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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师兄弟 师兄是妹妹 ...

  •   8.师兄弟

      白玄醒的时候李春觉已经吃过了午饭,躺在床上把玩一个小玉佩。
      白色的玉,翠绿的穗。
      “早上,啊不,中午好——这是哪来的?以前没见过。”
      挺漂亮的,只是很简单的竹叶墨兰,却很有淡雅气质。
      应该值不少钱。

      “何默一送的。”
      “……”
      白玄气笑了:好,矫情一下跟人吃饭去了,再矫情一下人给漂亮玉佩了。
      行,以后当他面矫情。

      “嗯?哈哈哈,定情信物啊?挺用心的……”
      “你喜欢?那送你。”
      “嗯?”
      走向不太对。
      然后白玄眼睁睁看着那玉佩凭空出现在自己手里。
      “……”
      好烫手哦。
      不对是带着他的体温……
      “……他好端端,送你这样一个玉佩干什么?”
      “不是好端端,他来与我道别,说开一些事情罢了。”
      “这样啊……能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吗?”
      “你不妨猜猜看。”
      “……”
      白玄牙疼,李春觉这是想说的意思么?那他应该怎么猜……
      “总不能是,他判出师门,现在又后悔了跟你道歉吧?”
      “嗯。”
      “嗯?”
      他只是往狗血小说的剧情猜啊……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那你收下这东西,是原谅他了?”
      白玄自然不好真的拿走玉佩,又点击“送出”将它还回去了。
      李春觉也没说什么,拿到玉佩就收了起来,径自发了会呆。

      “事到如今,好像根本说不出谁是错的,也许我是错的——你想听仔细的么?”
      李春觉忽而认认真真问他。
      “……想的。”
      李春觉点点头。

      “……何默一喜欢玩过家家。”
      “啊。”
      这是什么开头。

      “他当妹妹,让我做哥哥。”
      “喜欢穿裙子,不愿意学武。”
      “又因为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白玄,你不会比他漂亮的,他生的实在完美无瑕。”

      “……呃,嗯。”
      不用这么在意的。

      “我和他出门的时候,他也是哥哥哥哥的叫我……”
      李春觉顿了顿。
      “所以你叫我哥哥,我……”
      “……你脑子里是他的脸?!”
      居然更有甚早者。
      白玄格外幽怨。

      “那也没有……”
      李春觉想象了一下,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咦。
      “不过你当时说要叫我哥哥的时候我确实很想告诉你上一个这样叫我的是个爱穿裙子的假丫头……”
      “停停停,可以不用说了……”
      白玄气若游丝,牙痒难耐。
      “啊,哦。”
      李春觉咳了一声。
      “总而言之,他处处都把自己当个丫头。”
      “喜欢看新娘子出嫁——甚至让我陪他洞房挑盖头。”
      “等等……”
      “闭嘴听我说——不过老李倒是很能谅解这样。”
      “因为他是在青楼捡的何默一。”
      “我们都不知道何默一父母是谁。老李是逃难路过那里,听见有小孩哭,找到了他,躲在一个木箱子里。”
      “何默一当时生了一场大病,把小时候的记忆烧得一干二净。”
      “后来他跟着老李学舞,也学了些看起来漂亮的武。最擅长追踪。”
      “老李收我的时候他也才跟了他半年,后来我们一起过了好几年。然后在别处遇到了老李的熟人——一个樾城旧人,看中了他,想让他来当舞祀。他自己也很想去。但是老李不想让他走,说他才十六岁。”
      “虽然很多人十六岁都成家立业了,但是老李就是觉得他还小,不愿意让他离开。”
      “他就一声不吭偷偷跑了。”

      “为什么……老李不能一起去樾城呢?哦哦,他的伤心地是吧。”
      “你怎么知道……反正他之前说天下之大何处可安身,又说四海为家无处不家乡。老李说自己有个相好,喏——”
      李春觉指了指桌上的佩剑。
      “那把剑就放在他那相好那,他让我等他死了去拿。”
      “但是不在樾城,在隔了一个州的仓洲。”

      二人沉默了一会。
      “到他死我都不知道他的伤心事。反正……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何默一。”
      “他走的时候我十五岁。”

      “那你们俩还能一眼就能认出来对方?”
      “废话。”李春觉坐起来十分不解:“只是长开了点,五官气质都没变——而且能长成我俩这种的人能多吗?”
      “……你说得对。”
      “嗯。”
      “……你接着说。”

      “再总而言之,昨天晚上他来与我道歉——其实他想来樾城跳舞我能理解,但是我一直觉得他不该和老李怄气,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李春觉说完忧郁了会儿,叹了口气。

      “但是他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何默一虽然选择了离开,却并不舍得与这个养他长大的人一拍两散。他留下了一个地址,希望老李可以给他写信,也希望老李能够透露自己的行踪,让他也可以写信寄来。
      但是老头一直没写过信,甚至都没将这件事告诉李春觉。
      何默一猜想他们的行程,试着寄出过几封信,但皆是石沉大海。

      直到老李生了重病,才终于让李春觉去寄了一封信。
      他告诉李春觉,其实他懂何默一对跳舞的爱——他当年也是如此。
      但……
      “你说他去哪跳舞不行呢?我也能帮他找着好地方啊……怎就那么急不得,话也不说就跟别人跑咳咳……跑了!”
      老李说他那故人为人好又不好,不过定然不会亏待何默一,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写信问些情况——碍于面子从不让何默一知道。
      “小阿觉啊,他若是肯回来见我,就重归于好……然后,你跟着他去过好日子吧……”
      樾城只是他的伤心地,不该影响了他的小徒弟们。

      可何默一没有回来。
      老头到死也没能和这个当亲闺女养的大徒弟和解。
      李春觉便也一直以为,是何默一不愿意回来了。
      虽然不想信,然而事实如此。

      时至今日才知晓答案。

      今晨。
      何默一说完好后,怅然看着窗外,想了会,感叹了一句:“居然不知从何说起了……”
      “那我问你吧”李春觉摩挲着茶杯沿,却没有给他倒茶——隔了夜。
      “你后悔离开吗?”
      “……不后悔。”
      “那你后悔伤害了师父么?”
      “后悔。”何默一苦笑起来:“我当初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而不是恩断义绝,生生伤了于我最亲最重的两个人。”
      “……我不怪你。可你为什么……不去看他最后一眼?”
      “……”何默一红了眼,声音艰涩:“为时已晚……”
      李春觉没有说话,只是无意识握紧了拳头。
      “……是哪日走的?”
      “五月初六。”

      他话音刚落,何默一怔愣片刻,喃喃自语起来……
      “五月初六……那日,怎么会是那日……偏生这样巧?”
      李春觉牙关紧闭,死死地盯着他。
      “我那日可去不了……”何默一回视他,眼里是一团深沉的悲哀。
      “我生的漂亮,招人喜欢……叫人绑了囚在后院,那日,我那日被他们披了红盖头……”
      竟是,这样的原因……
      “阿觉,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最爱和你玩新娘子的游戏?我见人家新娘子漂亮,我也要红盖头……我想着盼着那红盖头,可真到那一天——那天!我就要死了,那红色是吸了我血做的……”
      何默一惶惶凄凄,语无伦次地不知是笑还是哭了,叫李春觉默在那里,哽了嗓子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只得抱住这个他误会良久的师兄,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轻轻陪着流了泪。

      “……后来呢?”
      白玄也没想到真相如此,心里酸苦起来:我想的他坏……然而坏的另有其人啊。
      “后来他见我也难过,倒是自己好了……他告诉我,幸而他遇到了良人,救下他,肯护着他……只是深觉亏欠,向我问了老李的坟墓所在,又送了我这块玉佩。他说本是为我及冠预备的,今日当做赠别礼。”

      李春觉说完就没了动静,白玄也只好陪着他沉默。
      良久,才听见李春觉问他。
      “你说这究竟是谁的错?不该是我们错了……”
      “是造化弄人,天道不公。是那强娶他的人错,是坏的人错。你没错,你师傅就是犟了点,何默一比他更犟……但是你们都是好的,是那些坏人太坏了……”
      白玄竭力安慰。
      “……”
      哄小孩一样,然而李春觉听完心情莫名舒畅。

      “行了行了。”
      “嗯……”
      “看你这么明辨是非——赏你点东西吧。”
      “香吻吗?”
      “……净身。”
      “不了不了……”

      老李曾说樾城有一个小糖水铺子,里头卖的绿豆冰丸汤格外好喝。
      现在李春觉就寻到了这家店。
      嗯……
      现如今倒规模不小了,里头还有说书先生在绘声绘色。

      李春觉坐进了小隔间,给白玄送了碗汤去。
      “好喝!”
      纯天然无公害低糖低脂。
      白玄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快乐水和奶茶。

      “且说那舞祀,端的是一副仙人花容,俊秀无常,身姿曼妙,无怪乎小侯爷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这说的是什么故事?前代舞祀的风流韵事?”
      白玄听着说书先生讲话,觉得很是有趣:古时候的人也是格外爱看小说啊。
      “恐怕,是当代的。”
      “噗——咳咳咳……”
      白玄心疼了会喷出去的绿豆冰丸汤,由衷发出一句:“我去!”

      两个人默契的认真听了起来。
      原来镇远侯家嫡子瞧上了何默一,于五月初六救下他。
      不过几月,已然成了一段佳话。

      “唉……祝他们俩99。”
      “长长久久?”
      “对!是这个意思,哥……觉觉宝贝真棒!”
      “……”
      叫不出口了?啧啧。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李春觉带着王福富也去了那家店,依旧偷偷给白玄送去了一大碗。

      正巧遇到了何默一。
      他上楼的时候听到了王福富的声音,便按耐不住悄悄透过竹编帘子望进去……
      “阿觉!果然是你们!我就知道昨日不会是最后一面……”
      李春觉也一愣,此时那说书先生正要说到小侯爷英雄救美……
      “你……来听?”
      “嗯。”
      何默一看上去有些头疼,歉然道:“我得走了,你们等一等我……我要给你们送行的。”
      “……嗯。”

      很快地,李春觉正对面的雅间里传来何默一的声音。
      放低放软了,似乎是在哄人。
      “我赶上了……听着呢。”

      赶上了?
      是了,正赶上英雄救美。
      李春觉不知哪根筋抽了,没来由的想:这故事不会是小侯爷写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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