厮进了酒楼，去了雅间。
“好久不见呐，阿觉。”
“好久不见，何默一。”
听见李春觉叫自己的全名，何默一脸上的笑意黯然几分，低下头摇了摇，无奈的招呼二人快快坐下。
“你没来过樾城罢？我替你点了些菜，应当是你喜欢的。”
桌上琳琅满目摆了许多菜，大部分都是酸甜口的肉食，然后是几盘爽口的小菜，最靠着李春觉的地方则是放着一大碗清甜的丝瓜汤——道道是李春觉爱吃的菜，全方位迎合到他的口味，让他吃的不腻又不烦。
“嗯。”李春觉点点头，却没有道谢，只是奇怪地问：“你怎知我会经过这里？”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今日见你和——这位仁兄。”
“我叫王福富。”
王福富连忙插嘴道。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李春觉对这人的态度冷漠，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绝对关系匪浅。
“好，王兄。我见王兄跟在你旁边，看上去是喜欢热闹的性子。”
何默一手撑在桌边，托起下巴，狡黠道：“我便赌他会拉着你出来——虽然你心里肯定不想出来。然后我就寻了这条街上视野最好的地儿守着，果不其然，把你给找着了。”
“好算计。”
“不是算计……只是真的许久未见，想真真切切地看看你。”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们为何许久未见？”
“……”
何默一脸色白了白。
他其实已经够白了，此刻便是看上去一片惨然，不似活人了。
“你……这次来樾城做什么？待多久？”
“只是路过，明早还要赶路——快吃罢。”
李春觉后一句是说给王福富听的，然后径直拿起筷子风卷云残。
王福富下意识看了眼付账的主，只见何默一笑盈盈地看着李春觉吃东西——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又跟他说了句“别客气”。
王福富便也不再纠结，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李春觉吃的正欢时，白玄发消息过来了。
“在干嘛？”
“吃饭。”
“好吃的？”
“好吃的。”
“给我尝尝。”
“不方便。”
“……那给我看看总行？”
“看馋了可别又恼。”
“……我不恼……”
李春觉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然后放任白玄看起眼前的食物来。
“哇去！吃这么好！”
“哇塞，这个肉丸子看起来好好吃啊……”
“哎呦那个菜！哎——我去他咋在这！”
李春觉起身捞菜的时候视野往上移了移，叫白玄看到了何默一。
“他请你吃饭？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了？脚踏两只船是不对的你知道吗！而且你有王福富这个ATM机，日子也能过的不错了吧？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换钱啊，多少都行……你怎么能这样……”
“……”
李春觉听他满嘴胡言乱语，实在是后悔放他出来。
“阿觉？”
何默一突然唤他。
“嗯？”
“你怎么吃饭的时候走神呢？我记着你可是最喜欢吃好吃的了呀。”
“没走神……”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跟我说说吧，师兄会帮你的。”
“没有难处。多谢好意。”
“啊……那你好好吃吧。”
“嗯。”
何默一叹了口气，自斟自饮起来。
“他……是你师兄？”
“嗯，他是我师兄，何默一。”
在李春觉看不到的地方，白玄变了脸色：师兄这种身份，危险啊危险……等等，师兄弟？那李春觉也会跳舞咯？
“你怎么不出声了？”
“……李春觉，觉哥哥。”
“……何事？”
“你也会跳舞咯？”
“……”
李春觉忽然明白了白玄的言外之意。
“我不会，我们学的东西不一样。”
“……好吧。”
吃过饭，李春觉客客气气地跟何默一道了别，然后就带着王福富回客栈休息去了。
权当看不见何默一眼里的黯然。
“你跟你师兄关系怎么这么差啊？”
临睡前，白玄还是没忍住问。
他今天下午闷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自己不爽是因为产生了危机感，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根本没有这个资格产生危机感……
想来想去还是来刷李春觉的好感度，结果就发现美人请他吃饭……美人居然是他师兄！
“不太想告诉你。”
“呃，好的。”
“李春觉，你想不想听歌？”
“歌？你给我唱？”
李春觉起了些兴趣。
“行啊。”
然后白玄就自顾自唱起李春觉从未听过的调子，同时一阵强劲的乐声响了起来。
“……”
李春觉脑瓜子嗡嗡嗡嗡嗡嗡嗡……
“白，玄！”
“他明白！他——咋啦！”
“我的脑子一直在震！”
“啊？那是脑震荡吧！怎么会这样——啊我知道了抱歉抱歉……”
对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
李春觉终于得到了安静……
“好听吗？”
“闭嘴！我困死了。”
“啊好的晚安宝宝么么哒明天见。”
“……”
李春觉听的一愣，但是懒得再计较。
他今天真的累了。
晨芒熹微之时，有人敲响了窗子。
“？”
李春觉觉有些浅，迷迷糊糊地醒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谁了，犹豫了一会，还是去开了窗子。
“何默一。”他打量着一身五彩衣裳的来客，非常疑惑。“你来干什么？”
李春觉知道他擅长追踪，跟着他来这很简单……但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客栈门都没开，只能爬窗子。
“呃……你不是说今天要赶路？我来送送你呢。”
“……”
昨天晚上顺口一说，没想到他还上心了……
李春觉也没再冷硬，让开身放他进来了。
“没打算今天走，昨天骗你的。”
何默一哑然失笑：“师弟你真是……那我下午再来？叨扰你清梦了……”
“不用，你想说什么就都说了吧，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樾城，你我应该是最后一次见了。”
何默一愣愣看了他一会儿，才笑着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樾城好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