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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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姑娘，在下原本确实是扬州人氏，家中也的确做着胭脂买卖，因为公主手下的缘故而失去家业，当时在下年幼，家父家母携我北上，在路途之中家父家母先后病故，当时我已经十四，孤苦无依，所幸得人相助，到乐坊学了一手琵琶技艺。”
说到此处，许秋桂看向陆乐知，只见眼前人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没有动容也没有轻蔑，但却也不冷漠。
“收留我的地方并不是寻常乐坊，而是太傅专门培养眼线所设立的暗柱，我到了年岁，也被派了出来，到扬州留意消息，后来报琴楼建立，我在扬州本就有了些许名气，就进了报琴楼。”
“所以说，你原本是要为你的上线打探情报？”
“是……只是报琴楼管控极严，消息不像之前好传递，再加上太傅过世之后，上面争权夺利，在下现在更像是在单独为楼大人做事。”
陆乐知从系统那吵嚷的动静中抽出一缕冷静的思绪。
解太傅历经三朝，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当了朝廷第一重臣四十多年，有这样隐藏的特务机构为他收集信息，这是合乎情理的。
陆乐知清楚，像许秋桂这种和她有着大量信息差，同时迫切地需要她的帮助的人，在这个时候不会信口胡诌，她只是会将大量的真实的无关紧要的信息告诉她，来让她有打探消息成功的满足感，又实实在在地死死按住没有透露出来的关键消息。
这大概也是她没有选择效率更高的方式而是像这样娓娓道来的缘故。
只是……
只是哪怕是在这娓娓道来中，她也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系统仍然在脑海中大闹：
【宿主！宿主！请回归主线剧情！宿主！宿主！关键物品“碧云镯”已回到人物“祁琰”处。请速速拿回。】
【宿主！宿主！请回到金陵，增加与攻略对象的接触】
【宿主！宿主！请不要一意孤行，不要偏离主线！】
陆乐知在路上的时候和这玩意争辩一路：
系统：你应该到祁琰边上去辅助他！成热打铁拿下他！你上扬州去干什么？
陆乐知：拿下？怎么拿下？扬州那边也有事做，而且下一个阶段的任务是什么？我已经攻略成功好感度锁死了，我为什么还要拿下他？
系统：那你为什么要把碧云镯还回去，那可是重要道具！
陆乐知：镯子在别人眼中可不是什么道具，那镯子水色那么好，多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意义，无功不受禄，我不敢要，物归原主最保险。
系统：祁琰现在都快伤心死了你知道吗？
陆乐知：所以那个镯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还回去了他要伤心？他又没有告诉我说就送给我了，那是借来应付仁和公主的装备，用完了肯定是要还的。
系统：那你为什么不一会去就还！你这人就是故意的！还有那个许秋桂，你留下她干什么？
陆乐知：那是本来就要送走的。
系统：你要信息可以找我开金手指啊，金手指！懂不懂啊，想要金手指的从这里可以直接排到现实世界，又不会让你亏损什么，你干嘛要那么抗拒？辛辛苦苦套信息还不一定准确，你想想看！只要一点点现代的记忆就行！
陆乐知：把具体用途，那段记忆，有什么副作用交代清楚。
系统：……
最后系统像是从人工转向了程序，在到了此处之后就反复播报警告。
陆乐知被吵得心烦意乱，脑瓜子嗡嗡嗡地响，连应对状态都差了许多。
“楼大人受公主重用，你也说了，抱琴楼管理极严，你如何为他办事？”
“无非是他有来这边应酬的时候帮忙看顾防范些，除此之外，便是现下的事情了，按照首辅大人的安排，在下本该在二殿下来的途中告状，先声夺人，只是楼大人另有成算。这成算，陆姑娘已经看穿了。”
许秋桂对着陆乐知笑了笑，等待着陆乐知更进一步地盘问。
“你明知他是想要利用，为何还要答应。此事算是他私下的投机行为，你……”
“能亲自报仇的机会很少，而且，楼大人对我多有照顾，我为何不可投桃报李，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罢了。”
【检测到高价值信息交互！！！分析中……许秋桂数据更新……关联任务线索补充……】
陆乐知微微抬眸。
她这次谈话，因为有系统的干扰，很多谈话小技巧都大打折扣，按照她原本的预计，此刻她应该是抬眸的同时抬手饮茶，借着喝茶的动作用眼神狠狠给许秋桂压力，结果此时手搭在茶盏上，却发觉茶已经凉了。
似乎不宜再饮……
她有些犹豫，在这犹豫之间，许秋桂很贴心地给桌上空着的茶盏倒上茶水，推了过来。
“陆姑娘，此时激流勇退，一来是因为您已经看穿了在下，楼大人的计策已经不会成功，二来是在下转念一想，世间尚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去追念，归田园居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三来，您已经给了在下逃离的可能，在下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警告！宿主意识抵抗达到阈值！启动强制镇静程序！】
“关于报琴楼，我在昨夜已经将我所知写成一封书信，现在交付给您，望有所助，抱琴楼不过是公主产业的一处小口，根基也尚且不稳，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柳老板在此，此时柳老板已被公主殿下庇佑，从抱琴楼入手，只能扯下几个顶罪的官员。”
【警告！宿主严重脱离主线！将要受到警告处理！】
“公主殿下在江南经营多年，陆姑娘，二殿下若是真心想要与其博弈，要抓住当下特殊的时机……”
视线逐渐逐渐模糊，像是信号不良时的电视画面，一闪一闪地预告着断电。
许秋桂看着陆乐知有些苍白的脸色，似有所感，停顿了下来。
“陆姑娘？”
陆乐知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正要开口说话
——咚
许秋桂一声惊呼，陆乐知晕了过去。
桑柔在门口看着，一听里面的动机，一下冲了进来。
但觉脖颈处一凉，桑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极为冷厉的喝止：“都别动。”
承影双剑都已出鞘，正一左一右搭在桑柔和许秋桂肩上，两人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桑柔大着胆子轻声道：“我家小姐晕倒了，可否容我查看一番……”
承影将搭在桑柔肩上的剑收回，没回应，而是冷冷看向了许秋桂。
许秋桂颤声自证：“我……我只是在向陆姑娘陈述所知，关于报琴楼，关于公主……”
许秋桂努力维持声音平稳，眼神急切地瞟向倒在地上的陆乐知：“大人，陆姑娘似是突发急症！我这里有一封昨夜写就的书信，正要交给陆姑娘，绝无害人之心！请先容我或这位姑娘查看陆姑娘情况！”
承影不为所动，两人沉默对峙。
三言两语之间，对峙没出结果，手忙脚乱试图去把脉的桑柔倒是看出了结果。
“姑娘！姑娘你……”
“公主殿下，不是臣刻意推脱啊，是当下整个江南都在受灾，并非金陵一处，我们这地方也是青黄不接……这……三千两白银，一下子如何拿的出来……”
祁瑶端坐在雅座上，低眉喝了口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身翠绿的柳清友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顾大人所言诧异，前儿个开春的时候顾大人的母亲过八十大寿，不是还花了大力气宴请宾客吗？我记得当时宴席上，老夫人收到了一幅金线修做的万寿图，价值万金啊，现在倒是青黄不接起来了？”
顾大人汗如雨下，还想辩解。却被柳清友接下来的话堵住。
“顾大人，母亲的寿礼是孝心，人之常情，在下能够理解。但江南之‘青黄’，如何不接？你说话要有分寸。此番话，难道是在说我大昭之江南因为一场雨就要山穷水尽了？为辽东兵马献金，原是为国谋安定的大事，你在这推三阻四，究竟是何居心！”
这锅很大，顾大人一向对柳清友巴结逢迎，本身就有点阴恻恻地底气不足，此刻疾言令色地一番扣帽子下来，早就没了辩解的心思，只有唯唯诺诺地低头听训。
其实三千两，他也不是拿不出来，毕竟江南这边做官的油水极大，他光是几个小妾，在被送来的时候的市价都是几百两，再加上那些古玩字画和这些年攒下的资本，三千两不至于让他倾家荡产，但是但凡想想就让他肉疼。
“三千两。”柳清友开口，声音不大，也不冷厉，甚至还带着轻微的笑意，他擅长歌舞，声音极为好听，此时还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甜蜜，但是偏偏观感像一只毒蛇，让人心里发寒，“明日午时，送往金陵，否则……”
柳清友笑了笑：“顾大人前几年新修的宅邸，收藏的金石字画，还有蒸蒸日上的官运……可就要一下了断了。”
“公主殿下，臣下领命，只是……只是这时间太紧，实在是一时拿不出来，可否稍作宽限？”
顾大人知道柳清友说一不二口蜜腹剑，便病急乱投医地求起了祁瑶。
毕竟女人心会软些，而且柳清友开始发难之后，公主一直一声不吭。
祁瑶放下了茶盏，瓷器与木托发出轻微却清晰的一声“咔”。
堂内瞬间寂静。
祁瑶的视线扫向柳清友，随后落在顾大人身上，那眼神很冷，不过并不锋利，是像井水那样的透着几分冷意的镇定。
柳清友微微皱眉，立马转向祁瑶，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祁瑶摇摇头，缓缓开口道：“柳郎，既然如此，便改成四千两吧，那金丝织做的万寿图，本宫很感兴趣，你想办法给本宫弄来，放在永安天寺中，算是成全了天下孝子的一片孝心。”
柳清友眉头只蹙了一瞬，便已舒展，重新挂上那副甜蜜而危险的微笑。他转向面如死灰的顾大人，声音比方才更加轻柔，却字字诛心：“顾大人，您可听清了？四千两，外加那幅金丝万寿图。明日午时，金陵。”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欣赏对方彻底崩溃的神情：“公主殿下仁慈，给了您两条路：要么如数奉上，以示忠孝两全；要么……您和您的‘孝心’，还有这满堂富贵，就一起‘青黄不接’了吧。”
他不再给顾大人任何开口的机会，优雅地躬身对祁瑶道：“殿下，此处污浊，莫要久留。请。”
祁瑶搭着他的手起身，在出门后略带几分嘲弄地笑道：“这就是你旧日说的，应对有度？我看是庸才一个，连看明局势的眼光都没有。”
柳清友撇撇嘴：“留着敛财用的，钻营的时候有心，这种时候没有，这才好要钱。殿下这是在责怪清友吗？”
祁瑶转身，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只是觉得蠢人看着生厌。他那样怕你，却不知道他为何会那样怕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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