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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今夜倒是到不了扬州了,姑娘,你怎么没走最近的路啊,这段路既遭了灾不好走又稍微远了些。”
      陆乐知拍拍桑柔的手背,轻声安慰:“无妨,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在你眼中,这一路上来,赈灾的事宜做的如何?”
      “官府中向上大拍马屁向下作威作福的事不少,这二殿下来了这边,也只顾不务正业的搜罗银子,这赈灾的事……也就是糊弄过去了。”说起来,桑柔就有些愤愤不平,“单说咱们这一路上看的,这灾伤的是田,自然不会有从现在就揭不开锅的人,田户缺的是来年耕种的粮和今年过冬的粮食,官府发的粮……大半都是不能种的。这样一场天灾过后,这块怕是要萧条个几年了。不过,姑娘,田是永远不缺人种的,也就几年过后,这块也就会恢复到旧日的光景了。”

      陆乐知看向桑柔的眼神有几分复杂,桑柔一直读不懂,也学会了不去追根究底,习惯性地冲她微微一笑,直入主题:“就是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要专程看这一遭。”
      “民之大事在农。当下江南境况,水道被堵商路不通尚不是最要紧的,这么看一遭,我去扬州之后行事也有了几分分寸,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去接一个人。”
      “接人……可是小少爷不是在会稽心舍进学吗?这方向不一样啊……”
      “不是去接小少爷,是一位新认识的客人,桑柔,上次你同我保证,我们名下的胭脂生意,你已经将一切底细成竹在胸,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考教考教你,如何?此次你若是过关了,这边的胭脂生意,就真是要让你来负责了。”
      桑柔微微睁大眼睛,在陆乐知温和而又充满肯定意味的注视下,带着势在必得的心情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车马停了下来,临近城郊的一处农家小院。
      桑柔知道,这处小院,和之前姑娘带着二殿下去的小院是同一批购置的。
      这些小院都不对外租借,但是却时时有人打理。
      看来功能也是一样——招待一些不速之客。

      桑柔跟着陆乐知,虽然做不到走南闯北,但至少做到了见多识广,面对威严无比的聪明使都不会露怯,更别提在自己的地盘了,只是大概是因为姑娘刚才给这次接人布置了额外的任务,她现在居然有几分紧张。
      桑柔感觉自己手心微微被汗沁湿,脑海里快速清点着胭脂生意的明细,本来该是门儿清的内容,却因为过得太快而显得有些模糊。

      小院院门被推开,院中有一女子提灯立于院中,身姿绰约。
      晚风微凉,还带着些许潮气,桑柔看着飘扬的衣摆,在心里犯着嘀咕:“这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不冷吗?”

      但是于此同时,她清楚地闻到了陆家隐蔽持股的产业“香如故”胭脂特有的香味,几乎是本能地微微皱起眉头。

      那人低头行礼:“陆姑娘,不知秋桂何时才能离开江南?”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知情人,在见到许秋桂的瞬间,就会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甚至立刻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毕竟这是现在祁琰,祁瑶,柳清友,楼宜等人,都在寻找或是试图灭口的人。

      或者说,许秋桂,本来应该是已经死亡的人,现在却好端端地冒了出来。

      奈何桑柔不知道,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的气质非常复杂,让她拿不准是什么来路。

      做生意的一大关键技巧就是要识人。

      桑柔不敢夸大了说,但也敢打包票保证,自己对江南地界,会进胭脂店里当客人的女子,只要看一眼,就能大概知道对方的来历。
      可是眼前的人,气质中有种飘飘欲仙的风尘味,又有种滚滚红尘中的破碎感,一眼一眼又一眼之后,桑柔也只能断定对方此刻有些底气不足。

      陆乐知笑了:“许姑娘,为什么如此着急。你不是还有仇要报吗?”

      许秋桂并不直面回答这个问题:“陆姑娘,我们当时在船上商量好了的,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但是你需要保证能让我全身而退。”
      “你打算去何处?”
      “北上,寻一处地方隐姓埋名。。”

      桑柔不由皱起了眉。
      此人虽然口音口癖都有扬州地方的特色,但是说话的时候的语调隐隐约约有些不大自然。
      像是后面学的口音。
      只是分辨不出来,她究竟是哪里人。

      “那么,许姑娘,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陆家应该已经站在了二殿下这一方,楼宜一心只想着献媚邀宠,找我是为了争功,必然会避陆家锋芒,我需要陆家安排我离开扬州北上,至于……报仇的事情,事已至此,柳清友注定是一个死,我也不奢求亲手解决他了。现在楼大人多半是要搜捕我,我离开扬州,自然是越快越好。”
      “行,许姑娘,我陆乐知向你许诺,今夜陆路送你上路。现在,先按照我们的约定,和我仔细谈谈之前的事情吧。”
      许秋桂微微一笑:“陆姑娘,不知道我是否产生了些错觉,但是我感觉,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了。”
      “过奖了,许姑娘。”
      桑柔看向陆乐知。
      她对自家小姐的表情体系还是相对熟悉,此时陆乐知似笑非笑,看似心机深沉已有所指,实际上就是如临大敌,有些心虚还尽力克制着不要表现出来。
      桑柔感觉到了古怪,视线转移到许秋桂的身上。
      香如故的香味再次被风裹挟,扑面而来,这一次隔得稍近,让她闻的非常清楚。

      桑柔一怔。
      她好像知道姑娘想考她什么了。

      金陵码头
      “乔大人,这案卷……该如何是好啊?”金陵刑部主事看着面无表情的乔鹤南,有些无措。
      乔鹤南看似温和,实际上手段雷霆,而且性格难以捉摸,不像仁和公主,虽然脾气火爆,雷厉风行,但总归喜恶明显,小心些便不会触到霉头。
      但乔鹤南的状态并不是无迹可寻。
      一本正经是真的高兴;笑而不语是有些许不满但总体还是满意的,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大大方方笑容亲和的话,可能是真的有点怀恨在心了。
      面无表情的话……
      面无表情是他也在想办法。
      二殿下遇刺的船只上的痕迹非常混乱。
      仔细查办后发现,袭击的多半是流民,无处去查找背后是否有指示的人。

      主事凭经验来判断的话,那伙人大半是趁乱打劫的灾民,多半是为生计所迫,却正巧撞上了当下如此敏感的时期。
      这件事,可以大做文章。

      不过这和主事本人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如何做文章全看乔鹤南的要求,他只管照办就是了。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二殿下身边带的人是如何解决掉那帮人的。剩下的那三个活口,基本上都被吓得不清,有两个在被关押的当晚就发疯自杀了,而还有一个到现在都还是疯疯癫癫的,一直小声喊着饶命,连审问都没有办法下手。
      而这艘船上,居然没有留下什么过分的打斗痕迹,而留下的尸体,大部分都是被一刀毙命,非常干脆。
      属于是验尸的时候,仵作都啧啧称奇的程度了。

      主事想到这,莫名感觉后脖子有点凉,心有戚戚地察言观色起来。
      乔鹤南道:“照实写,事无巨细,不要有侧重。”

      他神色没什么变动,看不出什么情绪。

      主事照办,他自觉人情世故上的功夫不到家,做到现在的位置也完全是靠的听话忠心和技术过硬,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没办法憋出什么自己的小心思。

      乔鹤南眯起眼,看不远处的天色,这是他在金陵范围内活动的习惯,在结束之前,往那个固定的方向瞭望。

      忙碌了一天之后,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坊市间有炊烟袅袅升起,直入天际,给纷乱的市井中增加了几分安定,天幕中除了那些炊烟,还依稀可见一高大建筑的影子。

      天色已暗,却没有点灯,那建筑像蛰伏在暗处的困兽,看着让人有些不安。

      乔鹤南皱起眉:“永安天寺今日没有点灯吗?”

      永安天寺是仁和公主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而在旧有的寺庙的基础上修建的皇家建筑,通体琉璃,九层八面,规格通天,每夜每层长明灯火,远远望去灿烂辉煌,叹为观止,无论是什么天气,只要是在金陵城内不是那么偏僻的角落,都是一眼可以看见的。

      乔鹤南认为是永安天寺出了什么问题,他昨日安定下来之后亲眼看着这塔亮起来才平复好心情,昨日这塔还辉煌地让人安心,今日就如此黯淡,实在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就算是灯油一时短缺,也应该想办法点燃一部分,不过仁和公主对这座寺庙的供给极为在意,在洪灾开始之前就吩咐下去采办灯油,应该是不会短的……
      主事回答的比随行的太监慢了一步:“驸马爷,现下灾情严重,公主殿下吩咐了,灾情一日不除,永安天寺一日不点灯呢,说是耗费太大,不如节省下来,补贴民生,此乃殿下一片爱民之心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正午,公主殿下祭拜完皇后娘娘后,在永安天寺吩咐下来的,那时驸马爷您在等人犯审问的结果呢,驸马爷,会稽心社那边,毓秀郡主给您来了一封书信,您要不要看看?”

      “先回府吧,她给公主殿下是否有去信?”
      “去了,当时公主殿下勃然大怒,将……将柳郎君狠狠训斥了一番……”

      乔鹤南挥了挥手,似乎是不愿意再听下去,和主事客气一番后,一脸平静地上了回程的车马。

      乔鹤南和仁和公主成亲多年,相敬如宾,只是子嗣艰难,只有一个女儿,祁锦,被封为了毓秀郡主,从小充作男儿教养,到了年纪了励志不嫁人,现在在会稽心社就学。

      乔鹤南知道女儿和妻子的个性,联系一下这段时间的前因后果,对信中的内容便可以猜中大半。

      柳清友将要被祁瑶庇佑着送往会稽躲风声,祁锦自然心下觉得有些不快,写信来试图让祁瑶改变主意了。
      祁瑶大发雷霆,大概也是因为感觉情报被泄露了,心下不快。

      只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祁瑶觉得女儿,情人都是天真需要保护隔离的脆弱生物,殊不知,女儿一直在家中安排有眼线,现在还在给自己上眼药呢,而情人……

      想到这里,乔鹤南就有种莫名的难受,便打住了思绪。

      换一个思路:
      祁瑶这下是真的有点被刺激到了……

      这件事过后,她身体又要恶化了。

      这很重要,乔鹤南是真心实意地为这件事发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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