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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天鼠逐日乌4 “牧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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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解释的话音刚到嘴边,又想起檀越怕黑这个事也不好从他嘴里直接说出来,他转头看檀越,檀越却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别看我,跟我没关系”。
于树自然不傻,当即将怒火转向檀越,冰冷的目光仿佛在质问檀越:“你对他做了什么?”
檀越在黑灯瞎火中回瞪了他一眼,对于树没有丁点伤害。于树心念电转,眼睛像黑暗中的鹰隼一般,径直盯着牧瑾的手,恍然大悟般在神识中问牧瑾:“他不会怕黑吧?”
檀越再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牧瑾没吭声,只微微露出一笑。
于树淡淡地说:“他一个身负修为的大男人竟然怕黑?说出去谁信?!”
牧瑾道:“呃,那个,怕黑这件事跟是男是女、修为高低好像也没啥关系。”
于树恨铁不成钢地剜了牧瑾一眼:“你不会让他把魂勾去了吧。你可小心点,虽然他现在还没做什么,我还是感觉,这个‘狐狸精’模样的人没什么好心眼,你别被他美色所误,丢了心神。”
他顿了一下,又好言好语地补充一句:“行吧,我就说这么多,再多说你又说我唠叨烦人了。”
说完转身走了。
牧瑾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胸口生疼,攥檀越的手腕愈发紧了,虽然隔着一层布料,檀越还是察觉到了一股即将要爆发的无名怒火。
檀越在神识内试探着说:“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也能听见你们三人之间的传音?还有,他,‘狐狸精’是在说我吗?”
牧瑾已经服了。
他不想再说任何话。
檀越音中带着莫名的笑意:“牧瑾,他好像误会什么了,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这莫须有的事要怎么解释,不是越描越黑越说越乱?他才懒得解释。
“那‘狐狸精’不解释一下吗?”
牧瑾脑瓜子嗡嗡作响。
“牧瑾。牧大少爷。牧......”
神识内喊了两声,檀越发现牧瑾将跟他的单独传音单方面切断了。
檀越:“......”
不说话?心里有鬼。
檀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牧瑾拽他的那只手,那只手却跟条白鲢似的,只一挨着边,呲溜就滑回去了。
檀越在晦暗中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里有一刹那恍惚,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眼前溜走了,而且是自己眼睁睁看着它消失的,突然生出了满腔无能为力的酸楚。
还未等他品尝明白这酸楚的滋味,身边人脚步突然停了。
一抬头,山神庙到了。
这次上来的除了那夜原封不动的扶风派三人和牧瑾檀越,也不过只多了楚樊和于树二人而已。
一来,对于这种修为很高且还有厉害法器傍身的魔修来说,普通修士在混战中免不了平白做添头。
二来,要在山上布下这么大围困阵法,几个人自然是不行的。再想想那夜与黑鼠交手的场面,如果再加上檀越、楚樊和于树三人出手,牧瑾觉得其实绝对足够除掉这个祸害。
不光足够,还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意思。
扶风派弟子已经将围困阵法布好,连霄抬头看了看头顶影影绰绰的屏障,胸中怒火已经无法压制。
于是,他们人还在庙门口,连霄手中剑已出鞘,裂风般飞了进去,铛一声在院中撞上了一层坚硬无比的东西,又被弹回连霄手中。
几人对视一眼,闪身入院。
顷刻间,山神庙亮了一线。
楚樊惊道:“嗯?什么情况?这就要亮天了?”
没人来得及回答他。
只见一轮明晃晃、热辣辣的圆形物体从山神庙后面缓缓升了起来。这圆形物体大小竟快赶上那座山神庙了,好像正在逐渐吞噬山神庙。过了半晌,时乐山整座山林亮如白昼,还......炽热遍地。
未见天鼠,却见日乌。
升起的竟是一轮圆如磁盘的太阳!
那太阳升到二十多丈高,不动了。想必是将扶风派设置的阵法顶到极限,冲不出去,两厢隐隐对峙起来。
地面上一行人瞪眼的瞪眼,张嘴的张嘴,疑惑的疑惑,平静的平静。
这自然不是真正的太阳,应该是某种邪术幻化出来,不过法术越高,幻化出来的东西力量也就越大。
这太阳看着橙黄朦胧,四周还泛着刺眼的白光以及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没法盯着细看,饶是他们这种有修为的人,眼睛也实在受不了。
“天啊!”胡嘉刚张开嘴巴,顿觉一股热风灌进嗓子,喉间好似干涸得裂开一般难受,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沙哑着声音道:“这玩意要怎么打?会不会我们一靠近,就被它烤得骨头渣都不见了?”
这热浪确实是真实存在,众人此时皮肤被烤得灼痛,感觉自己在这样大喇喇站一会,就能撒点细盐入口了,立即各自用灵力将自己护起来,再靠近真不是好玩的,都在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没人答话。
突然间,亮如白昼的山林又逐渐暗了下来。
众人一抬头,太阳还是亮得刺眼。
猛然回神,都抽了一口......热气。
不是太阳的问题,是有东西跟阴云一般压了过来。而且,远比云移动的要快,仿佛只在刹那。
牧瑾一抬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蝙蝠正在咣咣撞着屏障,这些蝙蝠前后堆叠,根本看不见外围到底有多少。
“我的亲娘啊!”楚樊感叹道,“这黑家伙如今的修为果真是......不可小觑啊。”
他后面话音越来越轻,外面喧闹如沸水,大家都没怎么听清,不过他的那句惊叹倒是都听得一清二楚。
于树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山,怎么会有这么多黑蝙蝠?”
牧瑾问连霄:“你们这个阵法大概能撑多久?”
连霄道:“那些弟子本也不是高手,如此这般只胜在人多。现在天鼠和日乌两面夹击,勉强一炷香。”
“......”牧瑾道,“一炷香?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吧!解决一个是一个!”
胡嘉喊道:“打哪个?”
牧瑾道:“擒贼先擒王。当然是庙里那个缩头乌龟!”
涂灵剑率先出手,直奔山神庙里面而去,众人一齐出手,庙前的护障顷刻被破。
牧瑾刚要上前,再次被人抓住手臂,檀越纹丝不动,如此生死关头这人还悠闲地跟踏春赏景似的,看得牧瑾心头火起。牧瑾刚要开口,檀越冲他抬了抬下颌:“他们对付庙里那个已经足够了,要不我们俩联手将这个碍事的太阳打下来?”
牧瑾看他话虽像是在玩笑,可神色却极其郑重。
前方涂灵剑还悬在庙门前没动。
牧瑾突生打趣之意,道:“那可是太阳,就不怕把你烤得骨肉无存。”
檀越对他心无城府地笑了笑:“有你陪着,骨肉无存又有何妨。”牧瑾胳膊上的手忽然紧了紧,“怎么样?敢不敢陪我走这一趟?”
牧瑾哼笑一声:“别说的跟殉情似的,一个假太阳,还不至于。”
二人各自御剑飞至与假太阳同高,甫一升空,顿觉热浪扑面,白衣与蓝袍在如昼半空猎猎翻飞,虽有灵力相护,牧瑾还是觉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不过,牧瑾发现,这个热浪强至一定地步,适应了好像也就那样,不会再强。
是烤不化人的。
他还在思忖间,突然,一阵来自渊海的凉意将牧瑾笼罩住,仿佛将一切无关热量摒弃在外。他转头瞧见檀越冲他一挑眉,神识中说:“放心,不会让你被烤坏。”
牧瑾心里嘁一声,二话不说,运转灵力,凝出数道剑气,檀越瞧着他笑了笑,有样学样。
漫天红金之色交相辉映,霎时迸发,嗡鸣的剑气齐向那团日乌而去,并未直穿而过,而是一道道将其缠绕。涂灵剑气压一层,无垢剑就压一层,两种剑气就这样你压我我压你,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竟有要径直将压灭之势。
檀越道:“怎么样?”
牧瑾回:“什么怎么样?”
檀越说:“当然是和我联手作战的感觉?”
牧瑾满脸无言以对:“别废话,你若有能耐,不如直接将那东西穿透,省的碍眼。”
檀越才不管他这个激将法,坚持不懈地问:“到底怎么样?”
牧瑾轻笑一声,挤出不走心的两字:“一般。”
檀越说:“口是心非。这个假太阳威力不算小,想来应该是赤阑杵上的金珠炼化出来的,打狗还要看主人,打它自然不容易,一招很难制服。”
牧瑾当然知道他说的“主人”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明知故问:“主人?你说的是下面那个黑黢黢的家伙?”
檀越嗤笑道:“黑黢黢的家伙?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废物!算什么主人。”
牧瑾再次运转灵力,涂灵剑本体立在半空,格外兴奋,整个剑身红的愈发刺眼,将他那身白袍都映如染了血一般。
山神庙内鏖战正酣,几人左右配合,火星剑影齐飞,只见混乱中黑鼠铁爪猛然探出,抓向距离最近的楚樊。楚樊眸中冷光微闪,脚下蓦地一闪,来到了他后面,而伸出的铁爪并未调转方向,径直向侧前方抓去,登时穿透一人胸前,一格一拽,一个血淋淋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便被铁爪抓在了手中。
“白弦!”“白弦!”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白弦都未来得及发声,便被黑鼠一掌挥出,粉身碎骨。
“你们不是想知道姓荀的那家伙的心是怎么没的吗?瞧见了吗?就是这样。”黑鼠笑嘻嘻地说道,“我看你们师门情深,不若一起去吧!”
胡嘉只觉又热又甜腥的雨点落到了脸上,回过神来,一个心脏正张着大嘴正朝他飞过来,不经反应,一剑劈下,心脏蓦地变成了一蓬血雾。胡嘉好似呆住了,口中不知喃喃在说什么,也没注意到侧面的铁爪。
突然,一把大力将他拽到身后,一道寒光闪过,于树喝道:“发什么呆!不要命了!”
胡嘉被这一声震天吼吼醒,当即咬牙切齿地冲上来:“我杀了你!”
黑鼠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惊天笑话。
此时,砰一声,整个山间一道气波扫过,树林山石震颤不已,尖厉刺耳的蝙蝠声呼啸而来。
无思山的阵法终于在天鼠和日乌内外两厢夹击下碎了。
那些黑蝙蝠好似飞蛾扑火一般往太阳那飞,檀越一转身,蓝袍在半空轻轻飘动,手上灵力波动,只轻轻一攥手,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牧大少爷,我给你掠阵如何?别分心啊,让我瞧瞧牧少爷的能力。”
他的话虽听起来掺着玩笑语气,可牧瑾看了眼那人背影,一派任屋外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牧瑾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随之安稳下来,当即回道:“本少爷的能力可不是别人想看就能看的。”
说完也不管他,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这个火球来。
檀越看着那人,轻笑一声,无垢剑随之应声而动,无数道剑气在屏障外肆意挥杀,根本不让黑蝙蝠沾到屏障一星半点。
仿佛久未如此酣畅淋漓,无垢剑跳跃着、欢腾着、狂啸着,黑金光芒在源源不断的黑压压的浪潮中始终上下翻飞,嗖地过来嗖地过去,好像孔雀开屏,看得人眼花缭乱。
檀越只负手立在半空,淡淡道:“好好玩,玩尽兴。”
无垢剑欢呼一声,再次发力,山神庙的正院已经堆起了蝙蝠尸体,像一汪黝黑湖水。
漆黑的蝙蝠只能隐匿在漆黑的深夜,它们被黑暗纠缠、被黑暗裹挟,它们在某些时刻,也与人类一样,向往光明。它们前仆后继,以瘦小的身躯,做那光明的燃料,虽死无悔。
那边涂灵剑也极其兴奋,它周身被业火覆盖,贴着面前这个火球来回旋转,仿佛想与面前这家伙玩一玩。
“牧瑾,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言?”
“什么?”牧瑾手上灵力翻涌,未回头地回了一句。
檀越语气轻松地道:“‘天鼠逐日乌’。”
牧瑾:“那是什么玩意?”
檀越:“说得就是现在这个情况,这些蝙蝠就是朝着那个假太阳去的,它们没入太阳就会死。”
牧瑾:“飞蛾扑火?”
檀越点头,却又道:“明面是一样的道理,但实际却不一样。‘飞蛾扑火’除了找死,没有别的用处,但这些个蝙蝠可不同,它们进入日乌,虽然同样是没命,但却能让日乌的力量瞬间强大,算是一种力量补充。”
牧瑾:“所以呢?”
檀越莞尔而笑:“所以你要快点,不然之后更难打。”
牧瑾道:“不是还有你挡着吗?”
檀越说:“你是不是不行?要不咱们换个位置,我来对付它?”
这简直是不知死活的碰到了牧瑾的逆鳞,竟然敢说他不行!牧瑾不能让任何人发出这样质疑的话。
他咬牙甩了句:“知道!别废话!”