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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没过一会儿,整栋抱琴楼都被祁琰带来的人控制住了。
柳清友的反应平淡地出奇,他从看到那自称是许秋桂妹妹的女子出现之后,便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状态。
陆乐知心里觉得不太对劲,柳清友盯着那女子看了好一会后,便自嘲一般地笑了出来,随即整个人的神情姿态都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像是突然一下放松了下来。
祁琰自然也察觉到了,开口发问:“柳老板,可有什么话可说?”
“我早就知道,楼宜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就是公主相信,有他妻子在手上,他不会做什么的,可是谁不知道这个狐狸精,当面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吃相大的令人觉得难看。”
这话来的没什么头绪,但是陆乐知以这没来由的话为线,突然就把这次出行时她影影约约察觉到的很多疑点串了起来。
一个五品同知的状纸,没有人在背后默许甚至推动,能这么顺利地送到秘密出行查案的皇子手上吗?还是能让祁琰‘恰好’在抵达金陵的第二天就知晓,并立刻决定来扬州‘暗访’,甚至是一刻也等不得的突然袭击。
祁琰为什么要假称楼宜的名义定包间,为什么柳清友对楼宜的动向那么清楚,以及剧情里那个从来不明确站队的老狐狸,怎么就这么快地提供了帮助。
这个时候楼宜还只是一个前途半废的五品同知啊。
还有祁琰这一系列行动给她带来的深深的违和感,刚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爆炸性的人证。
如果……
如果楼宜从头到位只是一步棋,那就可以说得通了。
她之前有所猜测,认为祁琰背后有高人指点,现在仔细想来,那大概不会是什么站队祁琰的高人,而是想要拿祁琰的权力当刀使的某些力量。
用皇家的剑,斩皇家的人。
他们在刻意引导祁琰去和仁和公主斗争。
这江南的势力,此刻就像是两方势力在对弈,一方是公主,另外一方就是通过楼宜给祁琰压力的人了。
而那个势力,实际上并不难猜。
楼宜的恩师,当今的内阁首辅,林竹西。
柳清友轻轻拂了拂被酒渍弄脏的衣袖——尽管那“碧玉妆”已污损不堪——用一种近乎尖锐的厌恶道:“楼大人是聪明人,恶心的聪明,在江南这几年,该拿的没少拿,该看的也看得分明。可他心太大,手伸得太长,总想着既要公主殿下的好处,又想搭上京里林阁老的船,更想……给自己留条干净的后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酒液碎片,又忍不住笑了:“我们这里的事,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却隐而不发,直到殿下您来了江南,才适时地递上状纸,将这把刀,递到您手里。”
他抬眼看向祁琰,眼神里没了媚态,也没了之前的提起楼宜时的锋利,只剩下一种近乎淡然的平静。
“殿下,您想要知道什么呢?我看人一向很准,你不会站在公主这边,但是也不会完全附庸于林阁老的谋算之中,您现在把我,把这个证据也扣了下来,您想要干什么呢,给公主殿下定罪吗?”
祁琰没有应答,挥了挥手,聂映臣会意,手下几个聪明使将柳清友带了出去。
“你怎么看?”祁琰的眼神有些冷,带着几分审视和考察的意味。
祁琰是个聪明人,过于聪明的人在用人的时候总是喜欢过度的考察。
陆乐知笑了笑:“殿下,不如先去问问外面伸冤的那位姑娘?先看了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祁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疲惫来:“你去问问看吧,本王等你。本王对民间境况了解不多,你是商人,又是局外人,应该比本王能问出来的东西多。本王就不去了。罢了,带去船上问吧,明天一早就要到金陵。”
“这抱琴楼,您不管了?”陆乐知有些懵。
“狡兔三窟,此处已经算是废了,后头的事情聂映臣会料理的。”
祁琰似乎真的是累了,说完之后就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陆乐知的眼神中居然流露出几分脆弱。
这么容易累的吗?
陆乐知再次察觉到几分异样,像蜻蜓点水的异样,没能成什么规模,只是轻轻的仿佛没留下痕迹的带出一点波澜。
目前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先跟着他的节奏来吧……
陆乐知压下心里的异样,整理了一下思路。
祁琰把楼宜递上来的状子给陆乐知看过了,仔细回忆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陆乐知发觉了三处不对。
其一、楼宜讲的那个故事,太典型了,几乎是封建时代悲剧的集大成者,很有可能是缝合了好几家人家的剧情编造的,但是为什么,柳清友能够在听到那位秋桂姑娘姓名的第一时间就完全把前因后果想清楚,这个事情的虚构的占比究竟有多少?
其二、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出现的太蹊跷了,就好像是唱戏到了高潮出场推动矛盾的NPC,但是从祁琰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是知道这位姑娘会出现的。
其三、就是祁琰,祁琰现在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如果是要破局的话,扣住两个人质,端了一个据点,有什么用呢?
而且,他为什么要带上她?这次行动需要保密不能走漏风声吗?还是真觉得她可以帮忙?
她感觉不对劲,但是或许作为穿越者自己有捆绑剧情的被动技能也说不定,她决定在系统回来之前先放一放,先把前三个问题给解决掉。
陆乐知走进几个守卫把守着的船舱。
船舱内很干净,除了桌椅和灯盏没有任何其他陈设,显然是专门有所防范的。
那女子见有人进来,眼泪汪汪的眼睛往来人身上看,一抬头,眼泪就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掉了下来:“民女许春棠,求贵人做主!”
陆乐知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踱步到桌边,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对方。
泪是真的,惊惧也是真的,但那份过于流畅、宛如戏台上排练过千百遍的悲恸,却在她微微颤抖却紧握的指尖,和眼神深处一丝极力掩藏的评估中,露出了破绽。
“姑娘受惊了。”陆乐知开口,声音平和,语调温和,自然让人觉得安心放松,“我姓卢,奉殿下之命,来听姑娘说说冤情。你不用害怕,殿下一定会为姑娘申冤的。”
“民女感恩天德,先谢过恩公了。”许春棠用力点头,用袖子拭泪,那袖子是粗布的,边缘已磨得发毛。
陆乐知在她对面坐下,隔着桌子,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递上了一块锦帕:“不急,慢慢说。你家中的冤情恐怕不小。按理说,你是良籍,你姐姐怎么就会去了抱琴楼那样的地方?”
许春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却清晰:“这正是天大的冤屈啊,大人。家姊……家姊素来贤淑,是我们扬州有名的好姑娘。她并非自甘堕落,实在是被人一步步逼得走投无路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气诉说这巨大的不幸:“我家本是做胭脂生意的,家道中落的时候,我年纪尚小,被过继给了族中一位和我八字相符的姑母,此后其实没再和家中有联系,父亲去世后,姑母见姐姐和幼弟相依为命可怜,本来是想要将他们也过继过来,但姐姐已经能自己撑起门户,接过了家里的胭脂方子,起早贪黑地调制、售卖,勉强糊口。我受其志向感动,便留了下来,意图重振家业。”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段虽清贫却尚算安稳的岁月。“姐姐手巧,调出的胭脂颜色好,香味也正,渐渐在扬州城里有了些熟客。谁知……这就招来了祸事。”
陆乐知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神情专注,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大约是前年春日,抱琴楼的采办找上门来,说要订一批上好的胭脂水粉,数量很大,给的价钱也公道。姐姐欢喜极了,觉得是桩大生意,能帮补家里不少。她日夜赶工,按时将货送了去。那柳清友……柳老板亲自验的货,对姐姐的手艺赞不绝口,当场就结了现银,还说要长期订制。”
“姐姐以为遇到了好主顾,更加用心。每隔半月便往抱琴楼送一次货,有时是柳老板亲自见她,有时是管事交接。一来二去,便熟络了些。柳老板时常留姐姐喝茶,说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偶尔也会问起家中境况。姐姐见他谈吐文雅,待人和气,便少了些防备,只当是寻常生意往来。”她的声音渐渐发紧,“谁知这全是那豺狼麻痹人的手段!我们家的家产便是被柳清友夺了,他哪里需要找姐姐做胭脂!”
“去年夏末,弟弟突然得了急症,高热不退,咳得厉害。请了好几位大夫,药吃了不少,却总不见好,反而日渐沉重。家中积蓄很快见了底。姐姐急得嘴角起泡,四处求借,可旧日亲戚早已疏远,肯帮忙的寥寥无几。就在这时……柳清友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主动寻来,说他认识一位从宫里退下来的彭太医,医术极精,或许有法子。只是请动这位太医,花费甚巨。”
许春棠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带着更深的屈辱和恨意:“姐姐当时已是走投无路,眼见弟弟气息奄奄,便跪下求柳老板救命。柳清友扶起她,假惺惺地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的事他可以先垫上,只是需要姐姐签一份长契,日后慢慢用工钱抵还。姐姐救弟心切,想着不过是多做些胭脂,便咬牙画了押。”
“可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做工契约!”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痛楚,“那是卖身契!姐姐被他骗进了抱琴楼,才发现所谓‘用工钱抵还’,是要她……是要她卖笑赔酒,甚至柳清友拿捏着弟弟的性命和那张契约,姐姐根本反抗不得!她想逃,可楼里看守森严;想告,柳清友与官府素有往来;想死,又放不下病中的弟弟和年迈的母亲!”
陆乐知适时递上一杯温水,温言道:“喝口水,慢慢说。后来呢?你姐姐在楼里可曾再与你联络?”
许春棠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微微发抖。“起初还能托人递些只言片语出来,只说‘安好,勿念’,让家里放心。钱也陆续捎回来一些,弟弟的病……靠着柳清友请来的太医开的药,竟真的慢慢有了起色。可去年冬末,还是去了。我接过了姐姐做的胭脂生意,苦苦支撑,偶尔还冒险进抱琴楼与楼中姑娘们做生意,和姐姐见上一面。”
陆乐知适时追问:“哦?你还能进抱琴楼见到她?那里的规矩,似乎对供货之人的进出,管束颇严。”
许春棠点头,眼神微黯:“是严。起初我也进不去,只能把货交给后门的婆子。后来……是姐姐想了法子。她说服柳清友,说我做的胭脂颜色特别,楼里几位当红的姑娘都喜欢,若我能时常进来与姑娘们说说胭脂用法、调些特别的颜色,对生意有好处。柳清友大约觉得我一个卖胭脂的弱女子,翻不起浪,又能让楼里的姑娘高兴,便默许了。”
“如此说来,你对抱琴楼内里,应当颇有些了解?”陆乐知语气平常,如同闲聊。
许春棠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恐惧,似痛恨,又似某种深藏的、不欲人知的情绪。“去过几回,也只限在后院专供姑娘们挑选脂粉、衣料的几间厢房,或是去姐姐单独住的那个小院送东西。楼里其他地方,是不许乱走的。”
“姐姐单独住一个小院?”陆乐知略显惊讶,“看来柳老板待她,倒有几分不同。”
许春棠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近乎扭曲的弧度:“不同?不过是看她姿色,又聪慧知进退,能替他笼络些难缠的贵客罢了。那小院……说是清净,其实看管得比别处更严。我去见她,总有人在不远处陪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也就是这样偶尔见面,姐姐才能断断续续告诉我一些事。她说……楼里远不止表面那些迎来送往的生意。有些账目走得古怪,有些货夜里来夜里走,见不得光。她因为弹琴好,有时会被叫去一些……特别的宴席助兴,听到些零碎言语……她不敢多听,可心里怕极了。”
陆乐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姐姐将这些告诉你,是盼着你为她做些什么吗?”
“她只是怕!”许春棠猛地抬头,眼中蓄满泪水,“她知道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怕哪天就没了声息。她告诉我,是让我留个心,万一她出事……好歹有个人知道,她不是平白无故就‘失足’的!”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可我有什么用?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今年春日,我去送新调的胭脂,却没见到姐姐。管事的婆子支支吾吾,说姐姐身子不爽利。我不放心,隔日又去,却听说姐姐前一夜吃醉了酒,去后院散心,失足掉进井里了!”
这话出口后,那姑娘似乎是承受不住哀伤,伏案哭了起来。
哭声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凄切悲凉。一个妹妹的绝望与不甘,听起来无比真实,让人心有戚戚。
陆乐知拍着她的肩膀,温柔宽慰:“春棠姑娘,莫哭,殿下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有几个问题,我要询问一下,你莫要害怕,只是公家办事的流程。”
“嗯……大人您问……”
陆乐知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虽然粗糙却意外柔软的衣料,扫过她虽然沾了泪痕灰尘却依旧细腻的脖颈肌肤,扫过她那双此刻紧紧交握、骨节分明、除了右手食指侧那道浅痕外几乎毫无劳损痕迹的手。
“许姑娘,”陆乐知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在扬州卖胭脂的招牌是什么?”
“香如故。”
零落成泥碾做尘,只有香如故……
陆乐知继续问道:“你可认识楼宜楼大人?”
“小民一介弱女子,对官老爷一概不知的。”
“你今日是如何进入抱琴楼,找到殿下的?”
“听闻……柳清友要在楼中宴饮贵人,小民舍出命来一试。”
陆乐知点点头:“原来如此,姑娘,不必紧张,你的冤情我们已经完全了解了,殿下一定会帮你伸冤的,只是不知道,姑娘造此大变,之后的生计该怎么办……”
许春棠微微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考虑这些问题。
陆乐知凑近了些,许春棠微微皱眉,但并没有避开
“不过,我觉得,你多才多艺,胆大心细,还效力于楼宜大人,大概是不用担心的”她顿了顿,在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轻轻吐出那个名字,“——许秋桂姑娘。”
话音一落,天上轰隆一声巨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声势浩大。
船舱内,灯火被骤然涌入的、带着水汽的冷风激得明灭不定。
许秋桂僵坐在椅子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褪尽。
陆乐知笑了,不是胜利的得意,更不是辛辣的嘲讽,而是让许秋桂感觉有些陌生的纯粹的欣赏:“接下来,在下可以和姑娘好好谈谈吗?”
乐知大杀四方,祁琰正在掉线中
哎嗨嗨,女主反客为主第一步,启动启动启动。
其实以前一直觉得看南派三叔到处埋伏笔挖坑不填很烦,到自己写文的时候到处埋伏笔才知道有多爽,每次想到了在大纲上面一加,然后可视化之后发现现在已经成了一棵情节树了,上面全是我的醋和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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