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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鼠逐日乌5 “你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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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日乌的光热逐渐被无数剑气压得黯淡下去,天鼠依旧在叫嚣,但声音也已经渐渐弱了下去,全然不似之前的威风凛凛,整个山神庙正在慢慢陷入安静的黑夜。
“牧瑾,生魂灯。”
牧瑾一听便明白檀越什么意思,旋即将生魂灯掏出,果不其然,生魂灯浑身骤现光芒,牧瑾发觉那不是一种攻击性的光芒,像是遇到好友亲人般的召唤之意。
日乌不再散热,逐渐被压下去。
涂灵剑呼啸而出,直奔那团亮光而去,总归不是真太阳,那团假太阳顷刻被涂灵一剑劈得四分五裂,光芒尽数在半空消散,唯有一线金光钻进山神庙内。
生魂灯立于半空,如血红芒将整个山神庙团团笼住,牧瑾催动术法,将附着在赤阑杵内的生魂缓缓召出来。
不多时,一团团幽蓝微光从山神庙飘出来,渐渐没入生魂灯中,其中有一抹极淡极淡毫不显眼的微光并未进入生魂灯,而是绕着生魂灯打转,转了两圈,在一种混乱中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牧瑾额间。
直至生魂灯“引魂”术渐渐黯淡,赤阑杵上已经没有生魂。
以防万一,牧瑾又试一次,没亮,这才将生魂灯收入乾坤袋。
这时,震天一声响,山神庙乱石纷飞,彻底成了断壁残垣,一道黑影如雾般蹿了出去,剩余的蝙蝠却像得了什么指令一般,龇牙咧嘴尖叫着俯冲向山神庙众人。
“我给他贴了追踪符,我先去追。”
楚樊身形一闪,没了踪迹。
“楚樊!”
于树喊了一声,怎奈那些蝙蝠着魔了似的团团将他们困住,直往他身上扑,一时竟被扯住了脚。
下面就剩黑蝙蝠了,虽然难缠,但总不会要这几人的命,牧瑾和檀越也身形化作一线,追随黑影而去。
牧瑾和檀越追至某处,并未发现什么追踪符的痕迹,也没有看见黑鼠或者楚樊的身影。黑鼠是个阴毒之辈,牧瑾担心楚樊被引入什么陷阱,在神识中连了好几次传音,都没联系上他。
期间短暂相连,好像有呼啸冷风刮在耳边,乱糟糟中楚樊喊了一句:“落在东南方,三十里。”
二人来到差不多的位置,可东南方这个范围着实太大,二人不得不在一处密林分开,现在也不怕什么打草惊蛇,照明符在檀越前边引路,他边走边感受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过了半晌,神识传来牧瑾的声音:“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檀越突然停住脚,玩笑道,“你知道我怕黑,竟如此狠心让我一个人走这种地方,要是真遇到什么恶心人的玩意,该怎么办?”
牧瑾淡淡道:“那你就杀了。”
檀越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到时候要被人家找上门,你可得帮我。”
牧瑾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揍得他们屁滚尿流。”
说完便率先切断连音,颇有种耳不听心不烦的意思。
檀越一动不动盯着眼前黑林,无风无声,无月无光,连夜鸦都止住了鸣叫,不多时,一个好似为他精心准备的大阵顷刻转了起来。
一绿一黑两道身影出现在阵法两边。
“魔尊,好久不见啊。”
青临哈哈哈笑了几声,兰花指一点,轻轻颔首,矫揉造作地道:“黑鼠说瞧见了您的剑,我心念着您,在这恭迎魔尊许久。不过话说回来,您是被天界放出来还是打破枷锁窜逃出来?”
他不等檀越说话,兀自摇摇头,说道:“天界那帮自私自利的家伙,自是不能将你放出来。你一定是逃出来的?出来了,怎么不回隐都呢?毕竟,那才是您的家啊。”
檀越啧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耳朵上轻轻揉了揉:“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贱皮贱肉,让人恶心。”
青临听完脸色微怔,随即挤出浑不在意却格外僵硬的微笑:“多谢魔尊夸赞,我也就这样子了,甭管再过多少年,也变不了什么,倒是魔尊您,”他远远隔着晦暗夜色上下打量了一通檀越,翘着嘴角冷冷地说,“怎么,被天界困了一百年,连脾气好似都被磨没了,以前那手起剑落的狠厉劲都哪去了?”
檀越冷笑一声,瞥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黑鼠,许是刚刚在山神面受伤了,如今黑鼠一言不发,只直愣愣地盯着檀越。檀越根本不想跟他们二人再废话,无垢剑霎时出鞘,直奔绿黑二人而去,冒着幽幽绿光的大阵瞬间被搅得翻天覆地。
与此同时,楚樊终于同牧瑾连上了音,“有没有看到灵力涌动?”
牧瑾抬头看了看:“没有。”
楚樊:“你现在在哪?”
牧瑾:“不知道。”
楚樊要炸毛,重复了句:“不知道?”
显然这不是一句语气格外好的话。
牧瑾一脸茫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方向感多么差,这黑灯瞎火的参天古林,具体方位我也说不出,就按照你给的东南方在找。”
其实他想说,就这方向还是檀越带着他来的呢。他调转矛头:“你到底在哪?我都没搜到你追踪符的踪迹,是不是失效了?”
楚樊道:“我见有一处灵力涌动,正往那边去,你也赶紧来。”
说完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连音。
牧瑾本还想说你直接往上边甩个符我不就能看到了,搞得这么紧张神秘干什么,结果没吐槽成。牧瑾御剑升至半空,果然见远处有处极强的灵力波动,仿佛还带着凛冽剑气,目光一凝,直奔那边而去。
不过眨眼间剑气便停了,那边于树几人也赶了上来,众人同往那边去,刚刚落地,便听前面有人万分惊恐地喊了句“魔尊”,随即“噗”一声,不是什么震天的响动,声音有点闷闷的,好像......
楚樊也在另一侧赶了过来。
五个人五双眼,真真切切看到了一个黑影爆成了一团血雾。
而血雾面前,站着的正是来这个方向追黑鼠的檀越,他背对着众人,手中的无垢剑隐隐泛着金光。这几次对战,牧瑾已经明白了,无垢剑剑身虽整体以黑为主,可金光越盛,便代表它的杀意越强。
楚樊悄无声息地靠近牧瑾一行人,喃喃道:“你们有没有听到那句喊话?”
于树咬牙切齿道:“魔尊!”
牧瑾忽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瞥向楚樊手臂,见一片暗红:“受伤了?严重吗?”
于树道:“什么时候受的伤?”
楚樊将胳膊往后挪了挪,摇摇头:“没事没事,小伤,放心。”他又低声道:“原来他就是魔尊檀越,之前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可如今隐都的当家人是乌桓,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这是内讧了吗?”
胡嘉道:“听说隐都之前不叫隐都,而是叫‘淫都’,是檀越掌权后才改成隐都的,果然改了名,气质都提升了一大截。不过魔尊檀越不是......”
连霄偏头无声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根本不是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八卦的时候好吗。
于树接着道:“无思山藏书阁中曾记载,百年前神魔大战,魔尊檀越被天界重伤,天界以仙器将其镇压在建木神树下,用其魂灵养护神树,直至他身死魂消。不过短短百年,天界竟然就将他放出来了?”
牧瑾道:“天界也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吧,说不定那书上记载有误呢。”
于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很想看清这人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勾去了魂。
胡嘉道:“刨去神魔大战不说,听说魔尊檀越算是个好人......好魔呢,他入隐都近百年,凭一己之力压下蠢蠢欲动的众魔,也对人间未做什么坏事,连带着他手下众魔因为迫于他的淫威,都甚少在外面耀武扬威,比之如今乌桓当政,可要好上一大截呢。”
几人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他,不知道仙门正派出身的胡嘉为何对与百家堪称死敌的前任魔尊如此信任。
胡嘉垂着头,声音低到如同蚊蚋:“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就事论事,就人论人,不代表我对所有魔修都是这个态度。”
几人没说话,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檀越已经转过身,脚下没动,无垢剑也并未收起,转头若无其事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定在牧瑾身上——怪只怪他那身月白锦袍在这暗夜之中实在太显眼了。
檀越道:“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我若说他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
他说话声音有点低低的,目光只盯着牧瑾,仿佛其他人根本不存在。
不管是在望春城还是在时乐城,无论是对魔修的恨、还是对檀越这个人深不可测的后怕,于树心里都是一股无名火,他这个人就是个不会隐藏情绪的直筒子,遑论对这种该杀的魔修。
他抢声道:“我们亲眼所见,黑鼠死时还在恳求你,他在你面前爆体而亡,你还说不是你?”
连霄本想开口说句话,后来一想到那日在山神庙看见的不可言说的场景,立刻便止住了。
反正黑鼠已经死了,他忽然觉得此时他们扶风派就全权当个场外人就好,至于眼前这个魔尊随行无思山同门而来到底为了什么、杀不杀魔尊什么的事,还是等他们一行人自己辩个清楚明白之后再说。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该断的人还帮过他们,他这清官怎么着也不算清。
牧瑾却道:“檀越,有见到赤阑杵吗?”
檀越道:“不知道,我没在他身上见到。”
牧瑾思忖道:赤阑杵如此宝贝,黑鼠不可能随意丢弃,既然不在他身上,期间一定还有其他人见过黑鼠,并将赤阑杵拿走了。
牧瑾道:“你刚刚还......”
于树喝道:“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谁信?”说着风一样就掠了出去,剑气带起狂风,两人互不相让地交起手来。
牧瑾心里无奈,只能抬手喊道:“哎哎哎,我还没问完话呢?问清楚再打啊,你们先住手!”
“呛”的一声,两剑相撞,爆发出一阵黑白交错的光芒,震下落叶如雨,花草树木摇曳难止。
于树吼道:“明摆着的事,还问什么?半真半假的话听来污耳朵,还是别听了!”
檀越沉声道:“谁话半真半假?你不就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更不顺眼。好啊,早就想揍你了。”
于树呛声道:“好啊!来啊!”
剑鸣不休,时乐山百里密林止不住颤栗,唰啦啦震得枝叶乱颤,仿佛黑夜张牙舞爪的群魔。
于树道:“哼,你敢说你说的话办的事都是真的,全无半点隐瞒?”
檀越本来坦然的脸倏地怔住了,猛然失神,手臂骤然吃痛。
于树得手却并未直接趁机追击,转头冲牧瑾怒吼:“你看!我就说他一定有事瞒着你!”
牧瑾蹙眉又闭眼,觉得这句话前后左右听都是说不出来的别扭。于树转头又冲檀越喝道:“望春城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檀越没好气怼回去:“你觉得我需要靠那个破灯?!”
牧瑾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冲前方胡乱砍杀的两人喊道:“谁没有点小秘密,瞒着谁都是常事。别打了,你们俩,于树!”
于树被一道剑气扫得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脚:“现在明明是他出手更狠,你让他先住手?”
这边连霄低声道:“虽然于兄修为不错,但距离檀兄......还是差一些。”
其实牧瑾看得出,檀越一直留手没有伤于树,否则于树定然接不住这么多招。这二人好像不是在进行生死一战,而是一人在悄无声息地逗猫玩。于树怒气上头,竟然没发现,还以为自己与对方战成了平手。
牧瑾刚要开口,却听檀越道:“是他先打我的,我这叫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