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鼠逐日乌6 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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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怒不可遏，忽然之间，一道红芒呼啸着直奔两人而去，大有要让两人直接闭嘴的架势，呛一声，红芒暴涨，涂灵跟两位不咸不淡地打了个照面，将他们逼停了手。
牧瑾身形一闪，来到他们面前，收起涂灵，面有愠色道：“说话不听，要造反啊！”
牧瑾挡在于树身前，转过身看着檀越：“别打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凭什么！”
“凭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拒绝，檀越拒绝牧瑾替无关人员道歉。于树拒绝牧瑾替他向对方这个魔尊道歉。
牧瑾一个头两个大，深深呼吸了口气，不管用，又深深吞吐了一口气。他决定不能任由事态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根本不在意对方拒绝，不由分说调转话题，问：“你刚刚除了黑鼠，还有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檀越坦然道：“见到了，一个绿了吧唧的恶心东西。”
这时另外三人已经走到跟前，胡嘉转动自己储藏丰富的小脑袋，半举着手，脱口道：“我知道，魔界四圣，紫绿黑黄，黑的是黑鼠，绿的叫青临。”
连霄道：“所以檀兄刚刚是被他们二人暗算了？”
檀越轻点了下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牧瑾，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牧瑾突然想到刚刚檀越说“遇到恶心人的玩意怎么办”，可能他那时就已发现不对，但他没有开口让牧瑾来帮他——虽然堂堂魔尊也并不需要他来帮，但牧瑾总觉得糟乱的千头万缕的线团之外，把檀越推进青黑二人的暗算中，他自己好像也出了一份力，心里免不得有了一点愧疚。
胡嘉叹道：“原来话本里说的并不是假的。一山不容二虎，乌桓早已重掌魔域，若是知道檀兄被放出来，怎么可能会留你活着去威胁他的宝座，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檀越似笑非笑道：“说得不错，但有一句话不对。”
牧瑾疑惑看向他，虽然胡嘉话中有胡诌成分，但前言后语很搭，反正他没听出来哪不对。他脱口问：“哪里不对？”
檀越道：“‘一山不容二虎’不对。因为......我不是虎，虎在人间虽被称为百兽之王，但与我相比它还差得远。”
“......”
比喻！这是比喻！比喻懂吗！
牧瑾摆手：“这不重要。赤阑杵是被他拿走了吗？”
檀越义正辞严地道：“不。”牧瑾以为他要说关于赤阑杵的事，谁知他却说，“这很重要！”
说得众人头大，叫人无言以对。
牧瑾差点把那口铁齿钢牙咬碎：“所以，赤阑杵到底是不是被他拿走了？！”
檀越不敢玩笑，只摇头：“不知道，我来时他们俩就在，我根本没见到赤阑杵的影子。”
静默须臾。
楚樊搓着双臂，试探着道：“既然不打了，我们要不赶紧走吧，这山里阴森森的，不是什么好待处。要不......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虽然楚樊一直没说话，他心里却并不想这位前任魔尊一直跟着他们。不过他也只试探着这么一问，至于最终，他还是准备听于树和牧瑾的决策。
于树压下怒火，沉声道：“好！”
他从身后用剑柄㨃了下牧瑾：“说话！”
檀越忽地上前一步，一把将牧瑾拽到身后，冷冷目光盯着于树，声音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意：“别对他动手动脚！”
“......”
胡嘉突然想到那夜交握缠绵的两只手，脸色突然一红，莫名其妙地晃了晃脑袋。不知为何，心里还有点小小雀跃。
“你......”于树怒不可遏：“你放开他！你别太过分，我是他朋友！”
檀越：“你不是他爹。”
于树：“那你又是什么身份？”
檀越：“你管不着。”
牧瑾根本没听到这俩人在这互咬，他刚刚被檀越拽过来时忽然瞥见那团爆开的血雾中似有点点闪亮，远处看并不真切。他挣开檀越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定睛看了一会。
“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黑鼠爆体的地方，能有什么？”于树虽如此说，还是偃旗息鼓走了过来。
连霄头快要叩到地上：“这些紫色的荧光东西是什么？”
胡嘉问：“是碎魂吗？”
牧瑾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碎魂不长这样，而且魂碎了其实肉眼是看不清的，他们也不会落在一个地方不动。”
胡嘉点点头，他并未问牧瑾为何懂这么多，他觉得牧瑾好像就应该懂他不懂的东西。
檀越用无垢剑尖挑起一点看了看：“是一种傀儡线。”
牧瑾歪着头仰看他：“傀儡线？像控制木偶那样控制人？”
檀越点头，朝一旁无人处甩了下剑尖，十分嫌弃地将那一坨泛着紫亮的东西甩下去，将无垢剑收了起来。
“嗯，但这种傀儡线控制的不是人，是魂。而且它是紫色的。”
于树道：“紫色的傀儡线，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连霄和胡嘉互相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又双双去看牧瑾，见他无动于衷，最后才一同将目光定在问出疑问的于树脸上，觉得格外不可思议。
明明片刻前这人还对檀魔尊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之而后快，怎么现在脸色一变，竟然若无其事地接起他的话来了——当然，他们绝不是认为谁谁谁小心眼也不是认为某某某不大度，就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见这几人皆是满面从容，连霄和胡嘉仿佛都觉得很正常，心说或许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绝无仅有的默契吧，就像他们师兄弟一般。
檀越冷笑：“你问我？”
胡嘉一怔，好吧，想多了。
“‘傀儡钉魂’这种术法修炼难度极大，而且此术法乃是以自身灵力做引线，必要靠近对方可彻底钉入。据我所知，魔界中只有一人在这种术法上有所大成，四圣紫藤。”
提到紫藤，牧瑾三人脸色倏地如寒冰般冷。
胡嘉道：“为何依据这东西便能认定是紫藤？”
牧瑾突然开口：“能近距离靠近黑鼠的必然是魔界之人，而且地位不能太低。这样一排除，也没剩几个了。”
楚樊眸色森寒，手指攥得喀喀作响：“她竟然还敢出现！”
望春城一事后，紫藤便彻底隐匿没了踪迹，三人这一路虽然以收敛魂魄为主，但也分出几分心神去搜寻紫藤踪迹，奈何偌大三界，广袤人间，一个人若是真想躲藏起来，别人是很难找到踪迹的。
牧瑾站起身：“没想到小小时乐山，竟然一下子聚集了魔界三圣，也不知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在勾引着他们。先走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牧瑾此话明显是要为檀魔尊开脱，或者说是有心保他。
于树登时上前一步，冷冷盯着牧瑾，沉声开口：“敏行。”
牧瑾听到这俩字感觉身后汗毛都炸起来了，顿时手足僵硬起来，在某些事情上，他实在太了解于树和楚樊了。
开玩笑时牧瑾长牧瑾短，就算再生气，只要喊的是“牧瑾”，那就证明还有商量的余地。可“敏行”却不太一样，这样一喊，接下来的话便是无可转圜的郑重。
牧瑾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明白你做何想，不过......”
檀越看着牧瑾被人如此咄咄相逼，心里火气登时蹿的七八丈高，无垢剑在识海蠢蠢欲动，大有破体而出的架势，檀越也不知为何自己竟如此烦躁，他咬着牙强压着怒火将无垢剑一巴掌拍老实了。
此事毕竟是因他而起，此刻也不是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不想让牧瑾从中为难。所以，饶是甚少开口向别人解释什么的檀越，此刻也认清了形势。他缓缓上前一步，挡在牧瑾前面，正色看着对面几人。
牧瑾以为他又要火上浇油，忙拽着他袖子往后扯，一扯竟然没扯动，低声阻止：“檀越！别冲动，我来说。”
檀越无动于衷，右手却突然负于身后，安抚意思的上下摆动两下，旋即道：“我这人生来不爱解释什么，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牧瑾心下一凉，完了完了。
又听檀越道：“你们都是无思山和扶风派的高徒，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些仙门传抄的典籍是怎么编排我的，不过你们既然知道神魔大战，自然应该了解过前因后果。此事前因暂且不论，我掌管隐都近百年，可未对人间百姓和仙门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刨除一些别有用心的下属擅自行动，我应该还算是脾气挺好的魔尊吧。”
“何况，我被天界困在枯稀山上百年，魔界早已变天。你们不会还以为我在天帝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为祸人间吧。”
牧瑾蓦地抬头，静静地盯着身前人的背影，这人依旧那样的飞扬傲然、不可一世。
“虽然我的确有这个能力，但强龙难压地头蛇，不得不说，我这百年的确在山上待得很老实。百年光阴，魔界早有人坐镇，如今种种，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无缘无故担上这盆浑水。当然，谁要是真没脑子将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倒是不介意和他真真正正较量一番。”
檀越神色在叫得最欢的于树脸上停住，皮笑肉不笑地道：“还有，你要是真有血性，就应该去找真正的凶手报仇雪恨，而不是随意牵连无辜之人。你这样算什么仙门正派，这样吠影吠声，与你口中的那些随波逐流、滥杀无辜的魔修有何区别？”
于树怒道：“你，你再说一遍？！”
檀越眼中闪过玩味神色：“说就说。你这样算......”
眼见好好的话又开始隐隐有了火药之势，牧瑾忙出来做调解人。他毫不客气地将檀越往后一拽，差点将他拽了个趔趄，感叹自己手劲竟然这么大的同时又连忙伸手扶了他一下。
“行啦行啦。冤有头债有主，其他事找该找的人，至于现在......还是先回去吧，免得......”
“免得”什么他还未说完，总归这种转折后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可就算没说完，冥冥之中好似也替他验证了。
只听自黑暗中响起“轰轰轰”的动静，随即远处参天古树毫无征兆的左右摇摆，好像一群被惊吓到张牙舞爪的鬼魂，还未等嘶吼出声便被“咔嚓咔嚓”折断，咣咣咣地倒了下去。
那东西速度极快，刚刚还在远处，眨眼间已经离他们很近。
牧瑾神色一凛，喊道：“赶紧走！”
檀越默默叹了口气：“走不了。”
于树：“什么意思？！”
檀越斜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说你没脑子你还不信，你看看周围。”
本来以为黑鼠死了，今夜这遭就算平安度过，众人刚刚都处在口舌之争中，全然忘了去细致关注周边环境。眼下一抬眼，这才发现，从他们落地的那刻起，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一个极大的阵法之中。
此阵涉及范围十分广阔，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覆盖了整座时乐山。
于树咬牙切齿，怒火无从掩饰：“定是那该死魔修干的‘好事’！”
楚樊喊道：“如今怎么办？来的是什么东西？”
牧瑾道：“听声音不是个小家伙。”
连霄突然又蹦出来一个坏消息：“这个阵有阻隔，我联系不上我派同门。”
话音刚落，周遭气息瞬间凝结。
一个如水缸般的脑袋从密林中彻底钻了出来，四周古树被它像小草一样压倒，轰然溅起一阵尘烟，猩红的双瞳像两团幽幽烈火，静静俯身，盯着面前蚂蚁大小的人。
来物全身青黄交织，鳞片在泠泠月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若不是此刻生死攸关，只怕大家还会有闲心拊掌赞叹一句“美轮美奂”。
四下寂然无比，仿佛还能听见身旁人的心跳声和喉咙吞咽唾沫的声音，以及对方这个庞然大物发出的闷闷轰隆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天鼠逐日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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