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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夜知内情 陈归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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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大亮。
熬夜过了困劲儿,外加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陈归舟彻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同情陆嘉期,好奇他的近况;一会儿又想到被陈书文逮住深夜上房,头疼如何解释。
思绪来来回回,突然陈归舟想到,宋简之昨夜还未讲清他弃考的原因。
固然陆嘉期的遭遇令人愤怒、惋惜,但宋简之一家希望皆系于他,怎么看也不该轻言放弃,怕是还有隐情没有提及。
“陈书文,你大晚上不睡觉,去院子里吓什么人啊!”陈归舟在房间里发泄地捶了捶床榻。
“原本,我想趁休沐日,带某个快在家待发霉的人出去逛逛。没想到,走过来刚巧听到有没良心的在骂我。看你这活力十足的样子,估计再待个把月也不会闷。正好我嫌累,回屋歇着。补觉去喽!”陈书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话音刚落,脚步声响起。
听着逐渐远离的声音,陈归舟连忙从床上弹起,冲过去打开房门道:“回来,回来!我没说不去,陈书文你不要那么小气嘛,我现在就换衣服,咱们马上就能走!”
“我去问问简之是否同去,等下门口见!”陈书文没回头,摆了摆手,继续往院子里走。
一炷香后,陈家兄妹出了门。
“哥,简之哥不来吗?”
“他宿醉头疼,不和咱们一起出来了。话说回来,大晚上不睡觉,约外男上房喝酒,陈归舟你真是胆大,怎么来京城一趟,比在村里的时候更野了。”
“好了,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没下次!行了吧?难得带我出来玩,别揪着昨晚的事不放了。给我介绍介绍京城吧!”
“别嫌我唠叨,京城复杂,你若是哪天真闯了大祸,只怕我和爹娘都护不住你!”看陈归舟左耳进右耳出明显没上心的样子,陈书文叹了口气,想着她应也没什么机会独自出门闯祸,便不在说教。
“京中实行坊市制度,坊中住人,市则用来交易。夜间宵禁,坊市都会关闭,这时便不能再自由行走,不过在居住的坊内倒是无妨。”
“那要是突发急事要去别的坊呢?”
“天大的急事也等第二日再说。夜间有巡逻的官兵,平民百姓不守宵禁可是会被抓的。”
看陈归舟还想问什么,陈书文想了下补充道:“不过每年元宵节的时候宵禁会取消,到时可带你和爹娘一起到街上看灯,还有铁树银花的表演,热闹、绝美!你定会喜欢。”
陈归舟听了,当下就开始期待起来。“那今天咱们去看什么?”
“今天呢,就带你去更热闹的西市看看!城中有东西两市,东市周围是贵人府邸,市里多珍奇宝贝,但价格惊人。咱俩不识货,去了什么都买不起不说,若无意间冲撞了贵人,平白多了许多麻烦,不值当。西市就大不同了,日常所需用品应有尽有,除了当朝百姓,你还能见到不少波斯来的胡商!他们有的人眼睛是绿色的,你还没见过吧?”
陈归舟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开始想象绿色眼睛的样子。
“西市还有胡饼、奶茶等西域美食,正好带你尝尝。对了,西市人多手杂,难免有小贼混迹其中,你要是带了贵重物品可要精心保管,被掏了去怕是再难找回。”陈书文提醒道。
陈归舟忙摸了下袖中的玉佩,确定不会外露才放下心来。
她本想着借此次外出的机会打听一下品茗阁在何处,但听完陈书文的介绍,她预想应是开在东市,今天怕是无缘得见。
陈归舟心中有一点失落,但她细想一番又觉得符合常理。
她和陆谦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够相遇已是缘分不浅。那段神奇的经历给她平凡的人生添了一笔亮色,她不该再贪心。
再说,陈书文此前讲过贵人起名要避讳。
若如昨夜宋简之所说,前丞相名陆谦之,怕是她认识的陆谦之连名字都是假的。
陈归舟摇了摇脑袋,试图摇走胡思乱想,专注当□□验。
她跟着陈书文见了红色卷发的波斯人,他们果然有着绿色的眼睛。还尝了咸味奶茶,和烤得干干的胡饼。
傍晚时分,陈归舟意犹未尽地捧着果脯蜜饯,同陈书文往家走。
陈书文见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啦!你在家乖乖听话,下次休沐还带你来。”
晚饭时,宋简之又没出现。
陈归舟想起没听完的故事,主动揽下了送饭的活。
“简之哥,我又来给你送饭了!”陈归舟拍了拍门,欢快地说道。
“麻烦陈姑娘了。但我实在没有胃口,姑娘请回吧!”宋简之未曾开门。
“简之哥,你是怕我哥再劝你考试吗?”
“陈姑娘,昨晚是我酒后失言,说了什么都当不得真。还请姑娘,忘了吧!”
陈归舟听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简之哥,你现在说的话,好像话本子里提到的负心汉哦!”
“不想对姑娘负责,就让姑娘忘了吧!”
宋简之红了脸,但依旧没松口。
许是连日熬夜乱了作息,回房后的陈归舟一直没有睡意。
陈归舟无聊地出了门,将睡得正香的大黄摇醒。
忽然,她听到宋简之房中传来声响。
陈归舟连忙屏气踮脚,躲到院子一角。
片刻后,宋简之的房门开了。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走了出去。
陈归舟瞪大了眼,这读书人怎么不守规矩!她权衡再三,还是悄悄追了上去。
一路上,宋简之走的路偏僻又曲折,陈归舟跟丢几次后,阴差阳错又找到人。
宋简之跟着一个在街边揽客的女子进了小门,徒留下陈归舟在一旁傻眼。
正准备原路返回的陈归舟被一只手臂拦住去路。
“陈姑娘,宵禁时刻,为何在此?”
“怎么只许陆公子出来寻欢作乐,不许我来见见世面?”
“想进去?”
陈归舟默默咽下没说完得话,期待地点了点头。
“那就冒犯姑娘了!”
陆谦之带着陈归舟进了小门,略一打探,找到了带走宋简之的女子住处。
正当陈归舟寻觅最佳偷听角度时,陆谦之已经上了房顶。
陈归舟没想到他过河拆桥如此之快,作势要去喊人。转眼间,被捂着嘴带上了房顶。
陈归舟嘴角刚露出得意地笑,下一刻便僵在了脸上。
“你为什么还留在京中?”这是宋简之的声音,“留得青山在,方有复仇时!别做傻事!你一人,斗不过!”
“我还能去哪?我家已经在京郊坟包里了!”
“凭你之才,活下去,定有转机!”
“你才是,为何还留在京中?我已经设法将科举舞弊的消息传了出去,若是声量不够,我要去告御状!”
“陆嘉期!陆相都倒了,你何必白白搭一条命?”
“我意已决,进来京城多事,宋兄还是尽早远离。”
房中沉默片刻,宋简之又开了口:“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下次进京时,去坟前替我给家人添些纸。”
陆谦之将陈归舟送回巷子口,即将离开时,陈归舟喊住了他。
“陆谦之,你的真名是什么?”
陆谦之有些惊讶地望了她一眼,继续前行。
“瑾瑜!”
他再次停下脚步,陈归舟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是你的字吧!你若不肯说,我就叫你瑾瑜好了!”
“我姓顾,陈姑娘,你尾随地书生要回去了!”
回到房中,陈归舟摩挲着手里的玉佩,消化着今日见闻,逐渐沉入梦里。
那夜后,陈家一切照旧。
陈书文依然奔波办差,每逢在家里遇见宋简之便冷眼相待,却从未开口将人撵走。
宋简之总是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房里抄书作画,但一直没有请辞离京。
日子平静无波,好似那夜经历不过陈归舟一场梦。
直到陈归舟偷听到父母的谈话,打破了安宁。
陈家一儿一女皆未婚嫁,媒人上门勤。
陈归舟抗议无果,只能拿陈书文当挡箭牌。陈书文一心扑在公务上,将陈归舟推出去,毫无心理负担。
没想到,一儿一女互相推脱姻缘,让陈母多了心思。
“孩儿他爹,你说,俩娃都不想成家,能不能是他俩看对了眼?”
“瞎胡闹!他俩是兄妹!我看你这是有病乱投医!”
“怎么是我乱说!咱俩当初捡归舟回来,书文都记事了!归舟舍不得离开家,要是能和书文成了好事,我就不用担心闺女去别人家受欺负了,喜上加喜!我看挺好!”
陈归舟听了这话,心里慌乱。
她突然回忆起,当初问陈母,为何哥哥叫书文,堂姐叫书雅,而她叫归舟。
那时陈母说:“顺水而下归于舟,我们在小船上得了你,所以你叫归舟。”
陈归舟一直以为自己生于船上,如今想来,或许她是顺着水流漂到了船上。
一事未解,又添一事。
陈归舟变得沉默,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清楚地知道,陈书文于她而言,只是哥哥。
可她不知道,若陈母当真开口要让她嫁给陈书文,她要如何回答,才不会丢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